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思索片刻,邁步繼續向東北方向出發。
孫戰天晉陞霸主級神話生物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水,表麵波瀾不驚,水下暗流湧動。
所有知道訊息的進化玩家,此刻估計都相當焦躁,但世界交流頻道裡卻是一片祥和。
【匿名】:加納我艸你大爺!你挖什麼不好你挖墳!挖墳也就算了你還挖張角的墳!你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是吧!
【匿名】:加納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匿名】:加納的坐標有沒有?我出50萬進化幣買。不,100萬。我要當麵感謝他八輩祖宗。
【匿名】:加納你媽買菜必漲價!你爸下棋必被指指點點!你洗澡必停水!你上廁所必沒紙!
【匿名】:加納你等著,等這事兒完了老子第一個宰了你!
【…………】
所有倖存玩家口徑出奇的一致,口吐芬芳地問候加納全家,彷彿滅世級任務纔是他們唯一的敵人。
沒有一個玩家在世界交流頻道提起孫戰天。
那些真正知道訊息的玩家,一邊在頻道裡跟著罵加納,一邊私下聯絡,尋找盟友,或者說替死鬼。
能在進化空間走到這一步的玩家,或多或少手上都有一兩張底牌。
蟻多了咬死象,若是算計得當,讓孫戰天和皇天意誌拚個兩敗俱傷,剩下的進化玩家未必沒有機會撿個大漏。
但前提是,得能忽悠到人去當那個蟻。
又急行了大半日,前方的地平線上,一座城池的輪廓隱約可見。
钜鹿城,城牆高聳,但已經有多處坍塌,城樓上的旗幟早已不見蹤影,隻剩下光禿禿的旗杆立在風中。
城池上空,九道混沌色的光柱直衝雲霄,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那九道光柱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緩旋轉,如同九條巨蟒纏繞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就是皇天胚胎所在。
李玄停下腳步,沒有直接進城。
而是選擇繞城而過,向北行去。
漳水邊,銅馬祠。
雖然不知道是誰牽的頭,但能在這種時候把倖存的進化玩家召集到一起,要麼是實力足夠強,要麼是腦子足夠好。
無論哪種,都值得去看看。
漳水已經斷流。
河床乾涸,龜裂的河底覆蓋著灰白色的絮狀物,偶爾能看到一些魚的骨架,半埋在泥沙中。
河岸兩側的樹木全部枯死,光禿禿的枝幹指向天空,如同一隻隻求救的手。
銅馬祠建在河岸北側的一處高地上,佔地不小,坐北朝南。
門前的石階已經開裂,縫隙中長出一些灰白色的黴斑。
兩尊銅馬立在祠前,馬身高約丈餘,四蹄踏地,昂首嘶鳴,栩栩如生。
銅馬錶麵原本應該是金黃色的,此刻卻已經變成了暗沉的青銅色,佈滿綠色的銹跡,但那種赳赳武夫的雄壯之氣仍在。
東漢立國之後,光武帝劉秀在钜鹿之北、漳水之畔修建了這座祭祀自己的祠廟,取名銅馬祠,以紀念他收編銅馬軍,奠定帝業根基的往事。
春秋輪轉,祠廟幾經修繕,此刻主體建築還算完整。
李玄站在祠前,感知探出。
第三質點【Binah-理解】全力運轉,將周圍的一切納入感知。
山間,存在著不少氣息。
那些氣息中,有一道格外醒目。
如同一輪熾烈的太陽,散發著無盡的光芒。
那道氣息的主人沒有刻意隱藏,甚至可以說是在故意展示。
他在告訴所有人,我在這裏。
李玄收回感知,邁步向廟門走去。
穿過前院,進入正殿。
正殿很寬敞,能輕鬆容納上百人。
光武帝的塑像立在正中,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殿內眾人。
塑像前的供桌被推到一邊,空出一片場地。
殿內已經匯聚了不少玩家。
他們散落在各處,各佔一角,彼此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有的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有的蹲在牆角擦拭兵器,有些相熟的正低聲交談。
見李玄進來,所有人都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審視,有忌憚,有好奇,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李玄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徑直走到殿內一角,背靠牆壁站定。
煉獄刀橫在身前,閉目養神。
殿內安靜了片刻,然後交談聲又起,但比之前低了幾分。
“就是他?積分榜第一的那個?”
“嗯!聽說呂布就是他殺的。”
“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不怎麼樣?你去試試?”
“我瘋了?要去你去。”
低語聲若有若無,李玄充耳不聞。
又過了一會兒,殿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身穿金色法袍的男子走了進來,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日光。
他的法袍上綉著一輪燃燒的太陽,那太陽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跳動,彷彿活物。
手中握著一柄鑲嵌著太陽晶石的法杖,法杖頂端,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晶石散發著熾烈的光芒。
溫度之高,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此人身份毫無疑問,便是那一輪大日覆滅三萬精銳大軍的太陽王阿圖魯。
他笑容溫和,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李玄身上,微微頷首。
“這位就是凶神閣下吧?久仰大名。”
李玄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又閉上了眼。
阿圖魯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在殿內找了把椅子坐下,法杖靠在身旁。
他的幾個追隨者在他身後站定。
殿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阿圖魯是戰力榜上前幾的人物,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人關注。
而他剛才主動向李玄示好,卻被無視。
這在其他人眼中,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黑衣青年從殿外走了進來。
他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的年紀看著不大,十六七歲的樣子,一襲黑衣,手中握著一柄青銅匕首。
匕首很短,隻有一尺來長,刃口上有一層淡淡的黑光流轉。
正是之前從李玄刀下逃脫的那個刺客。
他進來後,目光掃過殿內,在李玄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角落,靠著柱子站定。
他的表情很平靜,彷彿之前在樹林裏的那一戰從未發生過。
阿圖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玄,嘴角微微勾起。
“人都來得差不多了吧?”
有人接話:“還有幾個沒到。”
“那就再等等。”
殿內又安靜下來。
阿圖魯的目光在殿內眾人身上掃過,最後再次落在李玄身上。
他沉吟片刻,心念一動,身旁一位追隨者一步踏出。
那追隨者身材高大,足有兩米出頭,脖子上頂著一顆狗頭,毛髮黝黑,吻部突出,露出滿嘴獠牙。
他**著上身,麵板上佈滿金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
腰間圍著一條亞麻短裙,赤足站在地上。
阿圖魯看向李玄,笑容溫和。
“凶神閣下,久仰大名。今日得見,不勝榮幸。不知可否賞臉,讓我的僕從領教幾招?點到為止,如何?”
他的語氣很客氣,但挑釁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殿內所有人都看向李玄。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冷眼旁觀,有人若有所思。
那個黑衣青年靠在柱子上,把玩著手中的匕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李玄再次睜眼,看向阿圖魯,聲音平淡道。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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