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DA薩克拉門托分部的審評大廳,鎏金的時鐘剛敲過上午九點,金屬鐘擺的餘震還懸在凝滯的空氣裡,布朗的手指捏著鋼筆,筆尖在審評報告的“通過”欄上懸了整整十秒,指節泛白得幾乎透明,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裏,滿是被恐懼揉碎的不甘。
兩名FDA審評員坐在他身側,頭埋得低低的,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響輕得像蚊子哼,卻在空曠的大廳裡格外清晰,他們的手腕藏在桌下,昨夜被死士匕首劃破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紗佈下的血漬暈開一小片,像一道刻在骨頭上的警告。
沈圖站在長桌前,白色實驗服一塵不染,指尖輕叩桌麵,發出三聲清脆的響,沒有催促,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布朗先生,時間不早了。”
布朗猛地回神,喉結劇烈滾動,鋼筆尖狠狠紮在紙上,墨汁暈開一個小小的黑點,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在“審評意見”一欄寫下“符合上市標準,準予通過”,簽下名字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也被一同釘在了這張紙上,成了秦政掌中的提線木偶。
安德森走上前,拿起審評報告,掃過那行簽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抬手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FDA上市批文遞過去:“麻煩布朗先生蓋個章,大秦醫藥的‘朝陽’,還等著儘快上市,造福南城的貧民。”
那枚刻著FDA薩克拉門托分部的金印,被布朗捏在手裏,重得像千斤巨石。他看著印泥盒裏鮮紅的印泥,腦海中閃過昨夜枕側那支冰冷的消音手槍,閃過妻子孩子熟睡的臉龐,手指不受控製地按下,金印落在批文上,紅得刺目的印紋,像一道宣告伯尼集團失敗的戰旗。
“批文到手。”安德森將批文摺好,放進貼身的公文包,對著沈圖微微頷首,兩人轉身走出審評大廳,沒有再看布朗一眼,彷彿他隻是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大廳的玻璃門在身後關上,布朗癱坐在座椅上,雙手撐著額頭,肩膀劇烈顫抖。兩名審評員麵麵相覷,不敢多說一個字,隻是默默收拾著桌上的檔案,隻想儘快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布朗抬起頭,看著窗外薩克拉門托的天空,湛藍的天裏飄著幾朵白雲,卻照不進他心底的陰霾。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伯尼集團總裁的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總裁,對不起,‘朝陽’的審評,通過了。”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死寂,隨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震得布朗的耳膜嗡嗡作響:“廢物!一群廢物!我花了五十萬美金,讓你卡住那個破葯,你告訴我通過了?布朗,你是不是活膩了!”
布朗握著手機,渾身發抖,不敢辯解一個字。
他知道,伯尼集團的怒火,即將燒向他,燒向整個薩克拉門托,可他別無選擇,一邊是秦政的死亡威脅,一邊是伯尼集團的怒火,他像個夾在兩塊巨石間的螻蟻,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而此時的熔爐實驗室,核心研發區裡,秦政正指尖夾著那份燙金的FDA上市批文,陽光透過實驗室的落地窗灑下來,落在批文上,金閃閃的字型“準予上市”映得人眼睛發亮。
沈圖和安德森站在他身側,躬身彙報:“老闆,‘朝陽’的FDA上市批文已拿到,生產線已全麵啟動,日產量可達一百萬片,南城的醫藥分發點也已增設至二十個,足夠覆蓋所有貧民。”
秦政將批文扔在實驗台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一片“朝陽”藥片,微涼的觸感透過指腹傳來,讓他的思緒飄回了半年前的聯邦重刑犯監獄。
那時的他,剛在洗衣房簽到獲得十名初級死士,靠著這十名死士,才堪堪擊退了黑人幫派的圍攻,躲在洗衣房的角落,看著外麵混亂的監區,看著那些被幫派肆意欺辱的囚犯,他的心中便埋下了一顆種子。
那時的追獵站在他身邊,看著他沉默的背影,低聲問道:“老闆,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秦政抬眼,望向監獄的高牆外,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這監獄,不過是我的起點。我要走出這裏,掌控一條街,一座城,一個州,甚至整個美利堅。我要建立一個新的秩序,一個由我秦政說了算的秩序。而想要掌控人心,光靠刀槍不夠,還要有能攥住他們軟肋的東西。”
他的指尖劃過洗衣房冰冷的金屬檯麵,聲音冷而沉:“人活在世上,最害怕的是什麼?是病痛,是死亡,是失去活下去的希望。霍頓用毒品控製南城的貧民,讓他們活在絕望裡,而我,要做的,就是給他們一絲希望,再用這絲希望,將他們牢牢攥在手裏。我要研發一種葯,能解他們的毒,能治他們的病,卻又能讓他們離不開我,這就是我未來的籌碼。”
追獵當時似懂非懂,卻還是躬身領命:“老闆放心,我會跟著你,打下屬於你的江山。”
如今,半年過去,他從聯邦重刑犯監獄走出,掌控了格裡芬街區,清剿了南城的黑幫,扳倒了市長霍頓,讓皮斯塔切奧以約翰遜的身份坐上了薩克拉門托市長的位置,現在,又拿到了“朝陽”的FDA上市批文,他的籌碼,越來越多,他的江山,也越來越穩固。
“通知磐石,”秦政的聲音將思緒拉回現實,冰冷的聲音裡沒有絲毫波瀾,“讓醫藥配送隊即刻出發,將‘朝陽’藥劑分發至加州各個城市的貧民窟,不僅僅是薩克拉門托,洛杉磯、三藩市、聖地亞哥,所有有貧民的地方,都要覆蓋到。另外,讓精算師註冊大秦醫藥的分公司,每個城市設立一個,由高階死士擔任分公司總經理,掌控當地的醫藥市場。”
“明白。”安德森立刻拿出加密手機,開始下達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