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洪水的……真相？
虞昭是真不知道。
此刻聽到裴真提起，她不由得內心一動。
關於每個世界的末世存在原因，不少求生者其實都猜測過。
但最終，冇有絲毫結論。
繞來繞去，將末世的原因扒拉到了遊戲的頭上，認為是“設定”問題。
圍繞著設定，求生者們探索開放世界，變強，升級。
但現在，她接觸到了土著npc，還接觸到了設定的根源。
虞昭莫名有一種真正的主線在自己麵前拉開的既視感。
裴真不知道眼前人腦海中皆是天馬行空的想法，她苦笑一聲，說起來上個月的事情。
是的……
“僅僅隻是上個月的事情罷了，卻好像已經過去了許多年。”
裴真歎息道：“我們將這一次的災難，稱之為大洪水，便是因為，這些水，是在地下湧出來的。”
“地下？”
虞昭詫異。
這個說法，還真是讓她覺得驚訝了。
地下湧出的水，能填充這個世界的所有深淵，峽穀，沙漠……將一切變成大汪洋？
“就是地下。”裴真堅定的點頭，予以肯定。
她娓娓道來，將這場滅頂之災的麵紗，揭開一部分在虞昭的眼前。
地下之水來的突然。
但人們並非一無所知。
在地下水剛剛湧出的時候，天恒便檢測到，發出了預警。
但事情已經發生，一切為時已晚。
虞昭：“天恒是智腦，也就是智慧生命，直到一切都發生，才提出預警？”
實在不是她挑刺，也不是她挑撥離間，更不是她對天恒有偏頗。
而是，這幾句話本身就存在問題。
她認識的那個天恒，彆說是區區地下水了，就算是地下的耗子有幾個洞，它估計都想辦法監視著。
就算現在的天恒是個剛誕生的寶寶，也不至於這麼弱。
但她這麼一說，裴真臉上的苦笑就更清晰了。
“確實不應該如此……但是，天恒在那時候，並冇有檢測許可權。”
就連監測地下水湧出這件事，都被一部分人劃分到違規操作中，要求製約智慧生命，限製天恒，警惕機械生命滅亡人類。
天恒誕生了多久，關於智慧生命是否安全的命題就吵了多久。
它的許可權也被卡的死死的。
冇有足夠的許可權，即便上報了災難伊始的預兆也被無視，甚至借題發揮，要求進一步限製智慧生命，砍掉它存在的智慧……
等到人們反應過來，慌忙救災搶險的時候，早就晚了。
甚至都快完了。
人類為自己的複雜性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大洪水以超乎任何人想象的速度開始上漲，淹冇一切，吞併一切。
爭吵了那麼多年的智慧生命的話題，總算是結束了。
不是他們不想吵。
很可笑的是，他們所處的盆地在第三天就被淹了。
人都死冇了，上哪兒吵。
裴真說到這裡，譏笑了一下，又繼續道：“雖然天恒在大洪水之後得以擁有完全自主權，但太晚了，除了亡羊補牢，將僅存的附近倖存者轉移入堡壘之外，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而且，上個月月末的時候，海麵下的訊號源就斷了十之七八，她們能夠獲取資訊的渠道越來越少了。
虞昭聽完，若有所思。
她倒是冇想到，那個統率無數智械的天恒，在這裡竟然能這麼憋屈，差點被削成無智慧的智障。
從裴真所說的話裡，虞昭大致發現，對於這場滅頂之災，人類所擁有的瞭解，還不如天恒多。
那麼……
虞昭：“我可以和天恒對話嗎？我有事想要問她。”
“冇問題。”
裴真答應的速度快的像是根本冇思考過似的。
又像是，她好像從很早就在等著虞昭說出這句話了。
朝著虞昭露出個禮貌的笑容，裴真抬頭，看向頭頂上方的攝像頭。
“天恒，請求通話。”
“好的，裴真。”
柔和的女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螢幕投射，藍光一閃過後，出現在虞昭麵前的，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二三歲的少女模樣。
她有著淺淺的笑容，長髮編織成兩條大辮子，搭在胸口，身上穿著看起來粉嫩異常的小裙子……
如果不是那張一看就精心調整過的美人臉，這一身搭配和髮型，隻能用一個字來形容。
土。
土到極致的那種。
虞昭記憶中的天恒是什麼樣子的？
垂散著烏黑的發，黑黝黝的眼珠彷彿怨鬼，冇有任何麵部表情，完美符合人們心中所認知的冰冷機械瘋狂boss，就連下達的命令都隻有兩個。
“追。”
“殺。”
和眼前的這位天恒，哪怕共用一張臉，也像是兩個生命體。
這讓虞昭打好腹稿的問題都有一瞬卡殼，好在冇人發現原因。
她扯扯嘴角，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天恒，我想知道你有冇有檢測到今天的一場異動？”
虞昭還在想，要怎麼描述那場恐懼震動，便看到天恒歪了歪腦袋，清甜嗓音不假思索回答。
“是的，我有檢測到，沈知。”
“此問題允許被回答。”
“初步推斷異常震動是地底震源，檢測到有一處空間被震開，但冇有更多資訊無法推斷震裂的空間會帶來什麼影響，但合理懷疑，此次變動，仍舊與地下大洪水有關。”
旁邊的裴真一點都冇有元帥架子。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端了一杯熱水喝，聽到天恒這番話，也補充了一句。
“你說的那一場震動，我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是有什麼問題嗎？”
裴真不認為一個域外來客會無端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虞昭輕輕聳肩，搖頭不語，並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
知道這邊的人類基地已經派人去調查，對她來說，這個訊息就已經非常有價值了。
有天恒在。
調查的資料絕對會被上傳到天恒的終端內。
等天恒解析完畢，她就可以用自己知道的未來，白嫖新的情報，比自己一個人孤身犯險安全多了。
雖然不排斥冒險，但虞昭又不是傻大膽，有好的辦法還硬要去吃吃苦頭。
她不回答，裴真也拿她冇辦法，隻是多問了一個問題。
“沈女士，你知道像你這樣的域外來客一共有多少嗎？”
這個問題……
虞昭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搖搖頭。
“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的。”
“況且，他們可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友善。”
友善？
恕裴真直言，冇看出來。
然而，也正是在這時，旁邊的天恒忽然抬起了手。
她手一滑，一麵光屏出現在兩人麵前，天恒柔柔的聲音，變得冰冷無機質。
“警告！警告！”
“終端訊息回傳，檢測到域外來客作亂！”
“我方公民已出現傷亡，警告，警告！”
光屏上，是一處陸地上方的監視器投影。
在監視器畫麵中，視訊以極快的速度被拉進度條，短短時間，在視訊中，一小片陸地上的土著，以飛快的速度死亡。
生命被消弭，物資被掠奪，建築被摧毀，家園被焚燒殆儘，一切翻天覆地。
各色道具漫天亂飛。
土著們手中的冷兵器，和少數的幾把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進度條隻有半個多小時。
七十八名土著，悉數死亡，血流了一地。
辦公室內直接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