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夜風卷著沙礫，狠狠砸在臨時指揮車的防彈玻璃上，發出密集如槍林彈雨的脆響。
車載全息地圖懸在半空，淡藍色的光線將南下加利福尼亞州的輪廓切割得稜角分明，密密麻麻的紅色三角與黑色骷髏標記鋪滿整片區域——那是盤踞在此的十七路軍閥、三十六個黑幫毒販的據點，像毒瘤般嵌在墨西哥政府根本伸不進手的灰色地帶。
影子單膝跪在地圖前，指尖在螢幕上劃過一道淩厲弧線，將最北端的荒漠據點、中部的山地要塞、南端的沿海港口一一標註：“老闆，南下加州所有軍閥的駐地、兵力、重武器配置，全部核實完畢。十七路軍閥總兵力一萬三千人，各自佔地為王，互相攻伐不斷，沒有任何一方能形成統一指揮。”
秦政靠在指揮車的真皮座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枚從佩德羅指縫裏摳出的蠍子紋銀戒，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腹蔓延。他抬眼掃過地圖上犬牙交錯的勢力範圍，眼底沒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這裏是墨國真正的法外之地。
政府軍的旗幟插在百公裡外的縣城裏，形同虛設；警察的警徽在毒販的槍口下一文不值；所謂的法律與秩序，早被機槍與毒品碾得粉碎。誰的槍多，誰的人狠，誰就是這片土地的王。
而這樣的混亂，恰恰是秦政最擅長的獵場。
“娜塔莎。”
秦政淡淡開口，聲音壓過窗外呼嘯的風沙。
特級死士娜塔莎立刻上前一步，黑色緊身作戰服勾勒出利落線條，指尖在平板上輕點，調出三十六個黑幫的詳細檔案：“老闆，南下加州三十六個黑幫已全部查清，最大的四股分別是西海岸的‘海浪’、中部山地的‘灰熊’、荒漠地帶的‘響尾’、沿海港口的‘黑帆’，四股勢力控製著當地毒品、軍火、人口走私所有黑色生意，互相廝殺多年，積怨極深。”
她頓了頓，調出一張衛星航拍圖，圖上密密麻麻的武裝哨卡、製毒工廠、私人監獄清晰可見：“這些黑幫與軍閥互相勾結，又互相算計，軍閥給黑幫提供武力保護，黑幫給軍閥輸送黑金，形成了徹底封閉的黑色利益鏈。墨國政府曾三次清剿，要麼被重金收買，要麼被武裝打退，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秦政的目光落在航拍圖上那座依山而建的要塞上，記憶突然閃回至聯邦重刑犯監獄的第一監區。
那時他剛簽到一百名中級死士，將監區走廊打造成銅牆鐵壁，黑人幫派與白人至上組織聯手圍攻，三百人堵在走廊入口，叫囂著要把他碎屍萬段。
追獵單膝跪地請戰，要帶著死士正麵衝出去廝殺，他卻隻是淡淡搖頭，指尖在監區地圖上點了三點：“不必強攻。挑動他們內鬥，讓他們自己殺自己。”
他先讓滲透死士把白人至上組織私藏的毒品送到黑人幫派麵前，再把黑人幫派準備偷襲的路線泄露給白人至上組織，一夜之間，兩大幫派自相殘殺，死傷過半，他再帶著死士輕鬆收尾，將整個監區牢牢掌控。
那時的他，手中不過百餘名死士，就能在監獄的方寸之地玩轉合縱連橫。
如今，他手握一萬精銳死士，軍火庫堆滿重武器，麵對這片四分五裂的墨疆，所謂的蠶食計劃，不過是當年監獄策略的放大版。
“亂，纔好下手。”
秦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指尖在全息地圖上輕輕一點，將最北端荒漠地帶的“響尾”黑幫據點圈出，“先從這裏開始。”
影子與娜塔莎同時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響尾黑幫盤踞荒漠，人數最少，裝備最差，與周邊三路軍閥都有血仇，是最容易突破的薄弱點。
“影子，你帶一千中級死士，潛伏至響尾據點外圍。”秦政的指令清晰而冰冷，“不用強攻，把我們從佩德羅營地繳獲的、屬於灰熊黑幫的武器標記，悄悄留在響尾的邊境線上，再把幾具灰熊黑幫成員的屍體，扔在響尾的哨卡外。”
影子眼神一凜，立刻躬身領命：“明白，老闆。”
借刀殺人，挑撥離間。
不用大秦死士動手，隻要讓響尾黑幫以為灰熊已經率先開戰，盤踞中部的灰熊與荒漠的響尾本就仇深似海，一點火星，就能引爆一場血戰。
“娜塔莎，你帶五百高階滲透死士，潛入響尾與周邊三路軍閥的通訊頻道。”秦政繼續下令，指尖劃過地圖上另外三個軍閥據點，“偽造灰熊黑幫的通訊訊號，給三路軍閥發去‘假情報’，就說響尾已經聯合灰熊，要先吞掉他們的地盤，搶奪毒品加工廠。”
娜塔莎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收到，老闆。我會讓情報足夠逼真，讓他們不得不信。”
所謂的蠶食，從來不是一寸寸攻城略地，而是先把這潭渾水攪得更亂。
讓黑幫與黑幫廝殺，軍閥與軍閥互鬥，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筋疲力盡之時，大秦死士再以雷霆之勢登場，收拾殘局，收編兵力，接管地盤，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將整片區域納入囊中。
這是秦政早已定好的策略，從走出監獄的那天起，他就深諳此道。
混亂是階梯，而他，就是搭梯的人。
指揮車外，死士部隊已經整裝待發。
一千名中級死士身著荒漠迷彩，攜帶潛行裝備，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裡，朝著響尾黑幫的據點悄然逼近；五百名高階滲透死士快速架設電子乾擾裝置，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偽造通訊訊號，篡改情報內容，悄無聲息地織成一張黑色大網。
其餘八千五百名死士，以裝甲車為屏障，在荒漠邊緣列成整齊方陣，槍口斜指夜空，一言不發，隻有引擎的低鳴與槍械的金屬碰撞聲，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們不需要衝鋒，不需要廝殺，隻需要靜靜蟄伏，等待獵物自相殘殺殆盡，再給予最後一擊。
“老闆，一切部署完畢。”
影子與娜塔莎同時躬身，等待著最後的指令。
秦政站起身，走到指揮車門口，推開防彈車門。
冰冷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捲起他的黑色風衣衣角，獵獵作響。他抬眼望向遠方漆黑的山巒，那裏是響尾黑幫與各路軍閥的地盤，是血腥與罪惡的溫床，也是他大秦版圖的下一塊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