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
在場之人,與胡筱想法差不多並不在少數。
胡氏族人因為先祖的基因,出現過力氣大的人並不少。
但是像是胡澤通這般的也是極其罕見。
對於眾人的目光。
胡隆卻恍若未覺一般。
今日這‘捧錘人’的資格,他是一定要拿到手。
他不允許出現紕漏。
什麽收斂鋒芒,扮豬吃虎?
他胡隆根本不需要,他需要的是表現出足夠的潛力,盡快接觸到超凡之力,而眼前就是一個機會。
要是其他地方,胡隆或許會考慮隱藏一下,但是現在身處胡氏祖祭。
這承力祭本身明顯就是一種氏族內部的選拔。
這個時候隱藏實力,那不純腦殘嗎?
當然,更重要的是,根據他的猜測,就算是隱藏實力,後麵也會被察覺。
這些密武者擁有的那種手段,他根本沒有辦法防範。
與其如此。
倒不如坦坦蕩蕩表現出來。
畢竟他這種實力或許在普通人之中不可思議。
但是對比這些密武者來說又算得了什麽。
當然,這其中肯定還是有一些隱患,但也是值得一試。
畢竟做什麽都會有風險。
另外。
他總感覺自己現在擁有的力量不止千斤。
這並非無的放矢的錯覺。
而是特性‘身心合一’對於自己身體高度掌控的直覺。
想到這裏,他右手五指箕張,掌心緩緩貼上冰冷的鼎腹。
觸手之處,銅鼎之上青銅鏽跡斑駁,隱有獸紋起伏。
“——呼!”
胡隆開口吐氣,背後脊柱如大龍一節節繃緊。
勁力傳導,他直接用出了圓滿綜合格鬥術所掌握的那股發力技巧。
這使得他的力量在這一刻發揮的更為集中。
哢嚓!
下一刻,他腳下青磚直接龜裂。
“——起!”
胡隆雙眸微睜。
沒有嘶吼,沒有蓄勢,隻有體內筋骨摩擦的悶響驟然炸開。
下一秒。
這一尊重達一千二百斤的銅鼎竟再次應聲離地,三足懸空!
與剛才胡澤通艱難將其舉到胸前不同。
在鼎身離地傾斜的刹那,胡隆左臂已托住另一側鼎腹,雙臂筋肉如鋼纜絞纏,脊梁弓起如負山嶽,直接將其高舉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角度傾斜的原因,銅鼎內壁,有未散盡的香灰徐徐飄落而下。
伴隨他的身軀站直。
足下青磚塌陷下去,裂紋如蛛網般碎蔓延了開來。
這尊放在這裏用於測力。
已經多年卻從未被真正舉起的鹿鼎,此刻正被他穩穩托舉過頂。
青銅鼎腹映著天光。
日光下,他的身影成了一片被映在地上的濃墨陰影。
看到這一幕。
全場圍觀之人幾乎出現了一瞬間的死寂。
無論是普通的旁支族人,還是那些本家之人,皆是目瞪口呆,如同見了鬼一般盯著場中那一道身影。
因為胡家血脈的特殊性。
後代之中出現過不少力氣大的人。
但是能舉起這鹿鼎的幾乎也是百年難出一位。
更何況將其舉到了這種地步。
時間轉瞬而逝,胡隆身軀屹立,沒有絲毫搖晃,十秒時間很快過去。
伴隨著銅鼎落地聲響。
眾人這才從震驚中迴過神來。
“嘶,既然真的舉起來了。”
“這家夥到底有多大的力氣。”
“本來以為那胡澤通已經足夠厲害,可沒有想到還有人可以將這東西舉過頭頂。”
“傳聞中力能扛鼎也不過如此啊……”
……
“真的舉起來了?怎麽可能!”
一旁圍觀的胡筱臉上的那抹淡淡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笑容不會消失,而是會轉移。
比如,一旁的胡昭臉上此刻擔心之色盡消,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笑容。
“看來你的好侄子不太行。”
胡筱張了張嘴。
按照以往她定然不服氣。
但是看著視線中的那道屹立的青年身影。
她心中生出一種無力與挫敗之感縱究是沒有說出來。
對方的表現,要遠勝她那位侄子。
並且,爭論起,弟弟原比侄子更親。
繼續和胡昭作對。
一旦被這胡隆記恨上。
她,甚至她家人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本家和旁支,二者之間根本沒有可比性。
關於這一點,隻要是成年的胡家族人都會被老一輩告知。
她自然也明白。
想到這裏。
她深呼吸一口氣。
看向一旁的胡昭,麵上扯出一絲笑容。
“那個,昭姐,以前是我不對,是我嘴巴太欠,希望你別放在心上。”
……
“還比嗎?”
對周邊那些人的議論與目光。
胡隆沒有多管,看了一眼一旁愣神的胡澤通,微笑開口道。
聞言,胡澤通反應了過來,此刻聽到胡隆那調侃的話語,咬著牙,不知道該說什麽。
無論怎麽說,事實擺在眼前,他敗了,敗的很徹底。
想到自己剛才說的大話,麵色不由通紅,發燙。
導致原本漸漸止住的鼻血又有了加劇的情況。
說到底,他本身不過才十五歲,本就是少年自尊心正強的時候。
哪裏能受得了這種刺激?
……
“好!很好!你叫胡隆是吧?”
一旁,身著黑色長衫的族長胡真巋緩步上前。
他目光落在胡隆身上,輕捋胡須,神色間滿是讚許。
“是,族長!”
胡隆應聲答道。
“很好,能舉起這尊鹿鼎,足見你二人皆有不凡之處。”
胡真巋微微頷首,聲如洪鍾:
“胡隆便是今日‘捧錘人’。”
他略作停頓,側首望向一旁麵色尚有不甘的胡澤通,語氣轉和:
“胡澤通,你年歲尚輕,來日方長。今日之試,不過一時之績,不必過於掛懷。”
胡澤通的表現,他早已有所耳聞,並未覺得意外。
可真正出乎他意料的,是此番竟又出一位天生神力的族人。
且觀其表現,猶在胡澤通之上!
同為天生神力,亦有高下之別。
譬如身具千斤之力是一迴事,能否將千斤重鼎穩穩舉起,卻是另一迴事。
人體發力,講究姿勢與技巧。
硬拉或可輕易提起百斤,若是換作單手、屈身、肩扛等姿態,便未必能成。
方纔胡澤通雖勉強抬起,卻已顯重心動搖、力有不逮。
而眼前的胡隆卻不同。
他麵色雖漲紅,雙臂卻穩如磐石,鼎身紋絲未晃。
看似吃力,實則從容。
這遠未到他真正的極限。
若已至力竭,任憑技巧再怎麽精深,也絕難維持這般平穩。
此子,無論氣力根基,還是運勁法門,皆在胡澤通之上。
胡真巋心中欣然。
胡氏一族因先祖之故,世代不乏力壯之人。
可隨著血脈漸淡,能在未曾修行的凡胎階段便舉起鹿鼎者,六百年間,除那位開族祖先外,亦不足十人。
誰知今年祭典,竟同時出了一個半。
胡隆是那一個。
胡澤通自然便是那半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