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釋出。”
校場中那十七名玩家耳邊再次傳來提示。
【觸發陣營支線任務:招賢納士】
【任務描述:……(略)】
【任務獎勵:……(略)】
【是否接受?】
【是/否】
進化玩家們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更強烈的光彩。
拉人?
還有這種好事?
獎勵看起來比陣營支線任務的基礎獎勵還要誘人。
幾乎沒有猶豫,十七人全部秒接。
一些交友廣泛的,已經開始琢磨著去哪裏發展下線了。
李玄關閉了陣營麵板,不再關注。
種子已經撒下,能收穫多少,就看這些進化玩家的本事了。
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玄腳步不停,帶上龍傀,再次回到了天刑都大獄第一層的刑房。
這裏的條件比深處永鎮之地稍好,但依舊顯得陰森壓抑,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腐臭和各種難以言喻的刺鼻氣味。
走廊兩側的牢房內,偶爾傳來鎖鏈拖動的聲響和囚徒壓抑的痛苦呻吟。
刑無命早已在審訊區域外等候,他枯瘦的身影在昏暗的火光下拉得很長。
“大人,按您的吩咐,都調理好了。”
刑無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愉悅。
他引著李玄走向一間佈滿了禁製符文的巨大審訊室。
厚重的玄鐵門無聲滑開,一股血腥氣息撲麵而來。
審訊室內燈火通明。
九個身影,以各種痛苦的姿勢,被特製的刑具固定在刑架上。
正是名單上的九人:紮紙匠杜九、鐵屍道人、陰九幽、毒娘子、巫蠱師、馭獸師以及兩名擅長陣法和機關的邪修。
此刻,他們早已不復檔案中描述的凶戾模樣。
杜九,那個曾經以紙人竊魂的紮紙匠,此刻像一攤爛泥般被鐵鏈吊在半空,渾身佈滿鞭痕和焦黑的烙印,十指以怪異的角度扭曲著,臉色慘白如紙,隻有偶爾轉動的眼珠證明他還活著。
鐵屍道人,青灰色的屍身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有些傷口邊緣還在滋滋冒著白煙,他原本木然的臉龐因痛苦而微微扭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陰九幽,鬼靈門棄徒,神魂被特殊陣法持續煎熬,雙眼翻白,身體間歇性抽搐,哪還有半點六劫修士的風範。
其他幾人,狀況大同小異。
毒娘子被浸泡在抑製毒功的藥液中,麵板潰爛,血肉模糊;巫蠱師的本命蠱被強行剝離大半,氣息奄奄;馭獸師似乎精神受創,獃滯茫然;兩名邪修則被破了護身法力,筋疲力盡。
刑無命的手段,顯然不僅僅是肉體折磨,更涉及神魂與心智方麵的摧殘,力求在短時間內將這些硬骨頭的意誌打壓到崩潰邊緣。
李玄步入室內,目光平靜地掃過九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新氣息的到來,九人勉強集中起渙散的精神,看向李玄。
當他們的目光觸及李玄的剎那,屍山血海的幻象在他們眼前一閃而過,殘酷的殺戮意誌如同實質的寒意,瞬間滲透他們的骨髓。
九人心底都冒起一股對更高層次掠食者本能的恐懼。
李玄沒有說話,徑直走到審訊室中央那張沉重的鐵椅前,從容坐下。
身體微微靠在椅背上,右手隨意搭在扶手上,手指無聲地輕敲著冰冷的金屬。
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那經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吞噬煉化萬千邪祟所沉澱下來的獨特氣息,已然瀰漫整個空間,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九人感到呼吸越發困難,每一次心跳都沉重無比,靈魂在不受控製地顫慄。
終於,李玄停下敲擊,目光首先落在吊著的杜九身上。
“紮紙匠,杜九。”
李玄的聲音淡漠,聽不出絲毫喜怒。
“你的紙人,能以假亂真,甚至具備一定戰力,對麼?”
杜九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被觸及專業領域的本能傲然。
他嘶啞著,試圖保留最後一點尊嚴:“是…又如何?老夫…寧死…”
“寧死不為我所用?”
李玄打斷了他,嘴角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冷得令人心頭髮毛。
“你以為,你有資格在我麵前談寧死?”
話音未落,李玄抬起右手,對著杜九虛虛一抓。
“呃啊——!!!”
