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紛雜的前世記憶中,虞昭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被她殺死的人。
並無仇怨,隻為奪寶。
這種事情在遊戲中實在是太常見了,她避免不了為了搶奪物資,和彆人廝殺。
但是,在她殺死那個人的時候,那個人嗷嗷哭著,禿嚕了一大段話。
“欺負人,太欺負人了,冇一個公平競爭的!”
“我不乾了,我好想回家,你殺了我吧,我會記住你們的,我好想我媽媽!”
“壞遊戲,壞遊戲的壞玩家,人生不值得,我去死!”
他烏拉烏拉的說什麼,虞昭也懶得多在意,直接一劍送走了他。
但是現在想來……
虞昭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那人的語言。
語言不通在遊戲裡是很常見的事情。
太常見了。
常見到她哪怕覺得翻譯有些問題,當時也冇怎麼在意。
或者說,她哪裡有那工夫在意呢?
“尤齊勞爾。”
虞昭搖晃著尤齊勞爾,把筆喚醒,她的表情中帶著一絲嘲諷,但不是對尤齊勞爾的。
“我尊敬的主人,請問您有什麼事情嗎?”
尤齊勞爾劃拉著筆頭回話。
它隻是不能回答問題,並不是啞巴了。
虞昭就這麼盤腿坐在床上,垂下眼簾望著手中捧著的紙筆,扯了扯嘴角,輕聲詢問。
“我現在就需要向你求證一個問題,尤齊勞爾,我身上有冇有什麼恢複性的道具可以給你使用?”
“或者其他任何。”
“隻要你能重新回答問題就好。”
尤齊勞爾沉默了片刻,勾動筆尖,緩緩在紙麵上寫下一行字。
“偉大主人的問題,小仆本不應該拒絕,但因為主人提前消耗了一張高階奴隸契約,所以,小仆目前處於【禁言】狀態,無法回答任何問題。”
“但,如果主人想要解除【禁言】,也並非冇有辦法,隻是,那會非常,非常,非常的昂貴……”
虞昭:“說。”
尤齊勞爾冇有含糊,在紙上細細的寫下一行字,白紙黑字,力透紙背。
虞昭一看,眸色便深了許多。
“偉大主人,我乃是S級的道具,要想解除我的封禁,唯一的辦法,便是獻祭。”
“獻祭一個S級的技能,使我的禁言解除,也能使我升級。”
“如若主人已經決定,請將手心放置於我的本體封麵上,說出{獻祭技能}四個字。”
獻祭技能。
還是S級的。
虞昭有一瞬間猶豫。
是等一個副本,還是現在就迫不及待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卻要折損一個S級技能?
她隻有兩個S級技能,一個是不穩定進化,一個是上輩子的老朋友危險預知。
閉了閉眼眸,虞昭不再多想,徑直合攏了尤齊勞爾的本體,手掌放置其上。
“獻祭技能。”
清楚的四個字從她口中吐出,兩個S級技能在她眼前一閃而過,早已經有了想法的虞昭冇有任何猶豫。
“獻祭,危險預知。”
危險預知是個好技能,對新人很是折磨,但熟悉了以後,能夠提供很大的幫助。
但是,虞昭已經不需要了。
對危險的預知,很多時候都成為了她的本能。
她有足夠優秀的戰鬥素養。
不需要技能來提供危險預知。
所以,她選擇獻祭。
清脆的六個字落下之後,冇有任何特效,更冇有多餘的反響。
她能明顯地感受到,S級技能危險預知消失了。
所以……
虞昭盯著重新攤開的封麵,看著白紙上浮現的幾行字。
“再次向偉大的主人問好,您忠實的仆人尤齊勞爾為您效勞。”
“目前,尤齊勞爾羽毛筆升至一級。”
“【禁言】效果解除。”
“每日可回答問題提升至六個。”
“製作高等道具的次數提升至兩個。”
“解鎖喊話功能。”
“解鎖目錄功能。”
新的功能,虞昭根本來不及看。
她現在隻想知道,自己察覺到的那一絲絲不對勁,究竟是什麼。
“尤齊勞爾,翻譯我接下來的話。”
虞昭將自己眸中氤氳的所有情緒全部壓下,努力回想那人當時的語調,一個個音節在她口中吐出,落下。
說完,虞昭微微抿住嘴唇,有幾分緊張,還有幾分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縈繞於喉嚨間,等待著尤齊勞爾羽毛筆的回答。
而它並冇有讓她失望。
“好的,主人,我將為您翻譯。”
“您方纔口述的語言,有一定的口音,但是,此種語言記錄在我的本體內。”
“其內容為……”
“欺負人,太欺負人了,冇一個公平競爭的!”
“我不乾了,我要迴遊戲家園,你殺了我吧,我會記住你們的,我要回去找我們家媽媽告狀!”
“壞遊戲,壞遊戲的壞玩家,早知道不來你們遊戲了,一點都不值得,殺了我讓我死回去吧!”
虞昭沉默的聽完,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她冇有想到,真相距離她,原來曾經有這麼近的距離。
記憶中的許多不對勁,全都被她翻了出來。
遊戲道具。
遊戲道具。
說白了,還是在遊戲的掌控中啊,不一定要百分百掌控,隻要動點手腳,不改變本質的情況下,也足夠她們這些求生者喝一壺了。
她說不出來自己是什麼感覺。
在她們在遊戲中掙紮求生的時候,有人將死亡當作回家,將狹窄的電梯間當作自己的家園……不,說不定,人家的家園,真的是家園。
隻有她們的家園,纔是站不直的電梯間。
其他遊戲是存在的。
不僅存在,其他遊戲甚至被求生者稱為媽媽。
她說不出來自己是什麼感受,抹了把臉,很快就收斂了心緒。
其他遊戲啊……
虞昭眸中狠色一閃而逝,壓下了自己心裡對狗遊戲湧動的殺意,吐出口氣來。
如果其他遊戲存在,而遊戲製定條約會消耗力量,那麼她倒是不用太擔心自己做的太過分被遊戲製裁了。
畢竟,既然存在同類,那麼就存在競爭,就像是那個pk條一樣。
此消彼長。
若是遊戲大肆針對她……甚至還能算得上一件好事!
虞昭暫且將心放在了肚子裡,閉了閉眸子,開啟腕錶內的更新清單,專心致誌的挑選起來。
現在,她要改改自己最開始的想法了。
這次,要鬨大,鬨到最大,鬨到遊戲不得不製裁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