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展的一天刷一下就過去了。
等到晚上散場的時候,虞昭一個人孤零零坐在場館外麵的石凳子上,毫不在意清潔工見怪不怪的目光,捧著個肉麵包一口一口吞吃。
吃飽喝足。
她站起身,循著出口提示走出用來開辦漫展的體育館,一步步走到大街上。
十點多的街頭變得冷清很多。
但車水馬龍,行人不息。
入目可見仍有不少過著夜生活的人,或者剛剛下班的苦逼加班上班族。
這個世界看起來很安定,也很繁華。
科技水平和歲甲差別不大。
經歷了兩個末世副本,又是公路怪物,又是海上災難,陡然回到這種平靜的都市生活,人們都有些不可置信。
虞昭左右看了看,鑽進一家還在營業的糖水鋪。
雖然看起來差不多,但是,畢竟是不同世界,有些食物對於求生者而言,完全是劇毒之物。
比如,這個世界的糖。
當然,虞昭倒是沒有服用毒物的心理負擔。
她的抗毒能力還挺強的。
在糖水鋪裡點了一碗酒釀圓子,一份炸物拚盤,一碗大滿貫冰粉,兩盤西多士和一份炸雞翅之後,虞昭淡定的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吃著熱量爆炸的夜宵。
雖然吃飽了,但不是不能再吃一點。
從她的從容淡定來看,誰也沒有辦法發現,她現在身上根本沒有一文錢。
一直耗到十二點,糖水鋪的老闆走過來提醒她,還有半個小時他們就要關門的時候,虞昭才吞掉最後一口沾滿了煉乳的西多士,掏錢付賬。
表麵上在衣服裡掏錢,實則——
檢視黑金卡!
求生幣是不能在npc這裏使用的。
黑金幣裡一堆的求生者,在這個世界,已經半廢——詭異世界中,做主的,從來都不是求生者。
但合成的白色黑金卡,除了儲值之後,還有利息。
也就是一百塊遊戲幣。
虞昭可以通過黑金卡直接兌換當前世界的錢幣。
她一心兩用。
一邊應付老闆,詢問這一餐的價格,一邊在空間裏檢視黑金卡,兌換當前世界的npc貨幣。
黑金卡檢測到她所在的世界,給了她兩種選擇。
100遊戲幣,可兌換10000安耳,或者10詭幣。
安耳是表層世界的人類npc所使用的貨幣。
虞昭吃的這一頓飯,要價120。
她果斷兌換了10000安耳,以現金付帳之後,揣著剩下的錢走入了24小時都可以辦理入住的酒店。
不是所有的酒店都有總統套房。
一般普通的酒店有豪華間就不錯了。
在虞昭出生點的小縣城,豪華間220一晚。
她付了220,拿到房卡,走入房間,也不管有沒有攝像頭,咚的一聲砸在床上。
很重。
也很輕。
能夠控製自己的身體,她就可以將一個疲憊的普通人演繹的出神入化。
在床上蜷縮著,虞昭打了個嗬欠,慢慢還真睡著了。
這裏是詭異世界。
但是,隻要在前期的表層世界,就根本不用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隻有去了裡世界之後,才會麵對如影隨形的危險,也會徹底被拉入這個充滿了陰霾與恐懼的詭異樂園。
一夜好夢。
第二天一大早,虞昭便收拾了一下自己,換上一身聖潔的白裙,將骨翼套上自己在門後進貨世界臨時組裝出來的羽毛套子,偽裝天使cos,離開酒店。
她手中隻有九千多塊錢。
好在這個世界對於電子支付的應用,不如歲甲,紙鈔反倒是常用的錢幣。
虞昭在手機店花了3000元購入一隻手機,又在旁邊的入網開卡店購入電話卡,插入新手機內,成功完成苟小花的網際網路初始跨步。
計程車是不行了。
她的骨翼太大。
計程車坐不下。
但貨拖拖可以。
花費1200,跨越兩個省,耗時一上午加一中午,臨近下午三點的時候,成功將自己運到一線城市。
陌生的一線城市,她在這裏可以是苟小花,也可以是虞昭,更可以是沈知……
虞昭下了貨拖拖,坐在自己定位的公園內,擺弄手機。
想要進入詭異世界有三個辦法。
第一,犯罪,殺人,被逮捕。
