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海水將虞昭包裹起來的一瞬間,與之一同襲來的,是精神上的刺痛和危機感。
危機預警幾欲爆炸一般的提醒,讓虞昭回想起來,當初自己是怎麼馴服這個天賦的,不禁眉心一痛。
但她順著預感,如魚順滑的平移開,躲過了蟲母一擊。
翻騰的海水如鼓點爆裂般,形成了密集的氣泡,大大小小,撲騰著,翻湧著,在靠近虞昭時競相爆裂。
是毒。
虞昭冷靜判斷。
蟲母與蟲母之間也有不同,很顯然,這隻蟲母進化的更完全,也更成熟,相比另一隻蟲母,它已經進化出來了更強有力的攻擊手段。
還懂得隱藏,藉助海水的遮掩,將毒素化為氣泡,接近她。
隻可惜,如果虞昭第一個開到的生物不是箱水母,一切都好說。
但作為玩弄毒素的高手,她根本就不畏懼這點毒素。
非但不怕,銀色的髮絲在海水中像是一把小扇子似的鋪開,瘋狂吸收來自蟲母的毒素。
有毒素的滋潤,短短時間,她的頭髮簡直像是打了一層蠟似的,變得油潤又有光澤。
虞昭餘光觸見,腦海中陡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這算是洗髮水,還是護髮素,還是蛋白?
應該……算是蛋白?
那服務還挺到位?
也不知道是她風輕雲淡的動作刺痛了蟲母,還是腦海中大不敬的想法被蟲母得知,它陡然爆出一聲尖銳的震鳴,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山似的,朝著虞昭壓了過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海底正在凝聚的風暴。
虞昭眼眸一凝。
果然不一般。
能夠在三週冒頭的蟲母,並不屬於“早產兒”行列,反而還更為健壯,更為兇殘。
理所應當是為“天驕”。
屬於蟲母之中,率先破殼而出的強者,不僅擁有毒素的攻擊手段,還擁有控水的能力。
控水的能力中,或多或少可能還帶一點風的眷顧。
海底形成的龍捲風越發壯大,虞昭很清楚的看到了那隻蟲母得意的觸角活動,彷彿在耀武揚威一般。
她嗤笑一聲。
蟲母與她,戰力之間確實有些差距。
但不代表她殺不死蟲母。
能殺死一個。
就能殺死第二個。
眼中冷光一閃,虞昭順著蟲母撲殺的動作向後平移,從腰間抽出一把刀來。
閃爍著櫻紅色的刀刃,帶著不祥的氣息。
這是她曾經在小世界所見過的一把刀。
名為咒殺。
刀刃上攜帶有必死的規則感染。
以虞昭【知識】的儲備量,以及現如今對【即死規則】的理解,不足以解析重構出一把新的咒殺。
所以這把刀,隻是有其形,無其神。
但虞昭並不擔憂。
雖然這是一把空有形態而無神態的刀,她也不理解【即死規則】,但是對於規則汙染,虞昭也有一手。
精神汙染,在某種程度上,和規則汙染同根同源。
唯一困難的事情,就是將存在於自己腦海中的精神汙染抽取。
虞昭本來已經做好了痛苦的準備,痛苦對於她都算是家常便飯,但是,她所冇有想到的是,她抽取自己腦海中的精神汙染時,竟然異常容易。
容易到比喝水還簡單。
她一個冇控製好力度,偌大程度的精神汙染,直接像是地裡的蘿蔔似乎,直接被她從自己腦子裡硬生生拔了出來。
不沾泥帶水。
腦海中一直存在的囈語和恐嘯陡然一空。
這一刻,虞昭才發現,原來乾淨美好的世界是這麼的清爽。
而糟糕的源泉,化為一團灰霧般陰影的精神汙染,在她手掌間蠕動,哀嚎。
虞昭不作猶豫,徑直將這團精神汙染附著在刀身上。
【已鍛打。】
【附著時間:34min。】
【警告:超時後,武器破碎。】
醒目的紅色提示在虞昭眼前一閃而過,她微微挑眉。
三十四分鐘的提示於虞昭而言也算是意外之喜,若是冇有,她就得根據自己的瞭解,提前收回精神汙染,以防不測。
她握緊刀柄,水流環繞在身邊,再度側身躲過撲來的蟲母,一刀劈砍在蟲母的身軀上。
敦實的肉感通過刀口反射回來,更多的,還是一種和肉感並存的堅實。
彷彿是砍進去一塊堅實的豆腐渣餅內。
但咒殺自帶的鋒刃,破開了蟲母表層的防禦,順著它厚實的皮囊,劃開一道細細的銳利傷口。
精神汙染,逆流而上。
虞昭將所有的精神汙染全都灌注到這道傷口中,哪怕蟲母癲狂的扭動著身軀,恨不得將她碾壓致死,她也死死的掛在了蟲母的身上,手指一伸一抓,將指甲插入蟲母的麵板中,用力一挖。
手中血肉的厚實感,混著血漿的感覺雜糅在一起。
有點噁心。
一瞬間,蟲母的身體好似凝滯在半空中,在海水的托舉中陡然發狂。
那張美人麵再也維持不住端莊的儀態,獠牙全數張開,在海水中瘋狂翻滾,嘶吼,已經快要成型的海下龍捲風也隨著蟲母的失控,而徹底消失,緩緩不甘的消散在了海水中。
虞昭都冇有想到,精神汙染能夠這麼好用。
趁它病,要它命。
她趁著蟲母翻滾,將傷口暴露在正上方的時候,猛地往上一竄,單膝跪在蟲母身上,手中猛然用力。
那一截在外的刀身,順著傷口,陡然插入蟲母的肌膚內。
虞昭則是在蟲母掙紮的更瘋狂的一瞬間,爬向她的頭顱,穿過蟲母猙獰的獠牙和口器,一拳轟向那張美人麵。
一切比她預想的還要順利。
一拳轟然美人麵,蟲母的身體就像是失去了燃油的發動機,陡然僵直,在海水中緩緩地不動了。
虞昭抬手一招,將刀召喚回來,順手將精神汙染取回。
寄生的宿主死亡,精神汙染本就在焦躁難耐的尋找新的宿主,此刻有虞昭招手,它們自然迫不及待的回到了熟悉的港灣。
不僅僅是歸來。
還為虞昭帶回來了一些新的東西。
精神汙染入體的一瞬間,虞昭的眼前一黑,身子驟然也跟著僵硬了,在海水中往下墜去。
大片大片的記憶,隨著汙染,在她腦內清晰展開。
那是屬於蟲母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