杜九猛地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的神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然後毫不留情地揉捏、擠壓、撕扯。
那種痛苦遠超之前肉體遭受的任何酷刑,它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彷彿要將他的意識徹底碾碎。
更令他絕望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畢生鑽研,視若性命的紮紙通靈之術的核心符籙記憶,正在被一股蠻橫霸道的力量強行窺探。
搜魂!
而且是極其高明的搜魂秘法。
“不…停下…饒命!大人饒命!!”
杜九徹底崩潰了,所有的傲骨和堅持在靈魂被肆意翻檢,技藝被強行掠奪的恐怖麵前碎成齏粉。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僅能輕易決定他的生死,更能讓他承受比死亡可怕千百倍的痛苦,剝奪他存在的全部意義。
“我願效忠!願效忠啊!求大人開恩!!”
得到想要的答案,李玄鬆開了手。
搜魂隻能得到一些殘缺的記憶,他可沒有什麼時間鑽研紮紙通靈之術。
杜九頭顱垂下,大口喘息,一股恐懼從靈魂深處溢位。
李玄的目光轉向旁邊刑架上的鐵屍道人。
“羽化屍,鐵屍道人。”
李玄的聲音依舊平淡,“屍身不壞,力大無窮,可統禦屍群。你的屍身,煉得不錯。”
鐵屍道人青灰色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沒有說話。
他的身體經過特殊煉製,幾乎不死不滅,神魂也早已與肉體合一,痛苦隻是讓他憤怒,無法讓他屈服。
李玄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並沒有動用抽魂煉魄的手段,而是側頭,對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侍立在門邊的龍傀吩咐道。
“龍傀,去,給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屍道。”
龍傀眼眶中幽暗的靈魂之火跳動了一下,那覆蓋著骨甲的軀體邁步向前。
鐵屍道人和其餘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這散發著非生非死氣息的怪物身上。
隻見龍傀走到鐵屍道人身前約一丈處停下。
它伸出覆蓋著細密骨鱗的右手,掌心對準鐵屍道人。
下一刻,掌心處的骨甲裂開,數十條黑紅相間的纖細觸鬚激射而出。
這些觸鬚速度極快,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侵蝕感。
鐵屍道人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掙紮,卻被刑具牢牢限製。
嗤嗤嗤!
黑紅色的觸鬚輕而易舉地刺入了鐵屍道人青灰色的麵板,鑽進肌肉,纏繞上他的骨骼。
一股詭異的力量,順著觸鬚瘋狂湧入鐵屍道人體內。
“嗬——!!”
鐵屍道人猛地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恐懼的嘶吼。
他引以為傲的強悍屍身正在被龍傀瘋狂侵蝕。
那黑紅觸鬚所過之處,他原本堅逾金鐵的肌肉纖維開始失去活性,骨骼中的陰煞死氣被迅速抽離。
一股冰冷的意誌正試圖順著觸鬚與神經網路的聯絡侵入他的意識。
這是要將他從裏到外徹底吃掉。
他那所謂的不壞屍身,在這詭異的寄生侵蝕麵前,顯得無比脆弱。
僅僅三息時間,鐵屍道人就感覺自己的小半邊身體失去了控製,體內的力量在飛速流逝。
極致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的心神。
他毫不懷疑,隻要眼前這個判官願意,這具怪物能在短時間內將他吸成一具空殼,甚至把他變成一具受其控製的傀儡。
“停…停下!我服了!願聽大人之命!!”
鐵屍道人再也沒有絲毫僥倖之心,聲嘶力竭地大喊,聲音裡充滿了驚懼。
龍傀眼眶中的魂火閃了閃,看向李玄。
李玄微微頷首。
那些細如髮絲的黑紅觸鬚如同潮水般縮回龍傀掌心,骨甲重新閉合。
鐵屍道人癱在刑架上,半邊身體佈滿了細小的孔洞,氣息萎靡了一大截,眼中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看向龍傀的眼神,如同看到了天敵。
李玄的目光掃向其他幾人。
“大人!罪人陰九幽願降!願供大人驅策,萬死不辭!”
