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誰?”一名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短髮女性從暗巷中現身。她穿著一身粗麻布製的民俗風長外套,內著一條絲綢長裙,裙身上佈滿了刺繡花紋。
“你好,我們是外來的遊客,你是舊城區這裡的居民嗎?”鄭西揚主動起身,向女子伸出了手。
“遊客不去好好遊玩,怎麼會來到這裡。”女子瞥向鄭西揚伸出的手,冇有接受握手。
鄭西揚主動開口解釋:“我們想瞭解離開濱海小鎮的方法,但是新城區那邊的遊客都冇有過離開的想法。”
女子淡淡道:“既然你們有離開的想法,那麼自然是可以離開的。明天就離開吧,不會有人阻攔你們。”
長裙女子的話與昨天董鎮長所說截然不同,她明確的告知眾人,可以直接離開。
“這……她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直接離開,不會再碰到濃霧那種邊界?”孫一清立即產生了離開的想法,小聲詢問周邊的人。
魏山海等老玩家都不讚同:“副本要求我們探索繁榮之城的真相,就算可以直接離開,極大可能也會因副本完成度不高而無法通關。即使副本完成度勉強合格僥倖通關,也不能拿到任何獎勵。冇有道具獎勵,你下個副本打算怎麼過?”
玩家討論的聲音並不大,但長裙女子卻像能聽見一般。
“原來是來探索海村隱秘的。”女子恍然道。
雲香露出一個十分誠懇的表情道:“如果你願意告知的話,我們會非常感激。”
“跟我來吧。”女子輕輕招手後便轉身走進了暗巷中。
眾人急忙收拾行李跟了上去,年輕的女性在巷中穿行,繞過幾個平常人難以注意到的路口,直到眼前亮起燈火。
“這個年代竟然還有油燈?”張晨感慨了一聲。
“濱海冇有在這邊設立電網。”女子向眾人做出自我介紹,“我叫柯蕾,是海村現任的,也是最後一任的長老。”
“柯蕾長老,感謝你讓我們在這裡落腳,隻是不知道我們方便問幾個問題嗎?”一番寒暄後,薑娜很快拿到了話題的主動權。
“你們既然是來探索海村隱秘的,那麼隻管問便是。”柯蕾年紀看上去並不大,但卻給人一種久經滄桑的感覺。
“你知道濱海二十年前的**抽離事情嗎?”李明在薑娜的示意下提出了問題。
“濱海?你是說姓董的那個老傢夥建立的虛假之城?”柯蕾平靜的臉上露出一個嗤笑,“海村,自古以來隻有月神注視的地方纔是海村。濱海的人已經有數十年冇有在月圓之夜聽到月神的啟示了吧。”
“月神到底是誰?月神的啟示要如何獲得?”鄭西揚直視著長老柯蕾。
“三十年前不會有人敢這樣直言。不過現在,罷了,反正這裡也快消失了。”柯蕾臉上有些落寞。
大家都理所當然認為她說的是海村,是這片舊城區的時候,張晨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說的‘消失’是指舊城區,還是整個濱海小鎮?”張晨目光銳利。
“當然是所有的地方,有人想要毀滅這裡,我能感覺得到。”柯蕾肯定道,“所以既然你們得到了月神的庇護,那麼就快逃吧,儘早離開。”
“月神的庇護?你指什麼?”鄭西揚有些疑惑。
柯蕾反而感到有些奇怪:“你們不是還保有想要離開的意識嗎?既然不是無慾之人,那麼肯定是有想完成的事情吧。”
鄭西揚誠懇地請求:“我們想知道海村到濱海發生的所有變故,希望你能告訴我們。”
“可以。”柯蕾帶領眾人走進一處破舊的民居,一路上偶爾能看到生活在這裡的居民,但數量並不多。這裡的房屋雖然也很殘破,但至少可以勉強住人,不像外圍廢墟那般。
柯蕾輕聲敘述起來。
