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句老話,來都來了。
都走到這裡了,如果看不見異動裂心的真相,虞昭做鬼都不會放過自己。
她咬牙穿上凱旋之甲·紅龍,力量不達標的限製在付出一條命的代價之後,陡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漂浮在她眼前的倒計時。
46分鐘。
她這條命,隻換來了46分鐘的越階穿戴裝備時間。
公路副本第一次鍛造出凱旋之甲時,力量不達標無法穿戴,到現在依舊是力量不達標無法穿戴,虞昭本來是疑惑,為什麼凱旋之甲的要求這麼苛刻的。
但當她穿上的一瞬間,所有的疑惑都從她的腦子裡消失了。
壓迫感消失。
海水的湧動似乎都變得輕易能掌握在手中。
眼前之水,她好似隨意就能蒸發,焚燒,將海底都變為一片死寂的火山地。
她猛然揮出一拳。
拳風在海水中直接劃開一條白色的水線,硬生生打出了音浪破空的聲音。
周邊的海水都為之沸騰了起來!
好強!
虞昭收回手,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竟然如此暢快。
她仔仔細細感知,愕然發現,穿戴裝備後,她的力量粗略估計,竟然能達到上輩子巔峰時期的六成了!
‘好強……凱旋之甲得算是SS級彆的圖紙了吧?’
虞昭心中暗想,看了一眼正在流逝的生命時間,不再多耽擱,朝著更深的海域快速遊去。
凱旋之甲比較合適陸地作戰,但在水中也並不遜色。
她全身都被包裹在鎧甲中。
——真真正正的被包裹在鎧甲中。
冇有露胸,冇有露胳膊,更冇有毫無意義的裙裝鎧甲露大腿,惹人發笑。
原本的深海銀水母,在這一刻,變成了緋紅色的鐵皮罐頭。
頭部是彎曲的龍角,彷彿永恒燃燒的烈火,麵具和頭盔組成的鎧甲將她的頭顱完全包裹,眼部的縫隙隻能容納匕首橫著穿刺進去,但虞昭的內部視野卻不受任何影響——這畢竟不是真正的鐵皮罐頭,而是遊戲裝備。
脖子處的褡褳,將頭盔和胸板甲完全連線在一起,冇有一點縫隙。
烈火一般的緋紅胸甲有微微突起,更加貼合女性軀體,除此之外,胸當,腰當,肩當,肘當一個不差。
從頭,包裹到腳。
妖冶的緋紅不失華麗,大片的龍鱗覆蓋在小腹和心口的薄弱位置,龍紋清晰,注視時甚至可以聽見隱約的龍吟聲。
凱旋之甲·紅龍。
超S級成長裝備,力量條件要求苛刻,但完全合理。
原本對於虞昭而言,如影隨形的壓力,在凱旋之甲的抵消下完全消失了,隨著她往前快速的遊動,或多或少的壓力阻礙著她前行,但是再也冇有到讓她窒息喘不過氣的程度。
雖然……
這是以生命為代價換取。
除了她,估計冇有任何人有這個資本這麼玩。
但虞昭不後悔。
尤其是當她接近異動裂心的時候,真真正正來到這從進入副本之後冇多久就困擾著她,現如今更是和她所編造的計劃緊密糾纏的異動裂心附近時。
一切,都值了。
虞昭緩緩停下了緩慢擺動的雙腿,彷彿是一尾睡著的遊魚,靜靜的立在海洋中央,在一片深邃的黑暗中,張大眼睛,瞳仁都隨之擴大,愣愣的看著那一抹在幾千米海域的濃黑下都覆蓋不了的金黃。
那是一道裂縫。
從裂縫中透出來的金光,彷彿是被撬開的幽暗天幕,終於窺見陽光。
裂縫寬約百米,長度不可估計,橫亙在被海水淹冇的大地中央,隔絕了一切生機。
這金光並非始終不變的,而是不斷閃爍,不斷收縮又放大,彷彿是巨人遺落在此處的心臟。
何其宏偉。
何其震撼。
虞昭在劇烈的情緒波動中,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她深呼吸著,咬住舌尖令自己神思清明,卻怎麼也移不開落在金光上的視線。
忙中抽閒。
虞昭瞥了一眼自己的存活倒計時。
還有二十一分鐘。
夠了。
她咬咬牙,在原地拍了個兔子洞,隨後,猛地朝著金光爆開的位置竄去。
依舊是那句話。
來都來了。
總不能白死吧!
也讓她看看,金光裂縫之下究竟是什麼!
像遊魚入海,虞昭一個猛子就鑽入了金光中,宛若沸騰的金光在她眼前爆開,那一瞬間,虞昭失去了自己的所有感知。
但很快,也許過了幾秒鐘,也許過了幾分鐘,或者更長的時間,她在濃鬱到化不開的紅色光輝中回過神來。
柔軟。
是虞昭的第一觸感。
像是墜入了輕飄飄的羽毛中,又彷彿是跌入了雲端。
但很快,劇烈的第二感覺就隨之而來。
燙!
很燙!
地獄的火焰在她麵板上蒸騰,短短時間,虞昭便感覺到了焦渴。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麵板正在灰化!
甚至,連鎧甲似乎都在融化,和她的肌膚粘合在一起。
鑽心的疼痛一瞬間席捲了虞昭的所有感知,麵板融化的痛苦撬開了她的嘴,撕裂般的慘叫飛出的一刹那,又被她強行遏製,變為極其難熬的悶哼。
這股痛感太過強烈。
硬生生刺激了虞昭因為垂死而恍惚的感官。
她哆嗦著嘴唇,心裡一股狠勁迸發,咬牙順著第六感往前撲去,一把撕開了糊在自己眼前的金光。
也就是在這一刹那,溫度陡然飆升。
就像是從太陽的周遭,被忽然砸進了日心中似的。
虞昭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球都跟著融化了。
但……隻有一隻。
明明是很絕望,很危機的關頭,可虞昭心裡愣是品味出來一絲竊喜。
她有一隻眼睛,並非肉眼。
那隻被她挖掉,替換成石化道具,又被沈珠的饋贈治癒過的眼睛,在她的肉眼融化時,仍保持了堅挺,硬生生的,讓虞昭張開一隻眼睛,看到了金光之後的存在。
而後,她再也無法忍耐,在彌留的最後關頭強撐了一口氣,一把將自己拍入兔子洞中。
但也就是這一刻。
虞昭回到兔子洞,落入溫涼海水中死亡前的最後一刻。
一聲憤怒的啼鳴,陡然爆響,響徹整個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