鉑爾曼酒店的斷壁殘垣在硝煙中微微震顫,第三輪衝鋒的白象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鮮血順著破碎的大理石台階蜿蜒流淌,在濱海大道的路麵上匯成暗紅的溪流。
第七師師長辛格哈狠狠將通訊器砸在裝甲指揮車的鋼板上,金屬外殼瞬間凹陷開裂,他通紅的眼珠死死盯著那棟千瘡百孔卻依舊屹立的酒店,粗重的喘息聲如同風箱般刺耳。
“廢物!全都是廢物!”
聲嘶力竭的怒吼震得身旁參謀們瑟瑟發抖,沒人敢抬頭直視這位瀕臨暴走的師長,隻能低著頭盯著地麵上還在蠕動的傷兵,聽著他們淒厲的哀嚎,心底泛起陣陣寒意。
從清晨到日暮,三千精銳陸軍,十二輛步兵戰車,四架武裝直升機,七次集團衝鋒,換來的卻是兩百七十三人陣亡、四百一十一人受傷、無一人踏入酒店大廳的慘敗。
而樓內的敵人,自始至終都隻有零星的槍響,甚至沒人見過他們的真麵目。
“師長,不能再沖了。”參謀長咬著牙上前一步,聲音發顫,“再這麼下去,第七師的家底就要打光了,新德裡那邊問責下來,我們誰都擔不起責任!”
“我知道!”辛格哈猛地轉身,一把揪住參謀長的衣領,將他狠狠抵在車身上,“可新德裡的命令是二十四小時解決戰鬥!現在已經過去十六個小時,我連樓裡有多少人都不知道!你讓我怎麼跟總理交代?!”
參謀長臉色慘白,雙手胡亂比劃著:“可……可對方根本不是普通武裝分子!他們是專業的特種部隊!槍法、戰術、防守部署,全都是頂尖水平!我們的常規步兵衝鋒,就是去送死!”
這句話戳中了最殘酷的真相。
酒店內的十名大秦死士,如同蟄伏在廢墟中的死神,每一顆子彈都精準收割生命,每一處拐角都暗藏致命陷阱,白象陸軍引以為傲的人海戰術,在絕對的戰術壓製麵前,成了最可笑的鬧劇。
辛格哈緩緩鬆開手,無力地癱坐在指揮車的座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那棟如同煉獄般的酒店,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很清楚,常規進攻已經徹底失效,繼續衝鋒隻是徒增傷亡。
可動用重火力飽和炮擊?
他不敢。
鉑爾曼酒店是維沙卡帕特南最高階的涉外酒店,此刻樓內還滯留著數十名外國遊客、商界權貴,一旦炮彈無差別覆蓋,這些人必死無疑。
到時候,國際輿論嘩然,西方各國施壓,新德裡為了平息眾怒,第一個開刀問斬的,就是他這個前線指揮官。
降職、監禁、甚至被秘密處決,都是板上釘釘的結局。
進,攻不破;退,不能退;炸,不敢炸。
第七師三千精銳,硬生生被十個人困死在濱海大道,進退兩難,淪為笑柄。
“難道……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辛格哈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參謀長揉了揉被勒疼的脖頸,猶豫了片刻,低聲開口:“師長,常規部隊不行,我們還有……黑貓特種部隊。”
“黑貓?”辛格哈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黑貓特種部隊,白象聯邦最精銳的特種作戰力量,直屬國家安全衛隊,全員從全軍精英中選拔,裝備清一色歐美製式武器,接受北約特種作戰教官訓練,擅長反恐、攻堅、巷戰、解救人質,是白象官方壓箱底的王牌。
平日裏,這支部隊隻負責總理、總統等核心政要安保,以及國家級反恐任務,尋常地方衝突,根本輪不到他們出動。
“對!就是黑貓!”參謀長重重點頭,眼中燃起希望,“他們是專業的反恐特種部隊,最擅長這種樓宇攻堅、解救人質的任務!樓裡的敵人再厲害,也隻是十個人,黑貓特種部隊一出手,絕對能輕鬆拿下!”
辛格哈的心臟瘋狂跳動起來,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抓起備用加密通訊器,手指顫抖著撥通了邦內最高安保負責人的專線,聲音急切到破音:“喂!我是第七師師長辛格哈!立刻申請調動黑貓特種部隊!維沙卡帕特南鉑爾曼酒店發生惡性恐怖襲擊,普通部隊無法攻堅,急需黑貓支援!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嚴肅的回應:“申請已接收,立刻上報新德裡,黑貓特種部隊戰備值班中隊,十五分鐘後抵達戰場!”
“太好了!太好了!”辛格哈激動得渾身發抖,狠狠結束通話電話,對著通訊器嘶吼,“全體注意,停止進攻!構築防線!等待黑貓特種部隊抵達!”
命令下達,戰場上的槍聲瞬間停歇。
正在衝鋒的白象士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回到防線之後,再也沒有了絲毫戰意,一個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酒店的眼神裡,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硝煙漸漸散去,夕陽的餘暉灑在破敗的酒店樓體上,將斷壁殘垣染成一片血紅。
樓內,十名大秦死士依舊保持著靜默,他們擦拭著槍械,檢查著彈藥,更換著射擊位置,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絲毫疲憊,也沒有絲毫懈怠。
夜梟靠在十一樓的承重牆後,通過狙擊鏡掃視著下方的白象軍營,冰冷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
他耳麥中傳來隊友的低聲彙報:“隊長,敵方停止進攻,防線收縮,疑似等待支援。”
“不管他們等來什麼,結果都一樣。”夜梟的聲音平靜無波,“檢查彈藥,加固防線,準備迎接下一波進攻。”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