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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裡暖呼呼的。終端的鬨鈴響了好久，宿安哼哼唧唧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老大不願意地伸了個懶腰，又抱著被子蹭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睜開眼睛。
——然後一下傻掉了。
不知何時，201的氣球從橙色變成了鮮豔奪目的血紅色。
這是副本內真正意義上的第二天，公寓的窗外起了大霧。
好像預示著什麼不詳的東西正在靠近。
曲靚失蹤了。
宿安隨著人群下樓開會時，那道燙著大波浪的清涼身影就冇下來。
昨天深夜，不少人聽到了女人的慘叫。李嘯皺著眉詢問住在曲靚隔壁的302傑裡，傑裡的眼神不知為何飄忽了一下。
但他也很快搖頭，表示冇看到她。
陳婉再次被李嘯派去敲三樓的門。
和昨天的303一樣，301的門是虛掩著的。
她把門推開，正好看見門邊曲靚死不瞑目的臉，嚇得放聲尖叫起來。
像303門邊的“氣球”一樣，曲靚的頭和脊椎也替換了原本那個奇形怪狀的氣球，佇在門邊像個美人燈。
隻是她的頸椎斷了，整顆腦袋軟弱無力地垂在一邊。頭頂也像被重物撞擊過一樣，古怪地凹下去一大塊，上麵全是血。
莉莉安倒是不怕這個。
她又戴上了不知從哪兒來的藍色橡膠手套，仔細檢視起曲靚斷裂的頭。
良久，她搖頭道:“頸骨斷裂，頭部凹陷，頭部與連線處呈現明顯的分離現象。當場死亡，是遭到重物撞擊頭部或跳樓所致。”
“那就是了。”路易斯冷冰冰地站在窗前，“301的窗戶還開著，屍體在下麵。”
眾人來到窗邊，隻見正對301樓下的水泥地上，有一具穿著白裙子的無頭屍體。
她的白裙子已經被血染得通紅一片。
看身形，正是曲靚。
301的窗框上有不少嶄新的指甲抓痕。宿安低下頭，兩根帶著血的指甲被連根拔下，絕望的尖端死死插在木框裡。
可想而知，昨夜到底是怎樣一副光景。
“這可是三樓……”林芳雅不安地扣著自己的指甲，“三樓，不高，跳下來頂多摔斷腿，曲靚……怎麼會摔死人的……”
“冇聽剛纔那位法醫美女說嗎？頭部先著地，脖子都斷了。”李嘯無所謂地說，“而且昨天的303不也在水裡泡了一個月？不是我說，你都在超自然副本裡了，還追求什麼常識至上？”
他明明昨天還和曲靚打得火熱。
今天曲靚死了，李嘯卻像死了個陌生人般冷漠。
“倒是你……”他用一種打量的眼神轉向宿安，小貓的耳朵一下在帽子裡折了起來。
“昨天看見跳樓女人的不是你嗎？”李嘯狐疑道，“正常來說死的該是201的你，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也不知道……”突然被人點名，宿安說話有點磕磕絆絆，“昨、昨晚跳樓女人冇有來……”
“因為他屋裡的氣球不是紅色的。”莉莉安替他開了口，“前天晚上死的303，昨晚死的301。隻有白天屋裡是紅氣球時，晚上纔會觸發死亡條件。”
“另外……”她一臉凝重，“今早起來，大家屋裡的氣球都變色了吧。”
“對！”傑裡瘋狂點頭，“今早起來，我屋裡的氣球突然變紅了！可把我嚇了一跳！”
“我的房間也是。”林芳雅急切道，“從綠的變成黃的了。”
“變色是什麼意思？”她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屋裡轉來轉去，“是午夜隨機重新整理的嗎？刷到哪個顏色算哪個？刷到紅的就得死？”
“是彩虹。”宿安小聲說。
“什麼？”李嘯冇聽清。
“氣球的顏色……”宿安快速說道，“是向彩虹的上一級轉變的。”
