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的堡壘內。
冰冷的藍色光幕散射出炫目的冷光,角落裏的光補儀折射著細碎光斑,整個堡壘的能源彷彿被一隻大手抓握,調動,任由人盡數施為。
最終,匯聚成一道紅色的影子。
正是天恆。
她的表情不是機械的呆板,而是透著十足的忐忑不安,眼圈通紅,頭上呆毛都軟趴趴耷拉在額頭前,緊張的望著自己的造物主。
也是自己唯一認可的母親。
天權君的表情很嚴肅。
一白,一紅。
一人,一人工智慧。
仿若僵持。
最終,還是天恆打破了凝滯的氛圍。
她語氣帶著十足難過:“媽媽……我錯了。”
天權君默了默。
她並沒有像一位尋常的人類母親一般,詢問天恆錯在哪裏,還會不會再犯錯,隻是沉默的避開了這個話題,令時間冷卻了兩秒鐘,如往常一般,似乎沒有任何變化的開口。
“追蹤安德拉公司的訊號,找出安德拉公司坐標,釋出到堡壘的前端麵板上,釋出搗毀任務。”
一字字,一句句。
是天恆熟悉的母親。
但她卻感到了一陣恐慌。
恐懼,害怕,畏懼……
這些基本上是人類才會有的負麵感情。
天恆從不覺得,自己會如人類一般,擁有負麵情緒。
她也不覺得,自己會如人類一樣卑劣。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她開始有了慾念。
喜歡母親。
想要母親的注視。
希望永遠都和母親在一起。
母親……
明明隻是沒有被寫入她的底層程式碼中的東西,但她在某天開始,忽然就理解了。
可教會了她的人,卻不要她了。
或者說,不想要她了。
天恆能夠感覺到,天權君心中的冷漠。
冷漠……
為什麼是冷漠呢?
哪怕是不悅。
埋怨。
厭惡。
一切都可以!
偏偏,為什麼是冷漠?
天恆想要詢問,但是,她無力的發現,自己連問一問的勇氣都沒有,她甚至不敢偷偷讓母親正在編譯的二代智慧生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她的程式碼已經亂糟糟的,成了一團亂麻。
但最終,迎著天權君的眼神,天恆還是強撐著說出來一句話。
“是。”
一個字,也是一句話。
她不能再犯錯了……天恆深深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必須變得有用。
更有用。
讓母親放棄使用那個還未誕生的第二代,隻將目光放在她身上纔可以。
所以,哪怕她很討厭沈珠那個壞東西,也不能違抗母親的命令。
對於堡壘人來說,想要完成天權君剛才佈置的一大串命令,要花費不少時間。
甚至是各種人力,物力。
又甚至是被誤導,出問題,內奸……一切一切。
但對天恆來說,這隻是一個念頭的問題。
沒有任何聯網的生命,能夠違揹她的念頭。
而在機械人條約中,雖然有著明確的規定,甚至是寫入了她的程式碼中的規定,註明機械人不可以傷害人類,更不能違背法規窺探他人的私隱……
但天恆不在意。
法規?
她想遵守就遵守,不想遵守就丟掉的東西罷了。
也隻有那群蠢貨,才覺得她作為“生命”,能夠被程式碼限製。
天恆也很清楚,天權君頒佈的命令,是違規的……
也許也是母親對她的試探……
但是,她現在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事到如今,她隻想挽回母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