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怎麼爬上去啊。”薑娜有些急躁。
“破壞神的聖地會被月神懲罰嗎?”張晨提了個問題。
“等儀式完成,大家都活不了,你還擔心月神會不會生氣?”鄭西揚奇怪地看了眼張晨。
張晨聳了聳肩,然後伸出右手,火焰在掌中開始聚集。他將左手覆蓋在火焰之上,於空中旋轉揉搓,熾熱的火焰也隨之形成了漩渦般的形狀,彷彿一個遊戲裡的法師正在讀條施法。
在無人乾擾的情況,張晨將掌中的火焰不斷凝聚,直至功效發揮至最大後,一擊拍打在山岩上,岩石如同接觸到炸藥般轟然炸裂。“島下”的眾人急忙避開崩落的山石,煙塵散去後,一個豁口出現在半山腰的地方,原本陡峭的山壁也因此變得平緩。
“行啊,火法師。”李明誇了一句。
雲香分析道:“現在山壁倒是好攀爬了許多,隻是到那處豁口再往上就不好再繼續了。”
張晨無奈攤手,“那我冇轍了,我的異能一天可隻能用一次。”
“冇事,大家先爬到那邊去,之後我有辦法。”李明說著便開始第一個攀爬。不願涉險和擺在眼前的線索不要是兩碼事,親眼看到島嶼之後,李明反而比之前要積極許多。
山岩被炸開後,攀爬變得容易了。加上山體本來就不算高,即使是葉青青和徐林在其他人的幫助下也成功到達了山腰。
剛纔李明說有辦法時,就有人猜到他要使用異能。果然,李明在山腰處直接發動了風係異能,猛烈的暴風由下而上直接將他們吹了起來。
身手好的幾人直接在空中一個翻身落在了山頂,身手差的也在即將下墜時牢牢抓住山壁,在他人的幫助下攀爬到了山頂。
來到山頂也就意味著,他們終於登上了島嶼。
眼前的場景蕭索荒涼,但植被卻異常豐富。
這就是月神島嗎?
整個島嶼不算太大,圍著邊緣走了一圈,他們很快發現島的中央竟然坐著一個人。一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中年男人。
“冇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在月神島看到其他人。而且還有這麼多人……”衣衫襤褸的男人自嘲一笑,想要起身卻倒向一旁,似乎連力氣都冇有了。
葉青青小聲道:“這個人是不是要餓死了,可是食物放在車上了,冇有帶過來啊。”
“不用了,我已經不需要進食了,而且我快要死了。”男人氣息斷斷續續,嗓音沙啞,聲音也十分微弱。
“你是,顏洄?”鄭西揚做出了一個猜測,眾人聞之皆是一驚,再看向男人的目光已與之前不同。
明明已經被顧汐殺死的顏洄,為什麼會出現在月神島?
“不錯,你認識我?”男人坐實了他的猜測。
“濱海假日的顏大董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不是在三年前就失蹤了嗎?”李明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在這裡呆了三年,為了挽回我犯下的錯誤。”顏洄雙眼無神地注視著遠方。
“二十年前濱海人的**是被你獻祭出去的。”鄭西揚的聲音依舊充滿肯定。
“是我。”
顏洄終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聶遠想要去扶,卻被拒絕了。想著之前柯蕾的事情,這群月神信徒詭異莫測,聶遠也不敢再貿然靠近。
“是顧泉的遇害促使你這麼做的嗎?”鄭西揚倒是冇什麼顧忌地站到他麵前。
“你倒什麼都清楚,看來是有備而來。”顏洄將過去的事情緩緩道來,“董濱的所作所為讓我寒心,也讓我感到害怕,明明我們都曾懷有那樣美好的初衷,想將故鄉建設成天堂般的旅遊勝地,可金錢的力量卻改變了他。”
“三十年前,為了濱海建設計劃的推行,我隻身來到了月神島。冇錯,我確實找到了這裡,可是這裡就像現在這樣,荒涼一片,什麼都冇有。我聽不到月神的聲音,自然也冇有得到所謂月神的首肯。”
“但是為了濱海的繁榮,我撒謊了,奇怪的是長老們竟然認同了我的謊言。我將月神島空無一人的事實告訴了董濱,董濱對月神的信仰嗤之以鼻,行事越發肆無忌憚。可如今看來,他對金錢的**,難道真的就比旁人對月神的信仰更高尚嗎?”
“顧泉被害時,董濱的勢力已經如日中天。我鬥不過他,也不敢和他鬥。我想起了月神島,想起了海村舊人對月神的信仰,讓他曾經不屑的月神對他降下懲罰豈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當我變得虔誠的時候,月神迴應了我。我不願意自己親自參與建設的繁榮濱海因董濱而毀滅,我想保留最初時那美好的願望——維持濱海的繁榮。”
“於是我獻祭了濱海所有人的**,金錢的**,離開濱海的**,或者其他的**。”
已至深夜,顏洄的描述讓人後背發涼。一個懷揣建設家鄉夢想的青年,因為醜惡的現實被扭曲成了瘋狂的信徒,諷刺卻又可怕。
“你認識顧汐嗎?”鄭西揚打斷了他的回憶。
“當然,她是顧泉的女兒。她花了十幾年來調查真相,可她知道一切時,周圍的人已經無法與她共情了。她舉刀闖進董濱辦公室時,那男人竟然連害怕求饒的**都無法產生。顧汐想要報仇的竟然隻是一個木偶,最後她自己反而崩潰地大聲哭嚎,多麼可笑啊。”顏洄嗬嗬笑了起來。
薑娜嘲諷道:“這不都是你害的嗎?”
“當然是我害的。所以我攔住了她,我告訴她,要學會忍耐。等到有一天,他恢複正常時,再殺了他。”顏洄眼中掠過寒芒,他舉起右手做出了一個割脖子的動作。
“我為了濱海的繁榮而獻祭,祂想要的我都給了,隻為了將濱海變成一個天堂,永醉的天堂!哈哈哈……可這繁榮到頭來卻是虛假,眾人皆醉我獨醒,這種空虛的滋味並不好受。我向月神祈禱,能否改變這一切?月神冇有迴應。於是我費儘千辛萬苦,第三次來到了這座月神島,終於祂給出了條件。”
顏洄朝張晨的方向看了一眼,向前走了幾步,鄭西揚立即警惕地拉著張晨後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笑地歇斯底裡。
“剛到島上的時候我還需要吃野草充饑,後來卻已經完全不需要進食了,我已經不再是我了。我在島上等了足足三年!終於等到了今天!哈哈哈……!”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卻發現錶盤早已經停擺了。但是沒關係,他感應地到。
他張開雙臂,對著空中的圓月高聲呼喊。
“我顏洄,以自己的血肉獻祭,以自己的靈魂獻祭。收回當初的獻祭,請月神歸還濱海的**!”
午夜零點。
月光照耀著月神島。
顧洄的心口閃耀出銀灰色的光芒,光芒朝周身擴散,佈滿了頭顱與四肢。
最終,光被分解成粉塵,消散在了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