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招展,萬人大軍沿著北上的官道,向著寒霜郡方向前行。
李玄一馬當先,目光掃視著前方逐漸荒涼的曠野。
“孫影,柳白衣。”李玄頭也不回,沉聲喚道。
兩道身影迅速從隊伍兩側掠出。
“大人!”兩人抱拳。
“你二人各帶一隊精幹斥候,前出二十裡,輪番探查。”
“重點探查道路兩側山勢、林木、水源有無異常,留意有無大規模人員活動痕跡、陣法殘留或邪氣聚集。”
李玄叮囑道:“記住,按正常行軍斥候規程行事,不必刻意隱藏行跡,但需加倍小心。”
“遵命!”
孫影和柳白衣對視一眼,當即領命。
兩人不敢怠慢,迅速點齊兩隊巡幽衛,化作數股細流沒入了前方山林之中。
李玄率領主力,保持著不疾不徐的速度,穩紮穩打地向北推進。
沿途遇到岔路,都會稍作停留,派小隊探查,做出謹小慎微、步步為營的姿態。
夕陽西下,血色殘陽將天邊雲層染得一片淒艷。
龐大的隊伍終於抵達了鬼哭峽入口。
鬼哭峽是通往寒霜郡的咽喉要道,地勢險峻,最易設伏。
若天命教真欲圍點打援,此地必是首選。
天命教不是傻子,自己這番聲勢浩大的進軍,必然早已落入對方眼中。
前方兩座陡峭的山崖如同被巨斧劈開,相對而立,中間形成一道寬僅百餘丈,蜿蜒數裡的峽穀。
穀內光線昏暗,怪石嶙峋,常年有陰風呼嘯而過,發出如泣如訴的嗚咽之聲,鬼哭之名由此而來。
官道從穀底穿過,兩側是傾斜的山坡,生長著稀疏怪木。
地形之險,一覽無餘。
李玄勒住黑龍駒,抬手止住身後大軍。
他眼神微眯,望向幽深的峽穀,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向前蔓延。
很快,孫影和柳白衣的身影從峽穀方向的陰影中掠出,臉色如常,來到李玄馬前稟報。
“大人,前方峽穀已探查完畢。”
孫影抱拳,朗聲道。
“未發現敵軍埋伏痕跡,穀內官道暢通,兩側山坡雖有亂石灌木,但未見人為改造的藏兵跡象。風嘯乃穀中常態,除陰氣略重,並無邪氣凝聚。”
柳白衣補充道:“屬下駕馭陰魂,亦檢查了數處可能設伏的製高點,一切如常。”
兩人彙報完畢,垂手而立,神色如常。
兩道魂念傳音在李玄耳邊響起。
“大人,王統領留下的暗記已在預定位置找到,確認他們已按計劃潛伏於峽穀東北側的啞口密林,一切順利。”
“但…王統領留下的資訊也表示,他們潛伏期間,同樣未曾發現峽穀內外有任何異常動靜。”
李玄神色不動,心中卻冷笑一聲。
在這兵家必爭的險地,如此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天命教若連在鬼哭峽設伏的膽量和基本戰術都沒有,又何談攪動北境風雲。
“有意思。”
李玄眼底寒芒更盛,看來對方準備的歡迎儀式,比預想的還要盛大。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幽暗的峽穀,又看了看即將沉入山巒之後的夕陽,朗聲下令。
“傳令!全軍提速,以最快速度通過鬼哭峽!務必在天黑透前,穿過峽穀,於北口開闊地紮營!”
“是!”命令層層傳遞下去。
原本緩慢行進的大軍頓時動了起來,馬蹄聲與腳步聲都變得急促,向著峽穀入口湧去。
峽穀內光線迅速暗淡,兩側高聳的崖壁投下巨大的陰影,將隊伍吞沒。
風聲更急,嗚咽之聲在耳邊回蕩,平添幾分陰森。
城防軍士卒不由得握緊了兵器,警惕地看向兩側的山坡和怪石,但目力所及,確實隻有嶙峋岩石和搖曳的枯草怪木,並無異狀。
隊伍快速向峽穀中段推進。
一切如常。
然而,就在大軍盡數步入峽穀時,端坐馬背上的李玄,眼中寒芒一閃。
他的感知,比孫影、柳白衣敏銳太多。
經過永鎮之地吞噬邪祟後,他對於邪氣的感知,已然達到一個極其細微的層次。
就在剛才,當全軍深入峽穀,徹底被兩側山崖陰影籠罩的瞬間,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場域的變化。
空氣還是那樣的空氣,風還是那樣的風,光線也依舊。
但某種無形無質的邊界卻已悄然合攏。
就像一滴墨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盆中,整個峽穀的底色發生了偏轉,與現實世界產生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隔膜。
領域!
而且是極高明的,可以與自然環境完美融合的領域。
並非粗暴地改變景象,而是悄然疊加了一層外衣,將這片峽穀空間無聲無息地從現實世界中覆蓋了一部分。
“原來如此……”
李玄心中瞭然。
難怪偵查不到任何埋伏痕跡。
因為敵人根本就不在現實層麵上。
他們藏在了這層悄然張開的大網中,等待獵物的闖入。
幾乎在李玄察覺到領域存在的剎那,異變陡生。
峽穀內本就昏暗的光線,被無形之手塗抹上了一層銹紅色的汙漬。
那紅色並不明亮,反而帶著一種陳年血垢般的暗沉與邪異,讓所有人的視野都蒙上了一層不祥的濾鏡。
天空最後一線天光,透過狹窄的峽口落下,竟也化作了詭異的暗紅。
原本呼嘯的風聲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細微的、無處不在的、彷彿無數蟲豸在耳邊爬行嘶鳴的窸窣聲。
極遠處還傳來斷斷續續的嗚咽與嬉笑,聽不真切,卻直往人腦子裏鑽。
“怎麼回事?天怎麼紅了?”
“好冷…突然好冷…”
“你們聽…什麼聲音?”
隊伍中頓時響起一片驚疑不定的低呼,原本還算整齊的佇列開始騷動。
即便是自認為見多識廣的一眾進化玩家,此刻也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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