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山腳下,幽州大營。
大帳之內,氣氛壓抑。
楚隨雲揮退了所有隨行謀士,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沙盤前,胸膛劇烈起伏,再也壓抑不住那沸騰的情緒。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區區一個李玄!竟然讓本王功虧一簣!”
他猛地一腳踹翻身前的矮案,酒水瓜果滾落一地。
一名負責添燈的侍女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嚇得魂不附體,手一抖,將精緻的青銅燈盞打翻在地。
楚隨雲猛地轉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瑟瑟發抖的侍女,殺意如同實質。
“連你也敢看本王笑話?”
他怒吼一聲,抬手便是一掌,毫不留情地朝著侍女的天靈蓋拍下。
這一掌若是拍實,侍女頃刻之間就會化為一攤肉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柔和的金色佛光,擋在了侍女身前。
嘭——!
掌力落在佛光之上,發出一聲悶響,佛光漣漪蕩漾,卻始終巋然不動。
楚隨雲霍然轉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然坐在帳中角落的活佛毗那夜,怒氣更盛。
“尊者!你要阻我?”
他周身龍魂之力翻湧,似乎下一刻就要與毗那夜動手。
麵對楚隨雲的暴怒,活佛毗那夜依舊垂眸靜坐,隻是輕輕宣了一聲佛號,聲音不高,卻如同九天雷音,在楚隨雲耳邊炸響。
“阿彌陀佛!”
楚隨雲狂躁的心神猛地一顫。
毗那夜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平靜地注視著楚隨雲,語氣淡漠。
“施主,如果你連自己的情緒都無法控製,任由心魔滋生,那麼你我此前達成的所有協議,便就此作罷。”
他話語微頓,點出了殘酷的現實。
“這天下間的異人,可不止你一個。”
楚隨雲渾身一震,猛地清醒過來,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腦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這才驚覺,自己方纔的狀態是何等危險,龍魂的反噬已經在放大他的負麵情緒。
“沒想到隻是一次失敗,龍魂的後遺症竟如此嚴重……”
他喃喃自語,心有餘悸。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與躁動的龍魂,揮手讓那嚇得幾乎癱軟的侍女和其他聞聲趕來的侍從全部退下。
大帳內隻剩下他與毗那夜二人。
楚隨雲臉色變幻數次,最終麵向毗那夜,拱手致歉。
“方纔……是本王失態了,多謝尊者點醒。”
毗那夜隻是宣了一聲佛號,便再次閉目不言,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楚隨雲沉默片刻,再次開口,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尊者放心,答應你的事情,楚某絕不會忘。”
“隻是,尊者所求,在這天下間的異人之中,恐怕也隻有楚某,方能助尊者達成。還望尊者莫忘此前約定。”
他這是在提醒毗那夜,雙方是互利互惠的關係,他楚隨雲並非求助者,反而是毗那夜有求於他,且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無法助毗那夜得償所願。
毗那夜不置可否,彷彿沒有聽到楚隨雲那隱含威脅的話語,隻是淡淡道。
“緣起緣滅,皆有定數。施主既已明瞭,此事便揭過吧。”
然而,在毗那夜眼底深處一抹淡淡的失望之色,一閃而逝。
以他的佛法修持,早已看出,楚隨雲的龍魂失控,並不僅僅是因為山河盤中那一場失敗。
古往今來,隻有不敗之心,哪有不敗之人?
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
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於波濤之內。
真龍氣象怎麼可能連些許失利都無法接受,如此輕易地便戾氣橫生。
楚隨雲真正的核心問題,並非龍魂反噬,而是他自己的心先亂了。
他的驕傲,他的野心,容不得半點瑕疵,將一次挫折,視作了對自身根本的否定。
這種建立在永遠勝利基礎上的自信,一旦出現裂痕,便極易被心魔入侵,受到負麵情緒的裹挾。
真正的不敗,並非永不失敗,而是擁有直麵失敗的勇氣,能在一次次跌倒中爬起,不斷強大,不斷進步,永遠保持積極進取之心。
對更強者敢於揮刀,明知必敗,亦會一往無前,從中磨練自身,於絕境中迸發奇蹟。
毗那夜本看在合作之誼上,打算尋個合適時機,以佛法點醒楚隨雲,助他渡過心關。
然而,在楚隨雲那隱含威脅之言說出口後,他心中便悄然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緣起時聚,緣滅時散。
既然對方已心生隔閡,他又何必多此一舉,強逆因果?
大帳之內,再次陷入寂靜,唯有燈火搖曳,映照著兩人各異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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