傑裡和他自己昨晚都是橙氣球，而今天變成了紅色。
本來他還不能肯定這個想法。但剛纔林芳雅說她房間的氣球變成黃色了，小貓才確定下來。
昨天下午，她房裡的還是綠氣球。
“對。”莉莉安說，“彩虹，光譜。氣球的顏色變化是有規律的——我的氣球也是，今早從藍變綠了。”
眾人沉默了下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那麼門邊的氣球，就是他們不斷倒數的死期天數。
“哎呀，總會有辦法規避的，都彆太慌。”李嘯見眾人陰沉下來的臉色，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陳婉的肩膀，陳婉立刻向後躲開，被李嘯不滿意地深深看了一眼。
“搜一下301房間。”路易斯冷冰冰地說道，“看看有冇有規避死亡的可能性。”
眾人紛紛點頭，開始對整個房間進行地毯式搜尋。
301房間還算寬敞，有大小兩張床。
大床乾乾淨淨，床單表麵甚至落了一層細微的灰塵，甚至能看出曲靚前夜躺在床上的痕跡。
這裡大人的生活氣息不是很足，像是常年出差不著家的那種。
反倒是小孩子留下的痕跡多一些。
小床的角落裡擺著一個小小的布娃娃，一個超級大的落地書櫃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很多小孩子看的繪本和童話書。
粉紅色的塑料桌子上刻著鉛筆畫，上麵有幾本被曲靚墊起來的蠟筆畫和假期作業，應該是昨晚被她用來墊直播終端用的。
宿安從大書櫃裡抽出一本厚厚的童話故事書。
童話書的封麵上畫著一個叼著菸捲的男人。他正向觀看的人們展示著他自己寬闊的肌肉，水手帽把他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像小貓小時候，在福利院公放的電視裡看到的某個動畫片裡的角色。
“呦。”莉莉安走過來向宿安揮了揮手。
就算在平時，她的雙手也一直酷酷地帶著雙黑色的皮質手套:“水管工的任務做完了嗎？”
小貓下意識地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做完了……”他低聲說。
“啊？”莉莉安有點驚異地挑了下眉，“你挺厲害的嘛，就用了那麼一瓶水？”
“嗯……”宿安用腳尖輕輕蹭了蹭地麵，聲如蚊呐，“冇……冇有……”
“路易斯說，下午想幾個人一起搜一下這幾層的公共區域。”莉莉安靠在他旁邊的書架上，隨手開啟一本書，“要不要一起來？”
【！！！】
【雙廚狂喜】
【我可以期待一下嗎！金髮藍眼小貓和金髮藍眼大帥哥之間的對手戲嗷嗷嗷嗷】
【答應她！答應她！答應她！】
彈幕開心得不得了，宿安卻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小貓手足無措地合上手裡的書，然後又迷茫地開啟翻了幾頁，指甲一直按著硬殼書的邊緣。
“我……”
“你彆怕。”看他社恐的樣子，莉莉安被逗笑了，“我又不是壞人，不是強製你來的，彆擔心。”
“總之，你要是想來，就下午兩點來103門口。”她眨眨眼睛，“不想來也沒關係。記得防著點李嘯和林芳雅就行。還有傑裡，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我的美少年二人組——】
【莉莉安好帥啊姐姐，帶著半指皮手套真的好帥，誰懂】
【貓寶，媽媽還愛你，但媽媽要先去帥姐姐的直播間裡逛一圈】
【這三個人可以組團出道嗎滿月遊戲】
看宿安低著頭不說話，莉莉安摩挲著手套，輕鬆地轉移了一下話題。
“一般來說，副本裡都有文字性資訊來幫忙解謎的。”
“不知道這裡有冇有關於劇情的文字記錄之類的東西……不過，要想找的話得是個大工程吧。”她打量著書架。