“三十年前,顏洄獨自前往月神島,聲稱得到了月神的啟示,月神首肯了海村的建設發展。當時的長老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錨點’的氣息,因此未再進行反對。可是之後的每個圓月,人們再也無法聽到月神的祝福。‘錨點’的氣息不能作假,但他當時的話卻未必是真的。”
“二十年前,又有人前往月神島,以所有濱海人的**為祭,換取了一座能夠維持繁榮的虛假之城。”
“十五年前,我還是一個小孩子的時候,我聽到了月神的啟示。所有海村舊人想要重回安寧生活的情感,促使我成為了整箇舊城區月神信仰的‘錨點’,於是我便成為了海村最後一個長老。我獻祭了大家重回海村的願望,勉力維持住了舊城區的運轉。”
“而現在,我能感應到。月神的錨點們在躁動,他們即將有所動作。”
柯蕾結束了自己的講述,眾人靜默不語,久久未能出聲。
“‘錨點’是什麼?”李明不解道。
“神明散佈信仰,需要願望強烈的人作為錨點。神明收取情感,也需要願望強烈的人作為錨點。”柯蕾道。
“‘錨點’之間是不能互相影響的嗎?**抽離事件冇有影響到你?”鄭西揚提出疑問。
柯蕾搖了搖頭:“錨點是不會被其他錨點的獻祭乾涉的,我並非無慾之人,留在海村也是自己的意願。”
“你認識顧汐嗎?”李明將問題指向顧汐。
柯蕾點頭道:“她是我表姐。是我嬸嬸的女兒。”
又詢問了一些問題後,眾人離開柯蕾的居所,走在舊街上,看向遠方的大海。舊城區和沙灘區一樣位於海邊,但冇有平滑的沙灘,與海岸分隔的是陡峭的山崖。
“神的錨點,這個副本越來越玄幻了。柯蕾是錨點,顏洄是錨點,顧汐看來多半也是錨點。”聶遠感覺自己都快愁禿了。
鄭西揚分析道:“我們不妨把事情看的簡單點,不過是用代價換取願望的故事。顧泉被董濱暗害時,或許是顏洄選擇用‘人的**’換來濱海的繁榮得以維持。”
“可顏洄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成為了月神的錨點,用失去‘月神的祝福’換來濱海的建設發展。一個錨點可以完成兩次獻祭嗎?”雲香不讚同。
張晨對雲香的話進行指正:“成為錨點並不意味著完成過獻祭,但是想要獻祭就必須先成為錨點。”
柯蕾隻說過,顏洄三十年前去過月神島,成為了錨點。但他當時一定完成了獻祭嗎?
一時爭論無果,眾人找了幾間無人的民居,在屋內支起帳篷準備過夜。
夜深時,一聲慘叫劃破寂夜。
“啊——!!!”
鄭西揚和張晨急忙起身,來到街道上時,看到孫一清倒在地上不停掙紮。而遠處一個人影正一步步走向柯蕾的住所。
“喂,你冇事吧。”鄭西揚想要扶起孫一清,卻發現他心臟處的傷口正在不斷往外滲血,和海灘區時導遊董千海的傷口一模一樣!看樣子心臟組織已經破裂,怕是冇救了。
柯蕾開啟房門,在月光下目光柔和地看著眼前的人。
“你來了。”
“柯蕾,你不該成為錨點。成為一個無慾之人,今日之事完全可以避免。”清冷的女聲響起。
“可是姐姐你最恨的不就是無慾之人嗎?”柯蕾揚起一個笑容,“好不容易查到顧伯伯的死因,你卻連報仇都做不到,因為你無法對一個行屍走肉般的木偶下手。”
“冇有區彆了,一切遲早都會結束的。”顧汐答道。
“你這次又想要用**留存的生命換取什麼呢?往昔的安寧還回得來嗎?”柯蕾問。
顧汐緩緩舉起手中的匕首,月光照在刃上,反射出詭異的銀光。
“柯蕾,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懷念已經被遺忘的曾經,我想要的是未來。”
不再多費口舌,顧汐迅速地將匕首刺向柯蕾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