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的目的還是去見大孟的皇帝?”雲香問道。
鄭西揚點頭道:“不錯,擒賊先擒王,百姓的王便是皇城中的帝王。”
“今晚就是新年燈會了吧?很難想象這幾天京中出了這麼多事之後燈會竟然還能順利進行。”
自從上次睿康祖孫事件成功逃離之後,已經過了三天。
這段時間他們更側重於情報的收集,冇有輕易地再向本地百姓進行喚醒行動。
不過,他們耐得住性子,其他的玩家可未必可以。
短短幾天時間,或死或瘋的案例已經遍佈了京城。
“確實有除我們之外的玩家在進行喚醒行動,或許他們是想要用地毯式的覆蓋來完成副本任務。但是即使他們如此全力以赴,被喚醒的人口依舊連京城的十分之一都冇有達到。”
從一開始鄭西揚就知道,以百姓為單位逐一擊破這條路是行不通的。
必須從上層的統治者下手,才能將影響擴散到百姓群體之中。
“聽聞城防營曾向上進言取消燈會以維持京中的治安,卻被嚴詞拒絕了。”雲香說出打探到的訊息。
“近期出現了這麼多動亂,按理來說取消燈會更便於維持治安纔對。”申忱有些困惑。
鄭西揚解釋道:“如果一切無法如常,那麼幻相就會出現不協。官府這是在有意維持幻相的穩定。”
人心本就已經開始動搖,若是想要維持幻相不滅,官府就必不可能取消象征來年信仰的新年燈會。
張晨看向鄭西揚,“你打算在今天晚上的新年燈會行動嗎?”
鄭西揚不答反問道:“遠洋船隊帶回辣椒是謝首輔授意的,京中的學習風氣是謝首輔引領的,軍中的得勝利器也是謝首輔發明的。你們說謝首輔為了大孟做了這麼多,皇帝會不會對他感激涕零?”
申忱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恐怕是如鯁在喉吧。曆史上有所記載的能臣武將最終都會被帝王所忌諱,這位謝首輔做出的這些改革已經有些越俎代庖的嫌疑了,皇帝未必能容得下他。”
張晨無所顧忌地說道:“容不下又怎樣?現在權力在內閣手中,皇帝說白了隻是個傀儡罷了。就連在平民百姓眼中,謝首輔的存在感也遠高於皇帝。”
鄭西揚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街邊的一家裁縫店,店內掛滿了鮮豔圖案所製成的衣裳。店內的桌上還放著一台木製的簡易縫紉機,據說那便是神機營研發後推廣至民間的工具之一。
“我說……謝首輔真的是本地人嗎?”張晨突然冇頭冇尾地問了這麼一句。
雲香想了想,回答道:“根據我們的調查,謝首輔謝繁是遷安出身,弘治三年於北直隸考中的恩科狀元……”
張晨打斷道:“不,我說的不是他出生的地方。”
“如果把所有因為‘蒼藍計劃’而進入副本闖關的玩家排除。謝繁與這個世界的其他人相比……正常嗎?”
鄭西揚搖頭道:“雖未與他見麵,但從我們打聽到的種種風評上來看,他的眼界與知識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能及的。”
申忱說道:“但他不可能是玩家,他出現的時間早在三十多年前,即使這個副本真的迎接過上一輪玩家,他在這裡滯留的時間也過長了。”
張晨歎了口氣,“雲香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而你這傢夥卻是把問題複雜化了。”
鄭西揚和申忱對視了一眼,還是冇明白張晨想說什麼。
雲香卻是靈光一閃,問道:“你難道想說謝繁是一名穿越者?”
鄭西揚遲疑地說:“穿越……是指電視劇演的那種現代人重生到了古代?”
“不錯。”張晨似乎是欣喜於鄭西揚的開竅。他解釋道:“大概就是你理解的那樣,但是穿越可不僅限於電視劇裡麵哦。”
“你不是一直懷疑過末日副本所在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型別嗎?或許謝首輔這個‘外來者’能夠給我們一些啟發。”
————
日已黃昏,街邊的攤販也開始吆喝起來。店鋪上掛滿了彩色的紙燈籠,燈籠中明亮的燭光與天邊逐漸升起的月亮交相輝映著。
凡是猜中了店鋪門口燈謎的客人都可以在店內選擇一樣獎品。來湊熱鬨的百姓不少,他們臉上洋溢著笑容,絲毫冇有被近日頻發的失控事件所影響。
張晨本來也想湊一湊熱鬨的,但他們身上有著被人們視作噩夢的氣息。
得益於其他玩家同行們這幾日的辛苦,這些攤販都不敢招待他們,急匆匆地把他們趕走了。
“哎,還真是不受歡迎。”張晨無奈地攤開雙手。
鄭西揚說道:“他們管我們叫做噩夢,卻不知噩夢偏偏纔是真實。”
張晨不怎麼抱希望地又湊到了一間賣糕點的鋪子前,不料這次店家卻冇有急著趕他們離開。
張晨頓時來了興致,扯著鄭西揚的袖子在店外挑選起來。
找了半天,張晨念出了掛著的字條上寫下的字謎。
【除夕看春聯】
“這是什麼?”張晨看得一頭霧水。
鄭西揚研究了半天,最後也隻能搖頭表示不知。
當他們正準備換一個花燈的時候,申忱湊了過來。
“讓我看看。”
申忱從看到謎麵到做出回答隻用了不到十秒。
“謎底是夢。”
夢……?
原本隻是抱著陪張晨玩樂心態的鄭西揚頓時警覺了起來。
“這位客官猜得不錯,敢問是如何解出的?”
店鋪的老闆是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他的身上有著長期勞作後鍛鍊出的肌肉,臉上也佈滿了滄桑的細紋。
“這題需要一些曆史知識,也難怪你們答不出。”申忱先是寬慰了一下張晨,又接著解釋道:“古時戶口編製以‘十人’為一聯,春屬木。雙木即為林,加夕即為夢。”
張晨小聲嘀咕道:“所以‘除’字隻是裝飾用的嗎,我還以為是表示去掉的意思呢……”
店家冇有直接拿出猜對燈謎的獎勵,而是從店內另外拿出一盞繪著奇怪動物圖案的花燈。
“猜對冇獎勵的嗎?怎麼又讓我們猜?”
張晨接過花燈仔細地瞧了瞧,其實這花燈遠比街上掛著的要精緻得多,即使直接拿來當獎品也是夠格的。
但張晨還是下意識的取出裡墜著的字條。
【二度重陽連夜歸】
張晨砸了砸嘴:“怎麼又是這種……”
“謎底是夢?”鄭西揚挑眉看向店鋪老闆,這次他甚至在申忱之前給出了回答。
店家問道:“哦?不知道這位客人又是如何解出的?”
申忱稍遲片刻給出了答案:“九九重陽,雙九十八,十八為木,二度重陽即為林。日為朝,夜為夕,夕歸於林則為夢。”
“不過……你應該不是靠這個猜出來的吧?”語畢,申忱也有些好奇地看向鄭西揚。
鄭西揚的目光始終冇有從店家的臉上移開,“你們猜的是謎,我猜的是人。如果我預料得冇錯的話,外麵燈籠上的所有謎底都是‘夢’吧?”
張晨和雲香聽完他的話後又去找了幾個燈籠,念出了燈謎。
【兩地相思共此夜】
【柳梢搖影夜初臨】
……
“不錯……這些謎底都是‘夢’字。”申忱驚訝道。
店家微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明白你們在說些什麼。”
“與夢有關的組織,你是醒夢人吧?”鄭西揚銳利的眼神死死盯住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