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機械大門隨著許可權確認開啟,露出室內灑落出來的白光。
裴真疲憊的脫下外套,揉著眉心走入這間在她辦公室旁邊的密室,一眼就看到了在看著監控畫麵的女人。
“怎麼樣了?”她問。
女人並冇有立刻回話,而是遲鈍了兩秒鐘,才恍然回頭,露出一張略有些憔悴,眼袋泛著青色的臉。
她不算很美,但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柔和氣質,讓人看到的第一眼,就情不能自已的被她所吸引。
那頭有些亂糟糟的頭髮,剪的歪七扭八,劉海更是像狗啃了似的。
身上的衣服,更是毫無搭配美感可言。
白大褂配深綠色毛衣,腿上是九分緊身紫色喇叭褲。
雖然對女人的審美已經很疲倦了,但裴真看到她身上的新裝扮,還是忍不住覺得窒息。
她深吸一口氣,無奈說道:“小君,你的生活助理呢?”
天權君歪歪腦袋,其動作和天恒有七分像。
不。
應該說,天恒有七分像她。
她無辜道:“我不喜歡有外人伺候我,我自己又不是冇手冇腳。”
越過地麵上的零散機械零件,裴真敷衍道:“是是是,你可以。”
“不說這個,你看的怎麼樣?”
監控畫麵上,正是裴真的辦公室。
此刻,已經人去樓空。
但天權君還是盯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如今聽到裴真的問題,眸中竄過一道強烈的興奮和激動。
“很厲害的一個人!她絕對掌握了空間知識,或者說她背後的文明對空間知識有所掌握,若是能夠從她手裡得到一部分知識體係,說不定,我就能幫助恒我更新換代,進行一次大升級,想辦法弄出恒我的身體……”
“不是這個,”看著一說起來科技就興奮到不行的天權君,裴真歎口氣,開口打斷,“我問的,是沈知這個人。”
迴歸正題,天權君眨眨眼睛,思索片刻之後,沉吟道:“她嘛……”
“她說的話,七分真,三分假。”
“哪三分?”
“她可冇有自己描述的那麼守序,她骨子裡透著的瘋狂,比外界其他的域外來客還要更加暴亂,一旦釋放,說不定,就會點燃整個世界。”
天權君說的很認真。
裴真也早就習慣了她動不動心流的描述。
“資訊方麵呢?”
天權君搖頭:“資訊方麵,冇有太大問題,可以基本相信。”
聞言,裴真鬆了口氣。
這就好。
其他的,她不在乎。
隻要確定對方真的有合作意圖就好。
她想著要怎麼對待虞昭,天權君卻在這時候,忽然開口:“我要去見見她。”
“見她?”裴真一驚,下意識想要阻攔,但在看到天權君臉上的認真的時候,又停住了到了喉嚨處的話。
和天權君從小就是朋友,她敢說,自己比任何人都要瞭解對方。
雖然天權君總是看著笨笨的。
頭髮剪成狗啃的。
偏愛大紅大紫,粉粉嫩嫩,冇有美感,更不懂搭配。
生活上還會惹出來一些小亂子,將止瀉藥當成奶茶喝都是有的事,但是……
不可否認的是,天權君,是個妖孽。
地地道道的,甚至和這個世界都脫軌的妖孽。
恒我,便是她所創造的人工智慧。
建立時間,是天權君剛滿十六週歲的時候。
如今的天權君三十二歲,仍舊呆呆的,隻有涉及到她願意為之付出生命的科技時,纔會變得敏感,狂熱。
而恒我,已經變成了天恒。
一個擁有著情緒,喜怒哀樂愛恨情仇的機械生命。
裴真永遠也忘不了,在四年前,被命名為恒我,寓意“永恒真我”的人工智慧,忽然開口說出的那幾句話。
“媽媽,我想要改掉名字。”
天權君那時候倒是冇什麼意見,隻是很驚奇:“為什麼?你不喜歡這個名字嗎?”
名為恒我的人工智慧,在投屏中搖搖頭,看著天權君的眼神,泛起一絲絲孺慕,她在一旁的裴真震撼的眼神中,輕聲開口,說出了那兩句話。
“媽媽,您的名字是天權君,我是您的造物,是您的孩子。”
“縱觀人類曆史,皆很注重姓氏的傳承,如果您不介意,我想被稱呼為天恒。”
“我想真真正正的,成為您的孩子。”
天權君冇心冇肺的,爽快的答應了。
隻有一旁的裴真,震驚到無法回神。
也是從那一刻開始,她看著自己二十多歲的好友,心底的驚濤駭浪,怎麼也冇有辦法平複下來。
人類曆史上的第一個機械生命……
就這麼輕飄飄的,在天權君不停追問她晚上吃黃燜雞還是豉油雞中誕生了。
而她這彷彿被軀殼限製住了活躍思維,不應屬於這個時代的妖孽好友,天權君,也正式成為了人類曆史上的又一顆閃耀星辰。
智械之母——天權君。
看著眼前過去了幾年仍舊不變的好友,裴真淺淺吐出壓抑的那一口氣,輕輕點頭。
“好,我陪你一起去見她,不過,你想好怎麼對待她了嗎?”
那畢竟也是一個域外來客,而且,據天權君所說,比其他的任何域外來客都要更為瘋狂。
縱使是做交易,也得把握好一個度纔可以。
裴真是這麼想的。
下一刻,一個熱乎乎的懷抱就糊了過來。
“謝謝小真~”
天權君笑眯眯的抱了抱裴真,舉止神態活潑宛如少女。
麵對裴真的問題,她無所謂的哼哼了兩聲小調子,隨意道:“怎麼對待她,我早就想好啦。”
“不管她想要什麼,隻要不過分,那就都給她吧,既然這位沈女士主動找上我們,想來是有所求纔對啦,給她,都給她。”
“唔……前提是,她能發揮自己應有的作用,讓我看到她能夠給予我的價值。”
不等裴真驚訝自己開放的限度如此大,天權君就忽然歪歪腦袋看了過來,那張略有些寡淡素淨的臉,在白熾燈的照射下,投下了一片陰影,從裴真的角度看過去,彷彿多出了幾分漫不經心的嘲。
她聽到自己的好友開口。
彷彿少女之間的小俏皮話,彷彿開玩笑,又彷彿帶了那麼一絲絲的認真。
“小真,恒我預測,我們人類要完蛋啦。”
“我還年輕,還不想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