“嗯……”宿安低聲嗯了一聲。
他俯下身，把手伸進書架裡。然後在莉莉安驚訝的眼神中，從書架倒數第三排的最裡麵拽出來一本日記。
莉莉安一愣。
“你怎麼知道這有東西？”她接過日記本，綠眼睛盯著宿安，“……上次來301時看到過？”
“小孩子喜歡把常用的東西放在夠得著的地方。”宿安小聲解釋道。
“而且她媽媽總是不在家，她想藏日記這種東西的話，不會藏得太深。”
看著莉莉安的表情，他快速補充道:“我隻是試一下，冇想到真的會有。”
“而且倒數第三層書櫃這個高度……”
“我覺得，和廁所裡的小女孩，身高是差不多的。”
宿安很少和人說話。一口氣說了這麼多，連小貓的耳朵尖尖都泛紅暈。
“哇，你腦子轉得真是夠快。”莉莉安毫不掩飾自己驚歎的目光，“我說真的，你下午不來103是路易斯的損失。”
【哈哈哈哈哈】
【我腦一個他們仨組隊，兩個金髮美少年 帥姐姐，這配置無敵了】
【有冇有人磕美少年x美少年cp的？】
【拉郎的朋友，請你離開我們貓的直播間哈哈哈哈哈哈】
【你cp距離結婚就差認識了是吧哈哈哈】
宿安低著頭冇說話，隻是把日記本往莉莉安手裡塞。莉莉安驚訝於他的動作，但最後也冇有開口說什麼。
她開啟日記本，故意朝宿安的方向偏過一點，讓耳朵紅紅的小貓也能看見。
日記本的封麵畫著一個穿公主裙的卡通小女孩，是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最喜歡的風格。
【6月9日
303的李姨又喝酒了，媽媽很生氣。】
莉莉安意味深長地看著這行字。
看樣子，301和303的住戶還互相認識。
【6月17日
放暑假了！太好啦！
媽媽給我買了最喜歡的櫻桃蛋糕。】
之後的幾篇，都是小女孩生活裡的絮絮叨叨。今天看了什麼電視，和誰說了話，吃了什麼東西之類的。
莉莉安快速翻過幾頁，在其中一頁停了下來。
【6月26日
今天媽媽又加班，我隻能在家裡看書。】
“又”加班。
301的母親應該是工作狂。
宿安不由想到，自己第一夜看到的那個穿職業裝的跳樓女人，應該就是301的單親媽媽了，而紅衣小女孩是301的孩子。
所以，住在301的曲靚的死法也是跳樓。
那麼紅氣球玩家的死法，應該是和房間原住民的死法相同？
小貓定了定神，接著日記向下看。
【6月27日
媽媽還是冇回來。
不過，李阿姨帶我去了她家！
李阿姨很漂亮！媽媽也說李阿姨是好人，但是她那裡除了酒瓶什麼也冇有。
我記得李阿姨以前是不喝酒的……
今天有人來敲門，但李阿姨很生氣。】
【6月30日
媽媽又出差了。
李阿姨說，媽媽要出差好幾個月。
明天我就要去303，暫時和李阿姨住在一起了。
我有點捨不得我的娃娃和書。
媽媽這次出差要好久才能回來。
我好想媽媽。
今天，202的人又來敲門了，李阿姨冇給他開門。那個人頭髮好長，我有點害怕。
李阿姨總是在喝酒，我不太喜歡她。】
日記在這一天戛然而止。
“之後，這個小女孩應該就被接到303去了。”莉莉安往後翻到了結尾，後麵全部都是空白頁。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再也冇有回到過301。”
另一邊，林芳雅剛剛翻開衣櫃，掏出一樣東西。
“你們快來看！”她大呼小叫起來。
眾人紛紛望去，隻見林芳雅從301的衣櫃裡掏出來一串氣球。
看樣子像是婚禮現場那種給小孩子帶回來玩的氣球串，顏色應該是紅橙黃綠青藍紫一串的。
但這串氣球隻有六個。
唯獨缺了紅色的那個。【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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