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爐實驗室的合金大門在清晨的冷霧中緩緩開啟，金屬鉸鏈發出沉悶的吱呀聲，像一柄鈍刀割開了實驗室的死寂。
六輛黑色的福特探險者魚貫駛入，車輪碾過地麵的碎石，濺起細碎的泥點，車身上印著的FDA徽標在淡金色的晨光裡泛著冷硬的光，刺得守在門口的死士警員眼眸微沉。
布朗推開車門，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領口繫著一絲不苟的領帶，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身後跟著兩名FDA審評員，還有四名身著白大褂的男人，皆是伯尼集團安排的醫藥檢測人員，手中的黑色檢測箱沉甸甸的，步伐沉穩卻帶著一股刻意的張揚，彷彿早已篤定這場複測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大秦醫藥的“朝陽”，終將折戟在此。
“布朗先生，裏麵請。”安德森快步迎上前，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指尖卻在背後悄然按動了通訊器的按鈕，低沉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進實驗室核心區：“目標抵達，四人隨行，疑似伯尼集團人手。”
實驗室的通道裡鋪著潔白的瓷磚，兩側的玻璃培養室中，各種精密的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穿著無菌服的科研死士低頭忙碌，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掃過一行人，彷彿他們隻是空氣。
布朗的目光掃過通道兩側的儀器，指尖輕輕敲擊著檢測箱的表麵，嘴角扯出一抹嘲諷：“大秦醫藥倒是捨得下本錢，就是不知道，這些裝置裡出來的東西，是不是真的像申報材料裡寫的那麼完美。”
沈圖走在前方，白色實驗服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聲音平淡無波：“布朗先生是醫藥審評專家，實驗室的裝置是否專業，檢測資料是否真實，您一看便知。”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了檢測中心的大門前。厚重的鋼化玻璃門緩緩滑開，裏麵的空間寬敞明亮，正中央的實驗台上，整整齊齊擺放著“朝陽”的藥劑樣本、成分檢測報告、臨床資料記錄，甚至還有十台連線著電腦的精密檢測儀，螢幕上跳動著實時的成分分析資料，每一個數字都清晰可見。
布朗走到實驗台前，抬手拿起一支裝著“朝陽”的試管，對著燈光輕輕晃動，淡白色的藥片在透明的試管裡微微滾動，沒有絲毫雜質。
他身後的一名伯尼集團檢測人員立刻上前，拿出自己的檢測儀器，想要接過試管，卻被沈圖抬手攔住。
“FDA的審評流程，我想布朗先生比我更清楚。”沈圖的手指抵在檢測儀器的鏡頭前，目光冷冷地看著那名檢測人員，“非FDA官方審評人員，無權接觸檢測樣本，這是規矩。”
那名檢測人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轉頭看向布朗，眼中帶著一絲請示。布朗抬手擺了擺，示意他退下，自己則拿起沈圖準備好的檢測儀器，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將試管中的藥片放入檢測倉，螢幕上立刻跳出一串密密麻麻的成分資料。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反覆滑動，目光死死盯著其中一項資料，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像是終於找到了獵物的破綻。他抬手敲了敲螢幕，對著沈圖抬了抬下巴，聲音裏帶著一絲刻意的刁難：“沈博士，這份成分報告裏的‘微量鎮痛輔助成分’，檢測資料顯示含量為0.3%，而根據FDA的相關規定，這類未列入常規鎮痛成分清單的物質，含量不得超過0.2%，這已經超出了標準，僅憑這一點，‘朝陽’的審評，就不能通過。”
沈圖的目光掃過螢幕上的資料，心中早已瞭然。這0.1%的差距，根本就是布朗刻意挑刺，所謂的“規定”，不過是他信口拈來的藉口。他抬手拿出一份FDA總部的成分認可函，放在布朗麵前：“布朗先生，這份是FDA總部出具的成分認可函，明確標註該成分可作為民生藥劑輔助成分，含量上限為0.5%，您口中的0.2%，不知出自哪項規定？”
布朗拿起認可函，掃了一眼，隨手扔在實驗台上，嘴角的嘲諷更甚：“總部的認可函？不過是一紙空文。薩克拉門托分部的審評，有自己的標準，我說這項成分超標，就是超標。”他抬手對著身後的伯尼集團檢測人員示意，“把你們的檢測報告拿出來。”
四名檢測人員立刻上前，將自己的檢測報告放在實驗台上，上麵的成分資料與實驗室的檢測資料幾乎一致，卻唯獨將那項“微量鎮痛輔助成分”的含量標註為0.4%，還在報告末尾附上了一段所謂的“毒理學分析”，稱該成分長期服用會對神經係統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
“你看，”布朗指著伯尼集團的檢測報告，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不僅含量超標，還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這樣的藥劑，若是上市，隻會危害加州民眾的生命安全。沈博士，我勸你還是趁早放棄，重新調整成分，再來申報吧。”
安德森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拿出手機調出皮斯塔切奧發來的參議院提案，對著布朗說道：“布朗先生，約翰遜參議員已經聯合多名參議院同僚，向FDA總部遞交了提案，將‘朝陽’列為加州貧民醫療救助指定用藥，你現在以這樣的理由駁回審評，就等於公然違抗參議院的決議，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布朗的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卻很快又被狠戾取代。他抬手揮開安德森的手機，聲音冷硬：“參議院的決議是參議院的事，FDA的審評有FDA的規矩，我隻按規矩辦事。今天就算是總統來了，這份審評結果，也不會改變。”
他轉身走到檢測中心的門口，抬手對著兩名FDA審評員說道：“記錄下來，大秦醫藥申報的‘朝陽’藥劑，成分超標，存在嚴重安全隱患，審評不通過，駁回重審，六個月後可重新申報。”
兩名審評員麵麵相覷，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卻還是拿起筆，在審評記錄上寫下了“不通過”三個大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