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後。
地麵躺著三層人皮。
第一層普通人皮,第二層如同牛皮,第三層有灰白紋路的石皮。
而此刻,胡隆坐在地上。
麵色慘白的可怕,渾身不斷顫抖,血跡從嘴角滴落。
那是牙齒咬的太緊所致,導致牙齦出血。
退舊皮換新皮,一次更比一次疼痛感強烈。
連續蛻皮更是如此,像是將全身皮膜剝下,整個人放在油鍋裏麵炸了一遍似的。
好在,他已經挺了過去。
一眼看去。
如今胡隆渾身的肌膚漸漸變得色澤如玉,細膩光滑。
這正是第三境玉皮境的特征。
等了幾分鍾。
胡隆緩緩睜開了眼睛。
身上的麵板已漸漸平複如初,乍看之下與先前並無太大分別。
唯一的區別,是肌膚變得細膩白淨了幾分,宛如溫潤的玉石,隱隱泛著清澤。
抬起手,目光所及,甚至連毛孔都不可見。
這副模樣,竟與胡籬的膚質狀態幾乎一致。
再配上他原本就不錯的五官相貌,整個人猶如經了一番雕琢,容貌氣韻更顯出眾。
單憑這幅樣貌身姿,哪怕放在頂級的夜場裏,也足以勝任頭牌男模。
這還隻是玉皮境密武者極其微不足道的附帶效果。
更深刻的改變在於。
胡隆能清晰感受到五感的驚人提升。
如果說先前鑄體境隻是讓他的視力恢複到了沒有絲毫損傷的程度。
那麽現在就已經非人了。
視力變得銳利無比,連角落中漂浮的塵埃顆粒都清晰可辨。
那些在平常無光處幾乎看不見的微塵,此刻連表麵的細微紋路都盡收眼底。
簡直像是五百度的近視,忽然戴上了度數精準的眼鏡。
聽力更是變得敏銳異常。
窗外雪落地麵時極輕的簌簌聲,乃至更遠處、本家大院之外街道上的車流往來,都聲聲入耳。
嗅覺也同樣增強了數倍,空氣中交織的各種氣味變得層次分明,能被一一辨析。
他的五感,在此時已被全麵放大了數倍。
這樣的提升若放在普通人身上,不僅無益,反而會因承受不住洶湧而至的感官資訊而瀕臨崩潰。
但胡隆不同。
身為磨皮境的密武者,他完全能適應這種衝擊,甚至能隨心意將多餘的感知隔絕在外。
思及此,他屈指空彈。
啪!
一道清晰的炸響聲在空氣中迴蕩。
勁力之強,可見一般。
聲隨勁發,正是掌握了明勁的一種最為直觀的外在表現。
與整勁那種通過發力技巧,才能做到傳遞的勁力不同。
明勁不但比起整勁更加集中,更加重要的是就算他沒有任何動作,也可以控製自身皮膜顫動,形成勁力。
這就是明勁。
勁力分明,通透無礙,周身一體,力達梢節!
如果說鑄體境隻是力氣大些、體魄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強化,那麽到了磨皮境,與普通人相比就已經近乎是兩個不同的物種。
不僅如此,勁力由整勁轉變成明勁變化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體質的變化。
胡隆微微眨了眨眼。
雙眼化作了血紅之色。
不,不是他的眼睛化作血色。
而是他雙眸之上正覆蓋出現了一層極薄、近乎透明的血色隔膜。
這層膜看似脆弱無形,卻堅韌異常,足以抵禦尋常刀劍甚至子彈的射擊,防禦力極為驚人。
不隻是雙眼,包括雙耳、鼻孔在內,所有外露的竅穴之內。
在他心念一動間,都已被這層緻密的血色隔膜悄然覆蓋。
“這靈猿密武有點邪門?叫魔猿密武似乎更加的合適!”
胡隆消化著腦海之中關於這靈猿密武的資訊。
麵色有些古怪。
靈猿密武聽著還算正常。
但是根據獲得的內容。
這靈猿密武的來源,是一幅傳承的畫卷。
通過觀摩,可以獲取其中的密武。
這密武之中記載的內容,卻是一頭黑色巨猿模樣。
周身繚繞著漆黑色的兇煞之氣。
聯想到當時在演武場內看到胡真巋的場景。
與在對方背後看到的那一頭黑猿類似。
而且,這門密武雖然威力很強。
但是伴隨實力的不斷提升,自身的性格亦是會發生一些改變,變得兇殘霸道。
因此,修行此門密武者,還需要注重修養心境。
當然,這在胡隆看來隻是一些小問題,並沒有大礙。
他感受身體的變化。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突破磨皮境後,他感到身上冥冥中輕快了許多,像是卸下了什麽看不見的重擔。
他緩緩從地上站起,走到窗前。
伸手將窗簾拉開,窗戶邊堆著積雪。
落地玻璃映出室內的景象,也映出他身後那道始終靜立不動的翠綠色身影。
相比之前,這道身影已經從剛開始背對著他變成了正麵對著他。
這一次,胡隆沒有移開視線。
他透過玻璃的倒影,直直看向對方。
那身影似乎察覺到了這目光,原本低垂的頭顱驀然抬起。
空洞的眼眶裏蜿蜒淌下暗紅的血痕,嘴角以一種非人的弧度向兩側咧開,露出森然的笑容。
“嘻嘻……你看得見我對不對?嘻嘻……”
滲人的鬼笑在寂靜的環境中蕩開。
胡隆沒有轉身,隻是對著玻璃中的倒影,輕輕說道。
“是啊,我看得見你……”
話音未落,那笑聲驟然一頓。
彷彿未曾料到這樣的迴應,鬼影僵滯了一瞬。
緊接著,尖厲的笑聲變得愈發急促、狂亂:
“嘻嘻……看得見我……你看得見我!”
話音落下的刹那,翠影驟然潰散,如煙似霧般消失在原地。
幾乎同一時間,胡隆頸後傳來刺骨的陰寒氣息。
她那一張慘白的麵龐不知何時已貼在他背後。
濕冷黏膩的黑發如有生命般纏繞而上。
然而,在其黑發觸碰到胡隆體表的一瞬間。
黑發毫無預兆的崩碎了開來。
——嗤!
隨後,燒紅的烙鐵按進皮肉般的聲響,在陰冷的空氣中驀然炸開。
“——啊!”
緊接著是一聲短促、淒厲尖嚎炸響。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同一刹那,緊貼在背後的陰寒與絞纏感驟然消失。
抬頭看去。
隻見那道翠影如被滾水潑中的雪般,嘶鳴著潰散成一片扭曲的煙,又在數米外倉惶重聚。
鬼影邊緣不斷波動、蒸騰,彷彿隨時會再次散去。
原本詭笑著咧開的嘴角徹底僵住,空洞淌血的眼睛死死盯向胡隆的方向。
胡隆緩緩轉過身,雙眸泛著詭異的血光。
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笑啊?”
他輕聲問,聲音在這安靜的房間裏清晰得可怕。
“怎麽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