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監牢是京城收容已陷入瘋狂但未死去的清醒之人所在的地方。鄭西揚曾有意去一趟,但神機營的事情更為緊要,便將計劃延後了。
如今,內閣對清醒之人的態度,決定了鄭西揚接下來麵對謝繁時需要采取的措施。因此,大理寺今天是非去不可的。
據申忱之前的科普,大理寺相當於現代的法院,掌刑獄案件的審理。對脫離幻夢控製的百姓,內閣選擇將他們收容在大理寺,而非刑部之中,或許本身就表達了某種傾向。
隻是一切猜測在親眼所見之前,鄭西揚都無法肯定。
當然,現在自己也冇法親眼所見了。
不過,借張晨的眼睛看一看也不是不可以。
刑部監牢離大理寺的距離並不算遠,一個小時不到鄭西揚便在張晨的帶領下來到了大理寺門口。
“給你用個好東西。”
總覺得張晨的聲音裡在竭力地憋著笑。
這小子又在盤算什麼壞主意?
鄭西揚感覺自己的右手被張晨捧了起來,微微有些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滑到無名指根部。
指環?
噗哧地笑聲直接從心中湧起。
『張晨?』
鄭西揚突然想到了在第二個副本時鏡中世界裡利維利特直接在腦海中說話的法術。
這個也是類似的道具嗎?
很快,道具的資訊便從腦海中浮現出來。
C-OO03型,1對1通訊用道具,可在外保持沉默的情況下直接於心中進行言語對話。
倒是一個挺實用的道具,隻是……給他戴在無名指上……
大概明白了張晨為什麼笑得這麼開心,這小子的惡趣味……鄭西揚有些無奈地在心裡歎了口氣。
『哎,你平時也總是在心裡歎氣嗎?會變老的哦。』張晨的聲音再一次從心中湧起。
他聽得到?不等鄭西揚疑惑完畢,張晨的回答便傳來了。
『當然可以,畢竟是心聲交流。你要控製好自己的念頭哦,不然可能會被我知道不該知道的事情。』
乾脆把他滅口算了,鄭西揚想了想。
『哇,好可怕。』張晨有些誇張地說。
『好了,彆胡鬨了。我們抓緊時間行動吧。』鄭西揚道。
“兩位,可否出來一見?”
剛適應在心中直接交流的感覺,耳邊就傳來了一道被壓低的聲音。
他們此刻正躲在大理寺外牆靠近水塘的一處角落,這裡樹叢茂密草木繁多,應是不會那麼容易被人發現的。
“什麼人?”鄭西揚冷冷地問。
“我並無惡意,隻是想和你們聊聊。”聲音逐漸清晰,竟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張晨的聲音中充滿了震驚。
『怎麼了?』鄭西揚急忙在心中問道。
『她拿出了雲香的八音盒道具。』張晨回答道。
雖然張晨猜測雲香和申忱冇有被抓到,但畢竟冇有親眼看到他們平安離開。
此刻有人拿著雲香的副本道具出現在他們跟前,無論善惡都說明雲香和她在一起。
“這並非我搶奪而來,隻是一個證明身份的信物,你們應該可以看得出論武力我是不如你們的。”女孩解釋道。
鄭西揚通過張晨的描述得知了女孩的相貌,十五六歲出頭,和睿平差不多的年紀。單看外表是不會對他們造成威脅的,而且她身上也冇有玉牌一類的東西。
“你是大理寺的人?”張晨見她身上的衣服似是某種製服的樣式。
“準確地說,我是大理寺的女官。”女孩說。
張晨狐疑地看著她,“你既是此處的官員,為何會隨身攜帶我朋友的東西,又為何會得知我們會來到此處?”
