三藩市,北灘陰影區。
淩晨三點,濃霧像浸了水的黑布,裹住整片廢棄工業區。銹跡斑斑的集裝箱堆疊成迷宮,海風卷著鹹腥與機油味,刮過鐵皮發出嗚咽般的嘶鳴。
這裏是三藩市地下世界的無主之地,警方從不敢踏足,黑幫不願沾染,隻屬於一群活在黑暗裏的人——職業殺手。
集裝箱深處,一盞昏黃馬燈懸在樑上,光暈勉強照亮半片空地。四周靜得可怕,隻有遠處海浪拍岸的悶響,以及幾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呼吸聲。
沒有桌椅,沒有裝飾,隻有冰冷的地麵、斑駁的銹壁,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若有若無的硝煙與血腥。
一道穿著黑色連帽衫、身形瘦高的人影,背對著燈光站在中央,指尖夾著一枚銀色加密晶片,聲音像淬了冰的金屬片,沒有半分溫度:
“任務更新。目標:陳天潤。地點:三藩市中央醫院VIP重症區。賞金翻倍,一千萬美金,先付五百萬,事成收尾。”
話音落下。
黑暗中,三道氣息截然不同的人影,緩緩從陰影裡踏出。
沒有問候,沒有寒暄,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交匯。
他們是北美殺手界最頂尖的存在,每一個名字,都足以讓地下世界聞風喪膽。
第一個人,站在左側集裝箱陰影下。身高近兩米,渾身肌肉賁張,卻裹在一身純黑潛行服裡,臉上戴著半覆式鈦合金麵具,隻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灰眸。腰間斜插一把改裝廓爾喀彎刀,刀柄纏滿防滑黑膠,指節上全是新舊交錯的刀疤。
他是狂獅,北美地麵暗殺之王。擅長近身格殺、破門突襲、正麵強殺,出手從不留活口,二十三年裏,一百二十七單任務,成功率百分之百。
第二個人,倚在右側集裝箱拐角,雙腿交疊,姿態慵懶散漫。一身貼身灰色作戰衣,麵板蒼白得像常年不見陽光,左手戴著一枚嵌著黑色鑽石的戒指,右手隨意搭在膝頭,指尖輕叩,節奏詭異。他臉上沒有任何遮擋,五官俊美得近乎妖異,眼底卻藏著噬人般的冷光。
他是魅影,北美第一滲透殺手。擅長易容、潛入、無聲割喉,能在重兵把守之下取目標首級,如探囊取物。從未有人見過他真正的樣子,因為見過的,都成了死人。
第三個人,站在最遠處的集裝箱頂端,整個人與濃霧、鐵皮、黑暗完美融合。一身荒漠迷彩潛行服,臉上塗著深黑油彩,身旁平放一把全長一米三七的L115A3遠端狙擊步槍,槍身纏滿靜音布,瞄準鏡鏡片泛著幽冷的藍芒。他一動不動,像一尊蟄伏的石像,連呼吸都輕得幾乎不存在。
他是獵鷹,北美狙擊之神。兩千米外取人性命,彈無虛發,曾在千米之外,一槍擊穿防彈玻璃與防彈衣,精準命中目標眉心,事後全身而退,不留半點痕跡。
除了這三人,空地邊緣還站著四道氣息隱晦的人影,各自佔據一個角落,如同沉默的孤狼。
他們是北美地下殺手聯盟的七大金牌獵首,此次齊聚於此,隻為同一個目標。
“陳天潤。”狂獅甕聲開口,聲音像磨石摩擦,“上一輪任務,我親自佈控,三槍命中胸口,主動脈破裂,大出血。按理說,不可能活。”
連帽衫人影指尖一緊:“秦政。”
三個字,讓全場氣息驟然一冷。
“薩克拉門托的那個華裔?”魅影抬眼,妖異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玩味,“我聽說過他,從監獄爬出來,踩平黑幫,硬撼財團,最近在加州風頭正盛。”
“不是正盛。”連帽衫人影語氣低沉,“是恐怖。陳天潤中槍後,秦政親自飛往三藩市,半小時內封鎖三藩市中央醫院,動用一支來歷不明的頂級醫療團隊,把必死之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現在,整個三藩市華人,全部歸心。”
獵鷹依舊一動不動,隻有瞄準鏡微微轉動,冷聲道:“醫院守衛如何?”