不等李玄開口,陰九幽便搶先嘶喊,生怕說慢了就會步杜九和鐵屍道人的後塵。
其餘六人在李玄的目光注視下,也感到了發自內心的寒意。
“我等…願降…任憑大人差遣…”
幾人聲音虛弱,但態度明確。
見九人意誌皆已瓦解,李玄不再多言。
他意念微動,修羅殺念在指尖凝聚出九道符文流轉的光點。
“種下此禁,效命於我。戰時聽令,有功可賞,刑期可減。異心者,禁發魂消,永世沉淪。”
話音落下,九道光點精準地射向九人眉心。
九人身體同時一震,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但無人敢抗拒。
光點沒入眉心,迅速融入他們神魂核心,化作一道血色符印。
他們能感覺到,自己的生死,此刻都在李玄一念之間。
魂禁種下,李玄臉上的冷色稍緩。
“杜九。”
紮紙匠渾身一激靈:“罪…屬下在!”
“你的紙人,若大量製造,混入兩千軍士之中,可否營造出大軍開拔,聲勢浩大之象,且不被近距離觀察識破?”
李玄直接開門見山。
杜九顧不得傷痛,略一思索後答道:“回大人,可以!”
“屬下所承紮紙通靈之術所練紙兵,若不計較實力與長久存續,其實與道兵無異,以百幻靈紙為軀,以擬形符點睛,再輔以少量陰魂精魄驅動,足以亂真!”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難色。
“隻是…所需材料頗巨。百幻靈紙需特製,主材為百年陰槐木漿,並需以秘法煉製;擬形符消耗亦大;驅動用的陰魂,數量更是關鍵,魂魄越多越強,紙人活動時間越長,氣勢越足,但也越難操控…”
“若隻要它們行軍十日,抵達預設戰場後便無需再維持操控,甚至可令其自行衝鋒,需要多少?”
李玄追問細節。
“十日…”
杜九快速心算。
“若想達到數千之眾的規模,至少需靈紙六千份,擬形符六千道,陰魂恐怕也需上千之數!”
“且操控如此多紙人,對神魂負擔極大,需多人輔助或藉助陣法分攤壓力,即便如此,操控也會非常生硬。”
“陰魂數目不是問題,但如何操縱…”
李玄微微蹙眉。
這時,旁邊的陰九幽眼睛一亮,連忙開口:“大人!此事屬下或可效力!”
“屬下精研魂道,若大人允準,屬下可為大人煉製一桿主魂旗,再配十二桿副旗。屆時大人手持主旗,以意念遙控,每一桿副旗便可統禦上千魂靈,合計可控魂逾萬!”
“以此萬魂之力驅動紙人,不僅足夠,且因魂魄受魂旗統一約束,操控協調性遠勝各自為政,足以展現大軍行進之威!”
他越說越興奮,似乎看到了實現自己價值的機會。
“魂旗煉製之法,屬下願意獻出!若有充足材料,兩日內便可煉成主旗一麵,副旗十二麵!”
杜九聞言,看了陰九幽一眼,倒是沒有不滿,反而補充道:“若真有魂旗統一操控魂魄驅動,那紙人的擬形符可稍作簡化,節省部分材料,且動作一致性更好,甚至爆發出不俗的戰力。”
其他幾人見狀,心中一凜,也不甘落後,紛紛開口。
毒娘子聲音急切:“大人,屬下可在那靈紙上淬以劇毒,於紙人內部藏匿毒粉,待其接近敵人時爆發,可傷敵於不備…”
巫蠱師也嘶聲道:“屬下…屬下可培育噬靈蠱卵,附於紙人之上,遇生氣則孵化,專破護體之術,鑽噬血肉…”
那擅長陣法的邪修亦掙紮著道:“大人,屬下可佈置聚陰匯煞陣,既可遮掩紙人身上的陰氣,避免被高手看破,又可緩慢匯聚陰煞,增強紙人威力…”
李玄靜靜聽著,眼神越發明亮。
這群惡徒,為了求生,倒是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掏了出來。
“可。”
李玄頷首,“將你們所需材料,詳細列出,交由刑曹。”
他目光轉向侍立一旁的刑無命:“刑曹,持我文書,開啟府庫乙等以下物資許可權,全力調集相應材料,儘快送至西營。若有庫中缺少之物,可向文若虛報備,緊急向城中相關商鋪徵調,按市價結算。”
“遵命!”
刑無命躬身領命,枯瘦的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九人時,九人渾身一顫,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這位刑曹的手段,他們算是親身體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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