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鈴覺得一切皆有可能,唯一不可能的,就是小和會重新回到這裏。
小和明明已經逃出去了,她不應該……
想到了什麼,年鈴的臉色陡然一變。
她顧不上其他,忙催促仍舊天真歪頭望著自己的白犬。
“小白,快,帶我去已經被炸毀的出口處,快。”
白犬的耳朵輕輕抖動,唔了一聲,二話不說,抓住手中的繩子,向著出口處小碎步跑去。
走廊裡被拖的乾乾淨淨,原本的汙漬都不見了,一些殘肢碎片,粘液,濃稠的不明液體也全都消失,大大方便了白犬的奔跑。
白色的身影像是一隻翩躚的蝶,衝到電梯口,看著底下深不見底的深淵,毫不猶豫抬腿跳了下去。
她很嬌小,懵懂,但生活在這裏,一切應該知道的,白犬都知道。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還有潺潺的水流聲。
黑暗籠罩了自己全身,但白犬絲毫不害怕,她仰躺著,墜落在柔軟的水床上,咕噥一聲,像是一隻史萊姆似的,啪唧摔了下去。
並不疼。
白犬跳起來揉揉耳朵和尾巴,柔軟的手指抓住空中垂落下來的繩子,一點點將年鈴拽了下來。
然後,小心翼翼踮起腳,穿過底下亂七八糟的機械碎片和土生海藻群,奔向新開闢的出口。
原本的出口已經被炸毀。
那種出口,本來也就是為人類設計,人類所留的。
炸毀之後,非但沒有限製她們的行動,反而還更加增加了安全性。
如今,她們所賴以生存,不斷進進出出的出口,隻有一個。
這個出口設定在海下,非常隱蔽,由生物水成氧氣膜全方麵覆蓋,保證她們可以進進出出的同時,又避免了海水順著流進來。
出口的外界位置,則是被設計在了一隻海底怪獸的廢棄洞穴中。
白犬的水性很好。
她的體內融合了水獵犬和海獺的一部分基因,在水下可以短暫呼吸,不會窒息。
但年鈴的改造方向是完全的異變種,神話種,不具備任何高壓環境生存能力。
所以,白犬甩著尾巴,將自己的姨姨留在了原地,輕輕扒開水成氧氣膜,輕而易舉的鑽了出去。
……
外界,天利和獃獃坐在海底的沙礫中,任由波湧的潮水侵襲自己的軀體。
她指甲外翻,十根手指全都潰爛,無力的垂落在身側,泌出的血液吸引了不少的怪物,又被她全數殺死,沁出的鮮血染紅了一片海域。
在她的不遠處,零零散散散落著幾十片指甲。
那是她的手指甲一次次脫落,快速癒合生長,又被她不顧一切投入翻找中,再度脫落,所釀之苦果。
很苦。
苦澀到天利和想哭。
但是她已經沒有了眼淚。
時間仍舊在流動,但天利和的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
直到一隻軟乎乎的手,抓住她的胳膊。
柔軟的白色耳朵濕漉漉,不舒服的抖動著,毛茸茸的雪白尾巴也變成了一根仿若斑禿的小鞭子,無力耷拉在身後,那雙向來隻有純白的眼睛擔憂的望著她,無聲張開嘴巴。
‘姐姐……’
“咕嚕咕嚕咕嚕。”
一張嘴,喝下去無數海水。
白犬懵逼的瞪大眼睛,漂亮眼睛裏充滿了震驚,彷彿是才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張開嘴。
這副有些獃獃的笨蛋模樣,對於天利和來說,卻無異於在死寂時刻,照進自己生命中的一絲希望之火。
她瞬間騰的一下起來,又是驚喜,又是焦急,試圖捂住白犬的嘴,但又意識到這樣不對,將柔軟的白色小狗抱進懷裏,就想拚命的往上遊。
當然不能上去!
白犬立刻反應過來,鼓著腮幫子,一點點吐出口中酸澀苦辣的海水,吐吐麻痹的舌頭,緊緊抓住天利和貼頭皮的頭髮,將人往下拽。
她喉嚨裡咕噥著。
帶著強烈心靈之力的念話,若有若無在天利和心中響起,成功阻止了天利和上浮的腳步。
‘家。’
‘姐姐,回家……’
……
“反攻戰,終於打響了。”
木筏上,虞昭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她從浴缸中起身,清澈的洗澡水有極少數的絲絲縷縷灰色逸散,那是她身體內被排出的雜質。
虞昭站在淋浴下沖洗,開啟一瓶新的荔枝味沐浴露,將自己全身洗乾淨,而後邁出浴室,坐在柔軟的橘黃色懶人沙發上,抓著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
她的頭髮長得太快了。
每一次使用身體素質提升藥劑,她的細胞都會大批量死亡,又大批量新生。
隨之帶來的影響,除了讓她的身體素質變得更強,麵板更加趨近原本的冷白色澤之外,還讓她的頭髮瘋狂暴漲。
每一次服用身體素質提升藥劑,她總要麵臨擁有一頭齊腰長發的困擾。
好在,這個困境差不多終於消失了。
這是虞昭最後一次服用身體素質提升藥劑。
她手中的存貨消耗一空。
即便再次獲得身體素質提升藥劑,再次服用,對她的身體素質能夠帶來的提升,也會相當有限。
也就是說,靠著低階的身體素質提升藥劑能夠獲得的進步,已經登頂。
再也不能更進一步。
對這個結果,虞昭還是很滿意的。
從最開始服用身體素質提升藥劑,她痛苦到想死,拚了命遏製自己疼到打滾的衝動,到現在和泡澡沒有任何區別,她僅僅隻用了兩個副本世界。
身體素質的大幅度提升,讓她在副本世界內保命的可能性大大提升。
從空間裏取出吹風機,虞昭吹拂著自己擦拭到半乾的頭髮,心中思索著接下來的事情。
求生者那邊已經開始反攻,進攻公司的駐地。
有她們吸引安德拉公司的視線,能拉走一大部分火力。
至少,在四十五的倒計時結束之前,她可以輕鬆許多。
四十天之後進入地獄難度,貪世界級寶箱的人應該還是有很多會留下來,比她之前預想的局麵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不過……
披著柔順的長發,虞昭走到窗戶邊,微微推開窗戶,看向燈火通明的外界。
外界除了海浪聲,低低的交談聲之外,便是頻繁的咳嗽聲。
她目光輕凝。
咳嗽……
如今已經正式步入了第七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