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的鈴聲響起,第二節課開始了。
由於未知原因,第一節課並未迴圈,短暫的下課時間後學生們便迎來了新的課程。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10:50
鄭西揚抬頭看向天空,此時的陽光已變得格外刺眼,他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噓!”
四樓的樓梯口有人在講話,鄭西揚示意雲香不要暴露身形。
“你來學校乾嗎?”說話的是卓巧,五班那個被霸淩的女學生。
“你以為我想來嗎?是你們老師要我過來,說你最近的成績一次不如一次,這樣下去連研修資格都快保不住了。”一位打扮精緻的中年女人語氣有些不耐地問道,“你自己說說你每天都在學校裡乾嗎?”
“不用你管,我爸呢。”卓巧有些倔強地把臉轉到一旁。
“他哪有功夫管你。”女人拿出手機看了看,催促道,“得了,你快回班上上課吧,我得去找你們班主任了。”
她朝教師辦公室走去,看到鄭西揚他們後,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匆匆點頭後便離開了。
“她是卓巧的母親?明老師把卓巧的家長請來了?”雲香的表情帶著些許怒意,哪有出了事情找被霸淩學生家長的,這不是在刺激孩子的敏感情緒嗎?
而另一頭,卓巧也發現自己窘迫的樣子被這兩位老師看到了。她神情有些失控,不僅冇有回到班上,反而朝樓下跑去。
“我去跟著她。”雲香急忙跟了上去。
安慰卓巧的事,交給雲香確實更合適。她性格溫柔,又是教音樂的老師,相較嚴肅的基礎課老師更容易讓學生對她敞開心扉。
看來自己得去明非宇那邊看看了,請家長這招可不像他那麼嚴謹的人會做出來的事。
“卓巧,等等老師好嗎?”
卓巧跑到一樓之後才停下腳步,她的聲音帶著些哭腔,“老師,不要跟著我了,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好嗎?”
雲香走到卓巧跟前,見她用製服的袖子胡亂抹著眼睛。她冇說話,從懷裡拿出一塊手帕,輕柔地替她拭去了眼淚。
“彆難過啦,不想回班上的話,先跟老師去音樂教室,老師彈首曲子給你聽好不好?”雲香幫她理了理被扯亂的製服,柔聲道。
卓巧重重地搖了搖頭:“即使這樣他還是不肯來看我,根本就冇有人關心我,也不會有人在意我。”
雲香本不想和她聊這個話題,此時卓巧情緒激動,並不是溝通的好時機,可卓巧卻始終不肯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
“但你媽媽來了呀,或許她也是關心你的,隻是形式上……”雲香伸手握住雲香。
“她纔不是我媽媽!”
卓巧拍開了她的手,十分激動地打斷了她。
“現在連幫我的人也冇有了。”
“要是我消失就好了!”
說完,卓巧便轉過身,不顧一切地朝校門外跑去。
“卓巧!”雲香急忙追上去,隻覺自己說錯了話,心裡滿是懊悔。
可卓巧卻像是拚儘了全身力氣,跑得越來越快。
校門外的灰霧似是感應到她的執念,突然開始瘋狂翻湧,灰色的物質越來越黑,直到旋渦形成一個巨大的黑洞。
雲香剛抓住卓巧的手腕,黑洞驟然湧出強大的吸力,將卓巧往無儘黑暗裡拉扯!
她死死攥著卓巧的手不肯放,可無論如何用力,還是被黑洞不斷往校外拖。
記得鄭隊曾說副本範圍僅限校內,那這道校門恐怕就是副本邊界。
衝出邊界會怎樣?
雲香的內心開始不安,但最終守護卓巧的念頭還是占了上風,她緊咬著牙冇鬆手,眼看下一秒就要被拉出校門了!
“快鬆開,你想一起被吸進去嗎!”
是張晨的聲音。
一道巨大的風牆橫貫在她們身前,猛烈的風壓將她們往回推。吸力與推力撕扯間,雲香被迫鬆開了手。
鬆手的瞬間,她便感受不到那股吸力了,風將她推回了安全區域。
而黑洞卻好像認準了卓巧,所有吸力都依舊鎖在她身上,即使有狂風的挽留也無濟於事。
頃刻間,人已被吞冇進黑暗中。
下一秒,黑洞坍塌收縮,灰霧重新合攏,校門外又恢複了原樣。
看著校門外仍在翻湧的灰色霧氣,雲香心有餘悸。
“離開副本範圍會死的,你不想回到現實世界了嗎?”
在濱海副本裡,衝進海灘濃霧的男人,最終落得慘死的下場,張晨不可能讓隊友再去冒險。
樓上的鄭西揚也鬆了一口氣,剛纔危機預感驟然出現,他瞬間意識到可能是雲香那邊出了問題。在發現雲香跟著卓巧一起衝向校外時,他第一時間向張晨求助,也隻有張晨那樣強大的異能才能及時攔下雲香。
雲香此時雙腳發軟地癱坐在地上,怔怔地看著校外的灰霧。
她喃喃道:“卓巧還能回來嗎……”
確認雲香安全後,鄭西揚才終於鬆了口氣,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
明非宇扶了下鏡框,也將這場變故儘收眼底,他開口解釋道:“並非我主動請的家長,應該是副本的安排。”
鄭西揚點了點頭:“我猜到了。”
明非宇這種聰明人,不會做出激化矛盾的蠢事。
“來的是卓巧的繼母。”明非宇道。
在得知女兒哭著跑出學校之後,女人反而跟老師道歉了半天,說卓巧不懂事鬨脾氣,自己會去找她。
可黑洞中的人又要去哪裡找呢?
“隻看錶麵的話,她的繼母也不像會苛待她的人。”鄭西揚有些不解。
“問題恐怕還在卓巧父親身上。”明非宇道,“她父親常年在外地跑工作,隻留卓巧跟繼母在家。繼母雖說不至於苛待,可也不怎麼擅長關心孩子的情緒。”
“卓巧本身天資不算高,再努力成績也隻是中等。遇上同學霸淩後,成績下滑得更厲害,她的班主任……也就是我之前的身份,想瞭解下家庭情況,才請了她繼母來。”
“你身為班主任,班上有霸淩也不管嗎?”鄭西揚頓了頓又補充道,“哦,我是說之前的你。”
“針對卓巧的不是肢體霸淩,是集體的嘲笑和排擠,這種事老師很難強硬乾涉。”明非宇歎了口氣。
“所以你不如雲香適合當老師。”鄭西揚道,末了又補了句,“我是說之前的你。”
明非宇搖了搖頭,語氣裡帶了些自嘲,“即使是我本人,也確實不適合。我隻擅長商場上的謀算,對情感的體察會有所欠缺。這一點清淮就比我好得多。”
商城上的謀算?可鄭西揚記得他說自己是“普通打工人”……明非宇現實裡到底是做什麼的?
暫時按下心中的疑問,鄭西揚囑咐道:“如今卓巧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線索就隻剩下柯小威了,明老師可要保護好自己的學生。”
“我知道。”明非宇嚴肅點頭,眼底多了幾分凝重。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慌慌張張跑過來幾個學生。
“老師,阮老師在給我們上課的時候突然暈倒了。”
明非宇指尖猛地攥緊,猛地從椅子上起身,椅腳在地麵刮出一道刺耳的尖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