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犬……
虞昭身體倒是沒怎麼受傷。
即便沒有徹底清醒，但強壯有力的手臂仍舊在迷糊間下意識摟住了小白。
她還沒回過神來。
睜開眼之後，飄蕩在眼前的係統麵板完全清楚。
得以讓虞昭徹底看清，鍛造師任務就是被完成了。
也讓她茫然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完成了？
誰完成的？
我？
我怎麼不知道！
而且靈偶製作手劄又是什麼？
虞昭很想拿出來看一看，但是又知道，現在可絕對不是一個好時候。
揉搓了兩把小白，虞昭抬頭一看。
好傢夥。
都是熟人。
一堆奇形怪狀的熟人圍著她，彷彿看稀奇，也彷彿湊熱鬧，虞昭下意識垂了垂眼眸。
視線焦點落在自己的身上。
很好。
白頭髮。
偽裝沒掉。
她無辜的擺出來一副純真的麵孔，還沒有說話，年鈴就已經快速開口。
“去去，你們都讓開，小和，她醒了。”
姨姨聲音溫柔清麗。
從身後的房間裏走出來的人影悄無聲息，如貓一般輕盈落地，站在了虞昭的身後。
“醒了？”
虞昭感覺到了對方的存在。
她不怎麼意外的回頭，看到了一個意料中，又意料外的人。
說是意料中，是因為她對天利和會出現在這裏，沒有什麼疑惑。
但意料外……
實在是天利和給她的感覺，太有別於她對天利和的想像了！
在虞昭的想像中，會給自己留下鑰匙，製作出來第七層的封閉空間，又逃出去尋求生路的天利和，即便不是一個女強人的姿態，應該也是神秘的，睿智的，冷靜的。
但出現在她麵前的女孩，眼底清澈，氤氳的仇恨沒有凝為實質，更不針對她，隻是淡淡的漂浮了一層，像是淺淡的灰色霧霾。
她穿著寬鬆的衣服，像極了大賣場商店做活動9.9的批發貨，短髮柔順披散著，如無害的鄰家妹妹，又多出了幾分稚嫩，圓溜溜的眼睛望著自己。
和天利茹完全是兩個人。
更沒有一點相似。
但更不對勁的，是她身上的氣質。
虞昭在自己的精神立場內能夠感覺到，天利和是個強者。
絕非一般的強者。
更像是……
‘意義’上的強者。
虞昭自己就不是意義上的強者。
她有科技道具，有因果道具，更有違揹物質守恆定律的技能，還有靈異類的物品，強大的肉身，堅韌的精神，超乎常人的知識儲備水平，以及對世界冷漠的認知和絕對適應力。
她是強者。
當之無愧的強者。
但天利和，更像是美漫意義上的強者。
比如被蜘蛛咬了一口，從此變身成為蜘蛛男孩，從懦弱受氣包一夕間變成了街頭英雄。
又或者是被閃電不幸擊中，結果化身成為超級速度的閃電男孩什麼的……
她的強大，是被賦予的。
或是人類，或是上帝，賦予了她一種強大的能力。
而並非依靠自己獲得。
也就讓她的眼睛還是清澈的，光亮的，縱使有些灰暗也遮不住光彩，畢竟，她沒有吃過刀和血的苦。
那種苦，不是被人為施加的——並非說實驗體就不痛苦，畢竟痛苦不能比較。
而是，她還沒有做好獲得這份能力，並且使用發揮這項能力的準備。
短短一瞬，虞昭想了很多。
她向來都是一個內心戲極其豐富的悶騷性格，此刻不免得有幾分分神，但又在下一秒，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即便是思維，也是受到限製的。
她是怎麼在不到半秒鐘，就想到這麼多東西的？
而且條理清晰有理有據，甚至想到一個名詞，腦海中就忽然開始嗖嗖嗖向外冒各種資訊。
虞昭腦門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很顯然，她回想起來了自己為什麼會暈倒。
雖說對於人類而言，最難的就是不要在別人命令你“禁止在腦海中幻想一頭大象”的時候真的不去想大象，但虞昭對精神的掌控，已經超乎常人。
她強迫自己停止腦洞發散，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當下。
“你是天利和。”
虞昭用篤定的語氣說，望著對方的眼眸，從地上爬了起來。
“……”天利和又一瞬間沉默不語。
她望著虞昭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的寶物。
又彷彿有一點複雜的憎恨似的。
半晌，她才點頭。
“我是。”
她以為，虞昭接下來就要問，自己為什麼會弄出來第七層，還有那把鑰匙什麼的……
問了也白問。
她也不知道。
天利和隻記得，自己一覺醒來，腦海中就多出來了這麼一段記憶，或者說命令。
她如傀儡一般做事。
腦海中隻惦記著一句莫名令她信服的話。
那就是安排好一切，命定之人終將到來，在極光伴身之日，她能終結一切。
那時候的天利和痛苦，絕望，憤恨，嘔出來的除了黑紅色的血，就是自己的內臟爛肉，但因為這句話，莫名的堅持了下去。
堅持活著。
堅持等人來拯救自己，解脫一切，帶自己回家。
直到她逃出去的那一天，她才意識到。
自己好像被騙了。
根本不會有人終結自己的末世。
結果……
末世真的來了。
她又不確定了。
但這些念頭，隻在沉默中從天利和的腦海中流逝，她一點都沒有主動說的意思。
畢竟……
她還等著虞昭問問題，自己討價還價，從虞昭那裏打聽點別的事情。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虞昭隻定定看了她一眼，就根本沒有問這些事，而是吐出來一句令她恨不得戳聾自己耳朵的話。
“你的姐姐天權君正在找你。”
“你要和我去見她，還是和我，和她們一起去見她？”
天利和：……
即便已經不是少年，但她仍舊稚嫩，聽了虞昭的話，嘴角不受控製的快速抽動著，麵色都變得僵硬難看，咬住舌尖保持清醒，從牙縫裏硬生生擠出來一句話。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見姐姐？
她會去的，但不是君姐。
她已經沒有辦法，更沒有顏麵再麵對君姐了。
末世來了，來的很好。
她希望君姐當她已經死了，死在了大魚的肚子裏，而不是找她這種吃人的怪物見麵。
即便找到了她，又能做什麼呢？
哪怕剖開她的肚子，也找不到一點受害者的血肉，她已經不再純潔。
更無法麵對曾經家人。
天利和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