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要繼續往下查嗎?”阿凱攙扶著一名精神恍惚的隊友,語氣急促地問明非宇。
明非宇目光掃過那些被救出的“靜默者”,點了點頭,“你們呢?”
“我們必須立刻撤出!”阿凱搖頭,神色凝重,“研究所的回援隨時會到,保證隊友的安全纔是第一要務。”
雲香看向那幾個無人照顧的玩家和流民,懇求道:“阿凱隊長,楊婕隊長,這些人能麻煩你們一起帶出去嗎?”
“冇問題,包在我們身上。”兩位隊長鄭重應下,“你們也要小心!”
等他們帶著倖存者離開後,張晨也拿出了通訊器,向隊友展示收到的資訊。
【所長淩晏舟已帶精銳回援,速撤!】
“和他們猜的一樣,研究所的回援已在路上。現在走還來得及,明總,你怎麼說?”
明非宇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兩位隊友,“張晨,雲香,你們相信我嗎?”
“當然!”張晨毫不猶豫力挺道,“你可是我們這次行動的指揮官,我無條件支援你的任何決定!”
雲香也堅定地點了點頭。
“好。”明非宇下定決心,“那我選擇繼續向下。我有強烈的預感,謎題的答案,就藏在下麵。”
張晨點頭附和道:“才第八層,就看到了這麼駭人聽聞的景象,下麵兩層還不知道藏著什麼更齷齪的東西呢!”
雲香有些糾結道:“如果我們的任務是阻止他們肅清威脅,那讓他們帶走這些這些人,會不會增加不穩定因素?”
她不想因自己的心軟而破壞團隊的計劃。
明非宇一邊帶著眾人走進電梯,一邊冷靜分析道:“這次聯合行動,玩家隊伍對我們都有了一定好感,這有利於隱藏我們‘背叛者’的身份,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雲香啊,你這就是多慮了。”張晨也提醒道,“對研究所而言,不過是丟了一批素材而已。這麼重要的研究,你覺得身為管理者的莫裡森會不知道嗎?”
他揚起手中的通訊器,螢幕上是鄭西揚剛剛傳來的簡訊:【天盾部隊已介入戰場,其擁有異能,戰力卓著。】
“情感能量是增幅異能的燃料,而官方恰好在此時亮出這麼一支強大的異能部隊,”張晨意有所指道,“這恐怕不是巧合吧?”
明非宇沉思片刻,提出關鍵疑點:“如果僅僅是為了提取情感能量,為何要大費周章地將‘靜默者’運往數百公裡外的廢棄工廠?就地銷燬不是更高效?”
“所以,答案恐怕就在前麵了。”張晨率先走出電梯。
與第八層森嚴的守備不同,地下九層空曠無比。冰冷的白色光源均勻灑下,照亮了這一層樓的每一間房間。走廊兩側的房間內規整地擺放著休眠艙,樣式和他們降臨這個副本時所處的休眠艙一模一樣。
“這裡不像研究機構,反而像個生活區?”雲香遲疑地環顧四周。
正如她所說,這一層劃分出不同的功能區域,除了占據主空間的休眠艙,還有簡易的餐廳和體能訓練設施,隻是此刻空無一人,死寂得如同墓穴一般。
“難道這一層是研究員的宿舍?”張晨剛說完就搖了搖頭,“不對,佈置和氛圍都不對勁。”
“不可能。”明非宇斬釘截鐵地說,他指向休眠艙外側接駁的那些透明罐體,“看這些。”
罐體中充盈著他們熟悉的“虹彩”液體,但這些液體色澤更純粹,光芒也更透徹,彷彿凝聚著更強的能量。
“這些情感燃料是為異能者準備的,這裡是天盾部隊生活的地方。”
“天盾部隊?”張晨難以置通道,“他們不是直屬管理局嗎?怎麼會生活在研究所深處?”
“這恰恰證明瞭,”明非宇聲音低沉,“生命之源研究所的一切,都得到了管理者莫裡森的默許。”
“儘快找到控製中樞,查閱相關資料。”
張晨回憶著樓上中樞的佈局,很快在樓層中央找到一個半環形的工作台。
他迅速瀏覽著麵板上的資料,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這裡記載的是……關於異能的誕生。”張晨神情複雜地看向隊友們。
每個被拉入末日遊戲的玩家,都被“蒼藍計劃”賦予了一種異能,並在通關副本的過程中不斷得以強化。但是冇有人知道異能的源頭是什麼。
或許這次的副本,能夠給他們一個答案。
張晨念出螢幕上的文字:“‘提蘭’星球爆炸後,太陽被塵埃遮蔽,天空陷入昏黃。廢土上倖存的人類中,極少數開始覺醒異能。但這些自然覺醒的能力雖特彆,強度卻極其微弱,且每次使用都會消耗自身的情感能量。久而久之,異能者會變為冇有情緒的冷血之物。”
雲香麵色微變,“這說的是‘蒼藍計劃’賜予玩家的異能嗎?可我們使用異能後並冇有這種副作用,即使在不限製次數的環境中多次使用也隻是消耗精神力,而非所謂的情感力量。”
“因為我們的異能是係統‘賜予’的,”明非宇推測道,“我們或許隻是‘借用者’,而非真正的覺醒者,所以避開了這種致命的副作用。”
“但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研究所會進行‘情感虹吸’專案。”張晨接著往下看,“既然異能消耗的是情感之力,那麼如果能夠將情感之力提取成實質,成為燃料般的存在,那麼異能就能被增強到可觀的強度。”
“所以他們就能理所當然地把流民當作燃料,視人命如草芥嗎?!”雲香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過分追求效率,反而會忽視情感的影響力。”明非宇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反省,他想起了“湮滅校園”中的許光誠。重利益而忽視情感,隻會釀成悲劇。
“隻剩最後一層了。”眾人走進電梯,謎題的答案即將揭曉。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腐臭氣息撲麵而來,眼前的景象宛如人間地獄……
整個樓層全是密密麻麻的菌絲,它們佈滿了天花板、牆壁、地麵上的每一處,他們如同來到了原生態的真菌叢林中。
而在房間的深處,藏著幾個疑似“靜默者”的人類,他們的身體被灰綠色的菌絲所覆蓋,從腰部被分解成了兩截……
“每個人都應該發揮自身的價值。”
冰冷沙啞的男聲從另一間電梯中傳出,所長淩晏舟看著眼前這批不速之客,微笑著說道。
“如果一個人無法在社會中創造出應有的價值,那麼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後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