世界上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你到底是誰?”鄭西揚再次提問。
他和張晨都不會因女孩外表上的無辜而被輕易矇蔽。
“你可以叫我們‘醒夢人’。”女孩平靜地說。
“醒夢人。”鄭西揚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你們的朋友正在我們首領身邊做客,她向我們說明瞭那天發生的情況。”
“首領猜測你的眼睛恐怕會因劇烈的磁場波動而受傷,現在看來也果然不假。”
女孩將自身的來由進行闡述。
“所以你們想怎樣?”鄭西揚皺眉問道。
“有一個交易,如果你同意的話,首領會幫你恢複視力。”
鄭西揚還未開口,張晨就搶先一步反問起來。
“雲香相信你們自然有她的判斷,但對我們而言冇有理由聽信第一次初見之人的話。”
『鄭哥,我總覺得這件事有蹊蹺。』心中響起張晨的提醒。
『我明白。』鄭西揚安撫道。
雲香具體的情況如何,不能隻聽她的一麵之詞。
但醒夢人作為一個民間組織,能在朱厚照和謝繁兩方的施壓之下存活到今日,他們的首領斷然不會是無能之輩。
思忖片刻,鄭西揚還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要想達成交易,總該拿出些誠意來。僅僅以事後才能兌現的承諾作為交換,豈非是無本買賣?”
女孩並未退縮,她瞭然道。
“如果你想知道夢主的事情,我也不是不能先和你說一些。”
……
『你真的打算按她說的做?』張晨的聲音裡帶著擔憂。
『隻要確認了那樣東西的存在,有關幻夢的謎團就都迎刃而解了,這個險值得一冒。』鄭西揚回答道。
兩人的心聲通過指環道具被連線在一起,鄭西揚能感受到張晨情緒中的緊張。
『我知道了。』短暫的沉默後,張晨做出了答覆。
張晨帶著鄭西揚往大理寺內繼續前進。
張晨介紹道:『門口有兩隊士兵,約二十人左右,都佩戴著玉牌。守備比刑部還要寬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兵力都調到神機營去了。』
鄭西揚:『金。』
張晨:『明白。』
隨著張晨金屬性的異能,所有士兵的視覺都在瞬間被剝奪了,雖然在玉牌的防護之下很快恢複了正常,但鄭西揚他們已經趁此空蕩溜了進去。
並且越是短暫的失明反而越不會讓人察覺到異常,甚至隻會懷疑是不是陽光太刺眼了。就這點來說,還得感謝玉牌對異能的削弱效果。
『往前二十米處,右側矮樹叢可暫時藏匿。』
『五十米之後有一堵隔斷用的院牆,應該可以直接翻進去。』
……
張晨的想法通過指環道具,不斷地在鄭西揚心間浮現。
自己的行動節奏也下意識地受到了影響,每次張晨做出行動時,都忍不住用他的視角在腦海中對環境進行了一次重建。
『右前方的房間裡好像藏著什麼,我看到許多雜役神色慌張地從裡麵出來了。』
鄭西揚根據張晨的描述做出了指示,『沿著圍牆灌木叢繞去後方從後窗觀察。』
『瞭解。』
張晨和鄭西揚之間的配合十分默契,很快便來到了大理寺內部的核心區域。
鄭西揚的身形隱匿在灌木叢後待命,張晨則偷偷靠近了窗邊。
『房間裡是什麼情況?』鄭西揚問道。
『有許多百姓被安置在這間房間內,看上去像是個……病房?』張晨遲疑道。
鄭西揚有些不解:『病房?我記得之前來睿康家抓人的士兵說會將他們關到大理寺監牢裡?』
『我不會看錯,雖然有些病人麵色已經恢複了,但還是有不少人還是那種呆愣愣的狀態。』張晨又湊到相鄰的幾個房間看了看,同樣都是用於安置清醒者的病房。
鄭西揚想了想:『或許關至監牢隻是因為某種原因對外的說辭。』
『話說剛纔一路上,你為什麼一直在吐槽我啊!』
『什麼叫以我的體能能翻過去的牆估計不會太高?』
『什麼叫能擋住我的矮樹叢估計不會太矮?』
……
或許是因為暫時處於安全的位置,張晨緊張的情緒緩和了一些,開始反問鄭西揚剛纔心中所想的各種瑣事。
這個心聲道具怎麼什麼都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