暴力機關在很多年之前,就發現了詭異世界,又發現了人命可以安撫那些怪物。
所以,這個世界的法律極為嚴苛。
且死刑盛行。
一旦犯了死罪,就會被當作消耗品送入詭異世界,填窟窿。
這是最次級的進入方式。
第二,等待。
詭異世界會隨機召選‘幸運兒’,幸運兒名副其實比較幸運,不像死刑犯似的,身不由己隻能被當作消耗品。
但是,死刑犯經過一係列審理開庭,最快差不多三四五天就能進裡世界。
等待自己成為幸運兒,少則十多天,多則一個月。
一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第十五天的時候,表層世界就會被裏世界影響,出現一部分詭異或者詭異物品。
第三,也是虞昭最心水的一個方法。
自主進入。
全世界一共有多處裂縫。
如上個世界的地心裂縫似的,這些裂縫有的藏在垃圾桶內,有的藏在樹上,隻要靈感足夠高就能發現,進而進入詭異世界。
當然,雖然這是最快的辦法,但也是最危險的辦法。
因為,這些裂縫後麵所聯通的詭異區域,大多都非常危險。
且在這裏,力量,無法決定一切。
幸運,智謀,纔是詭異世界真正能夠決定勝負的辦法。
——若有決定性的力量,也不是不行。
但很遺憾。
就連虞昭都不敢說自己有決定性的力量,其他人哪裏可能?
但好在,她對於詭異這種東西,也不是全然沒有瞭解,且大概已經有點好好通關,爽爽通關的想法。
一邊想著,虞昭一邊等外賣。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細節決定成敗。
人是不可能不吃飯的。
就算一天一頓,她也得吃,還得好好吃,否則,誰知道會因為什麼原因而導致異常爆點?
外賣是八個銅鑼燒,虞昭抱著袋子一邊啃,一邊向著公園深處走。
現實世界其實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
但是,她更想趁著所有人都沒有發覺表裏世界的時候,提前在詭異世界搶佔先機。
如果沒有記錯,在這公園內,就有一道已經裂開的‘門縫’纔是。
尋覓三個半小時,直到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候,虞昭終於找到了那一條狹窄的門縫。
它是棕褐色的,就藏在一棵大樹粗糙的樹榦紋路內,格外不起眼。
虞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沒有第一時間進入,而是確認這確實有一道門縫後,坐在了附近的公園長椅上,擺弄著手機隨意瀏覽資訊。
這一次投放,再也沒有了交流平台。
從完全開放的公共頻道,到隻有千裡範圍內的移動訊號源,再到現如今完全被取締的交流平台,宣告著,遊戲規則認為,求生者已經完全適應了副本,不再提供任何新手期幫助。
而且,因為副本變化,甚至就連虞昭也不清楚,這次的副本究竟有多少人被投放入一個副本內。
但求生時間增加了。
也就意味著,求生者投放數量隻會多,不會少。
她有強烈的直覺,能夠在這裏遇到自己的老朋友林嬌。
所以,從現在開始,自己不能再踏錯一步。
藉助玩手機的動作,虞昭看向自己的係統麵板。
出售星之彩蛋羹的美食家任務已經完成。
獎勵在任務完成之後,就從‘未知’變為了‘一份美食家甜品手劄’。
被她領取之後,安穩的躺在她的空間內,和她的靈偶製造手劄一起。
並且,沒有被遊戲檢測排除——雖然早就知道,遊戲無法撼動她的係統,但虞昭還是忍不住覺得微訝。
現在,新的任務均已重新整理。
鍛造師任務為:製造十件靈物。
獎勵未知。
美食家任務為:向一位或多位匪夷所思的食客奉上盛大的美食祭。
獎勵:特殊寵物獲得進一步生長。
虞昭:?
她有點疑惑,自己哪裏來的特殊寵物。
而且,還要受到係統的福澤,才能進一步生長。
係統又什麼時候給過她寵物?
