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將李貞與薑明遠召至山寨的議事廳。
沒有寒暄，李玄直接切入主題。
“白蓮教與三大家族即將起事，我們按部就班積攢實力，需要一兩年，甚至更久。”
他目光掃過二人。
“最適合我們的路，隻有一條，以戰養戰！”
他聲音平穩地向兩人剖析利弊。
“以戰養戰的好處是，隻要一直贏下去，能像滾雪球一樣，迅速吞併周邊勢力，獲取人口、資源、地盤，完成原始積累。”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
“弊端是隻要輸一次，剛剛依附的人心就可能會渙散，潛在的敵人會群起而攻之，從而導致全線崩盤。”
說完，他看向薑明遠，本以為這位老成持重的謀士會傾向於更為穩妥的策略。
但出乎李玄意料的是，薑明遠非但沒有反對，眼中反而爆發出灼熱的光彩，撫掌贊道。
“主公英明！此策正合當下時宜！”
“亂世已顯，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若一味求穩，待周邊勢力被白蓮教與三大世家整合，或是朝廷緩過氣來派兵清剿，我等便是甕中之鱉，坐以待斃！”
李貞也緊接著開口，聲音堅定。
“我也同意。新軍初立，人心尚未依附，正需一場接一場的勝利來凝聚信念。瞻前顧後，隻會錯失良機。”
她緊握槍桿，氣勢勃發。
“有些路，本就是一條道走到黑。成，則海闊天空；敗，不過馬革裹屍！”
薑明遠更是引經據典。
“主公可知大乾開國太祖——姬開元。”
“姬開元四十歲前，不過一縣中碌碌無為的小吏，寒門出身，無人看好。”
“然其四十一歲毅然起兵，憑藉一股銳氣，不到半年便攻陷一州！四十二歲，已雄踞三洲之地！其後三年，便以摧枯拉朽之勢，平定天下，開創大乾四百年基業！”
“有時開創大業，憑的就是一股鯨吞天下的氣魄！”
他攤開一張簡陋的蒼雲山脈地圖，手指在上麵快速點動。
“主公，請看！”
“如今盤踞在蒼山、雲嶺兩大山脈中的大小土匪山寨，有名有號者，共計二百六十一股！總人數超過二十萬！”
他指向重點圈出的幾十個較大標記。
“其中，真正成氣候的，有三**寨！”
“這些寨子的寨主，皆修行武道，至少也是練骨境的好手，其中不乏練臟境的人物。每個大寨，麾下可戰之兵，至少八百人以上，裝備也遠非小寨可比。”
薑明遠目光灼灼地看向李玄。
“若能以雷霆之勢，將其餘三十五大寨逐一收服，取其青壯為戰兵，收其老弱為輔兵，得其積攢之糧草、兵甲、錢財……”
“主公，屆時我等擁兵數萬，猛虎下山，直擊蒼雲二州，大事成矣！”
李玄看著地圖上的標註，聽著薑明遠的分析，微微頷首。
薑明遠繼續道：“這些山寨，按其來源和性質，大致可分為三種，需區別對待。”
“其一，是由活不下去的流民匯聚而成。他們隻為求生，寨規相對鬆散，戰力一般。”
“對此類山寨，隻需展現絕對實力，給他們一條能吃飽飯的活路，他們大多會選擇歸附，甚至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此示之以威，予之以利。
“其二，則是真正的悍匪。其頭目多是學過幾年武功的宗門棄徒或武館敗類。”
“他們以打家劫舍、綁票勒索為生，兇殘成性，惡貫滿盈。對此類，手段需狠！”
“首要便是斬其首領，殺其黨羽，以儆效尤！既能立威，也能為民除害，收取民心。剩餘匪眾，若良知尚未完全泯滅，惡行較輕者，可打散編入軍中，以嚴苛軍法約束。
“其三，背景最為複雜，是由某些豪門大族在背後暗中支援建立。目的是為他們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如走私違禁物、剷除異己、控製商道等。”
“這些山寨兵甲往往最好，資訊也相對靈通。對付他們，需速戰速決，擒殺其首領。其麾下匪眾，多為亡命之徒，需仔細甄別，謹慎收編。”
李玄聽完，當機立斷。
“好！便依此策行事。”
“由我親率一百修羅衛，直撲那三十五家大寨！”
他看向李貞：“李貞，你與燕山及其他五位校尉，分兵七路，負責掃蕩其餘二百二十五處小山寨。以招降為主，遇冥頑不靈者，立斬其首，震懾宵小！”
“遵令！主公！”李貞與薑明遠齊聲應諾。
戰略已定，李玄毫不拖延，直接來到校場。
一百名修羅衛已然集結完畢，經過三日磨合，一股凶煞之氣已經連成一體。
李玄沒有再戰前動員，心念一動，祭出了八咫鏡。
鏡麵光華流轉，空間泛起漣漪。
“靜心凝神，不要抵抗。”
他淡淡說了一句。
隨即，一股空間波動罩住了這一百修羅衛。
眾人雖驚，但對李玄的命令已本能服從，紛紛收斂自身氣血，不做抵抗。
下一刻，百人的身影接連消失，被盡數攝入鏡內的次元空間之中。
雖然活物在其中最多隻能存活24小時，但用於突襲作戰，已然足夠。
最後一名修羅衛消失。
唳——！
空中傳來一聲穿金裂石的嘹亮啼鳴。
一道巨大的黑影破開雲層，俯衝而下，穩穩落在李玄麵前。
進化完畢的戰梟，體型又大了一圈，雙翅展開，投下的陰影足以籠罩小半個校場。
原本灰撲撲的羽毛已徹底褪去，換上了一身漆黑翎羽。
這些黑羽的末端，流動著一層金色光暈，使其平添了幾分神聖威嚴。
李玄躍上戰梟寬闊的背脊。
戰梟發出一聲興奮的鳴叫，雙翼猛然一扇，捲起滿地塵土，龐大的身軀扶搖直上，化作一道流光，劃過天際。
地麵上，李貞與薑明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然。
“行動！”
李貞一聲令下，山寨之中，赤血軍分作七支隊伍，攜帶數日乾糧，分別殺向蒼雲山脈的各個角落。
薑明遠目送著大軍浩浩蕩蕩離開，李玄的身影也消失在天際。
他獨自一人，走上山寨最高的瞭望台，抬頭望向蔚藍如洗的天空。
明明是晴空萬裡，在他眼中，卻看到了無形的風雲正在劇烈激蕩。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了某種堅持一生的執念。
身上最後一縷浩然之氣升起，消散於天地之間。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霸道與決然，是不成功便成仁，將一切都押上賭桌的瘋狂。
“苟延殘喘至今，便以這蒼雲萬裡山河為棋盤……”
“與天下英豪，弈最後一局！”
他將自身的命火作為薪柴投入了赤血軍新生的氣運之中，穩固這初生的火苗。
一股無形的紐帶將他的命運，與初生的赤血軍，牢牢的捆綁在了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李玄成，他薑明遠便能藉此磅礴氣運，滌盪舊傷，再入煉神。
李玄敗，他亦形神俱滅，真靈潰散，連墮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一場豪賭，押上了他的一切。
但他眼神堅定，再無半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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