“固若金湯。”連帽衫人影將晶片扔在地上,燈光照亮晶片表麵的紋路,“秦政留下一百名全副武裝的保鏢,封鎖醫院所有出入口、電梯、樓梯、天台、地下車庫,甚至通風管道都有人值守。洪門弟子沿街佈防,華人商會保鏢二十四小時巡邏,唐人街到醫院的整條路線,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狂獅麵具下的灰眸一厲:“防守再嚴,也有破綻。我正麵強攻,十分鐘內,就能殺進VIP病房。”
“你活不過三分鐘。”魅影輕笑一聲,語氣輕佻卻字字冰冷,“秦政的手下,不是普通保鏢,是戰場殺出來的機器。紀律、配合、火力,全是頂級水準。你強攻,等於送死。”
狂獅猛地轉頭,殺氣直逼魅影:“你在質疑我?”
“我隻是陳述事實。”魅影攤攤手,毫不在意。
“夠了。”
連帽衫人影冷喝一聲,打斷兩人的對峙。
“此次任務,不是單人行動。僱主明確要求,七大獵首聯手,務必在陳天潤清醒之前,將其擊殺。誰敢私自動手、破壞計劃、泄露訊息,聯盟除名,全網追殺。”
全場死寂。
殺手聯盟的除名追殺,意味著整個北美地下世界,都會成為你的敵人。無論你躲到哪裏,都隻有死路一條。
“任務細節。”獵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像許久沒有說話。
連帽衫人影彎腰,撿起地上的晶片,插入身旁一台便攜加密終端。
螢幕瞬間亮起,投射出一張三維立體地圖——三藩市中央醫院完整結構圖。
VIP病房、ICU區域、保鏢佈防點、洪門巡邏路線、電梯監控、消防通道、甚至病房窗戶的朝向、風速、光照角度,全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目標陳天潤,目前在三樓VIP-01病房,術後恢復中,二十四小時內不會清醒。”連帽衫人影指尖點在螢幕上,“守衛部署:三層ICU區域,三十名保鏢近距離值守;樓梯口、電梯口各五名保鏢,全副武裝,配備突擊步槍、震撼彈、煙霧彈;天台四名狙擊手,地下車庫十五名保鏢巡邏。”
“外部佈防:醫院正門、側門各二十名洪門弟子,配備棍棒與短槍;華人商會保鏢分散在醫院周邊街道,隨時支援。整座醫院,被秦政打造成了一座堡壘。”
魅影指尖輕叩膝蓋,眸色微沉:“堡壘再牢,也怕從內部攻破。醫院裏,有我們的人嗎?”
“有。”連帽衫人影點頭,“一名護士,兩名護工,一名後勤維修員,都是聯盟安插多年的暗子。他們可以提供病房鑰匙、監控死角、斷電時機,甚至可以在藥物裡動手腳。”
狂獅沉聲問:“行動時間。”
“今晚淩晨四點整。”連帽衫人影語氣斬釘截鐵,“這個時間段,人體睡意最濃,守衛警惕性最低。海風最大,霧氣最濃,適合狙擊與潛行。”
他看向集裝箱頂端的獵鷹:“獵鷹,你佔據醫院對麵寫字樓頂層,兩千一百米位置,精準狙擊。目標:VIP-01病房窗戶。一旦收到訊號,立刻開槍,擊穿玻璃,擊殺陳天潤。”
獵鷹微微頷首,沒有說話。瞄準鏡再次對準虛空,彷彿已經鎖定了遠在兩千米外的病房。
“魅影。”連帽衫人影轉向妖俊美男,“你利用易容,偽裝成醫院後勤人員,由暗子接應,潛入三樓VIP區域。負責切斷監控、乾擾通訊、製造混亂,牽製保鏢守衛,為獵鷹創造射擊視窗。”
“收到。”魅影輕笑一聲,指尖劃過臉頰,麵板瞬間微微蠕動,五官開始模糊變化。
“狂獅。”連帽衫人影看向鐵塔般的壯漢,“你帶領另外四名獵首,在醫院外圍製造暴動,襲擊洪門巡邏隊,吸引外部守衛注意力。同時,隨時準備強攻接應,防止任務失敗。”
“明白。”狂獅攥緊拳頭,指節爆響,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連帽衫人影環視全場,語氣冰冷如刀:“記住,此次任務,隻許成功,不許失敗。僱主是北美頂級財閥,若是失敗,我們所有人,都要被滅口。”
“秦政這個人,比我們想像中更可怕。他能救陳天潤一次,就能救第二次。等陳天潤清醒,整合三藩市華人,秦政的勢力會徹底穩固,到時候,我們再想動手,就再也沒有機會。”
“陳天潤必須死。”
“隻有他死,華人群龍無首,加州選舉,才能重回財閥掌控。”
“現在,檢查裝備,確認路線。四點整,行動開始。”
話音落下。
七大獵首同時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