不對。
等等……
虞昭忽然就想起來,放在自己小窩裏的那一盤水。
那一盤收不進去空間的水。
似乎正是一次失憶之後獲得的。
難不成……那是什麼特殊品種的寵物?
想到這裏,虞昭內心微微一動。
更讓她在意的,其實還是這個美食家任務。
匪夷所思的食客,指的會是什麼?
詭異嗎?
總覺得不會那麼簡單……
而且,還要是盛大的美食祭,隻憑她會的那幾道菜,應該是行不通的。
美食祭隻有一個人,好像也太過冷清。
要人,要熱鬧,還要有文化慶典,有盛大的表演,以及多多益善的美食。
虞昭垂下眼簾,默默將一個個計劃置入大腦內。
一直等到天黑,四下的聲音都變得靜悄悄,最後一處臨近點的廣場舞大媽也提著音響溜達回家吃飯時,虞昭才摁滅手機的亮光,站起身來活動身體。
然後一個箭步——
跨過了公園標識【禁止跨越圍欄,保護千年古樹】,毫不猶豫就朝著古樹的樹身撞了上去。
一陣輕微的漣漪泛起。
而後,她整個人都在現實世界消失的無影無蹤。
……
詭異世界。
虞昭腳步輕盈,落地無聲。
她於表層世界的臨河公園古樹找到門縫,穿梭表裏世界,於詭異世界的降落地點,也是臨河公園古樹旁。
表裏世界互相映襯,互為倒影。
表世界能夠找到的一切,都能在裡世界找到。
但……
裡世界比表世界更為危險。
更為弔詭。
也更為……合情,合理。
虞昭想到自己上輩子的所見所聞,就忍不住眨眨眼睛。
坦白來說。
比起爛透的表世界,她更喜歡,也更適應裡世界的規則。
可惜。
上輩子來到這裏,她是不折不扣的人類,裡世界不接納她,她也沒有辦法真的留在裡世界,還必須做遊戲任務。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從臨河公園出去纔是。
詭異世界的出入並不自由。
在這裏,劃分有‘域’。
每一域皆有詭王,每一位詭王所製定的規則不同。
但基礎上,詭民都不能隨心所欲的流竄。
必須要有通行證纔可以四處行走。
和表層世界相比,這裏最大的不同,便是法律的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也不容侵犯的規則。
在這裏,世界的構成為:詭民,詭王,詭異物。
詭民不受控於詭王,但要服從詭王,並且遵守詭王製定的規則。
詭王之間互相忌憚,互相防備,互相吞噬。
詭異物是不受控,不遵循,不明顯,易反噬,難琢磨。
表世界內,虞昭在名為秋田省的一線城市,也是省中心‘齊林市’內。
裡世界,她仍舊在齊林市。
齊林市是一個大域。
有著實力最強的詭王。
而在齊林市內,有無數個根據區域板塊劃分的小域。
每一域,都有一位域主。
虞昭之所以選擇來到齊林市,就是因為,上輩子,她和林嬌就是在這裏相遇的。
雖然蝴蝶翅膀正在扇動,但虞昭有強烈的第六感,自己和林嬌仍舊會在齊林市相遇。
所以,她來了。
她來提前佈局了。
離開古樹的樹蔭,在黑夜中,虞昭拿出手機擺弄了一下,眸中略過一絲果不其然的瞭然。
電子通訊裝置在這裏依舊完全不能使用。
——換句話來說就是,詭異世界沒網。
即便出生規則發生了變化,沒網這件事依舊。
手一轉,將手機收入空間內,虞昭摘掉骨翼上的羽毛套子,將骨翼舒展伸開,輕輕抖抖。
從尾巴骨根部傳來的暢快舒爽感,讓她下意識挺了挺腰,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很奇妙,骨翼不會痛,但她卻能控製骨翼伸縮舒展,也能感受到骨翼舒展帶來的愉悅。
拍拍骨翼,虞昭腳步輕轉,向著臨河公園外走去。
天黑了。
即便是詭民也不會四處亂走無家可歸。
她這位新鮮出爐的骨女,得給自己找個地方落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