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眾人一臉嫌棄、哭笑不得的模樣，韓莫先是愣了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怪異的笑意，剛剛還故作優雅浮誇的動作慢慢收斂，指尖撚掉雪茄煙灰，輕輕晃了晃手裏的高腳杯，杯中的猩紅液體跟著泛起漣漪。
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少了幾分刻意的騷包，多了幾分難得的認真，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我看到你們的態度，還有剛才一個個那副沒眼看的表情，說實話，我心裏反倒爽到了，徹底get到那種感覺了。
我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把你們逼瘋，就是想變著法刺激你們，看著你們這樣，我心裏居然有種莫名的亢奮。”
說到這兒，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眉頭緊緊皺起，像是在努力感知著自己身體裏的異樣：“可等我冷靜下來，回頭仔細感受了一下，才發覺不對勁。
我懷疑，融合這吸血鬼血脈的時候，裏麵是不是帶著一股子癲狂勁，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我。我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性格發生了一部分扭曲，跟我原本的性子完全不符。
以前我對這些陰暗、哥德式的東西壓根不感興趣，可現在，偏偏就喜歡這種調調，看著這身紅色燕尾服，看著杯裡的血色液體，就覺得極為順眼，怎麼看都舒服，這肯定是血脈帶來的影響，錯不了。”
他懊惱地嘆了口氣，又恢復了幾分之前的浮誇，揮著手、搖著頭，像是在演戲一般自我調侃：“早知道當初我就不選這吸血鬼血脈了，還不如直接兌換殭屍血脈，再不濟學茅山法術也行啊，現在搞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真是悔不當初！”他嘴上抱怨著，動作卻依舊帶著中世紀紳士的刻板與做作，看得眾人又是一陣無奈。
一旁的丁丁和顧小小對視一眼，下意識湊到一起，壓低了聲音想偷偷嘀咕幾句，生怕被韓莫聽到。
丁丁抿著嘴，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咱們小聲點，別讓他聽見了，免得又瞎鬧騰。”
顧小小卻擺了擺手，語氣格外篤定：“沒用的，他現在是超凡體質，還是高階吸血鬼，聽覺、感知力遠超常人，咱們就算再小聲，以他的能力，一字不落都能聽進去，與其偷偷蛐蛐，不如直接說，反正也瞞不住他。”
兩人索性不再刻意壓低聲音，當著韓莫的麵坦誠開口，話語裏滿是真誠的勸解，沒有半分嘲諷。
丁丁率先說道：“韓莫，其實我們不是嫌棄你，你現在這個樣子，刻意裝出來的優雅雖然彆扭，但單說造型，真的比你說的殭屍血脈好看太多了。
殭屍血脈就算再厲害，外形也是破破爛爛、僵硬呆板，哪有你現在這身行頭亮眼。再說茅山法術，要是選了林正英體係的茅山術，是能學不少驅鬼法術，可身體素質絕對比不上現在。
茅山術本來就專門剋製陰邪鬼物，跟人交手頂多拚拚身手，可咱們這是無限恐怖的輪迴空間，麵對的都是變形金剛、諸神、怪獸、異形、暴君這類恐怖存在，茅山術對付這些根本不夠看，普通特種兵都能輕鬆秒你好幾個來回，哪有你現在的實力強悍。”
顧小小接過話頭，眼神裡滿是過來人的沉穩與擔憂，一字一句說得懇切：“丁丁說的沒錯，你現在的進化路線，不光實力強，外形也算好看的那一類，遠比殭屍、茅山術士的路線更適合輪迴世界的廝殺。
可你融入德古拉之上的老吸血鬼血脈後，我們都能看出來，你有點不正常了。不過這種不正常，還在可理解的範圍之內，究其根本，是你的內心膨脹了。”
她頓了頓，看著韓莫的眼睛，繼續說道：“我們現在早就超越普通人太多太多了，你擁有的體能，相當於二十個普通人的總和，渾身藏著的力氣，堪比兩個呂布。
呂布雙臂一較勁就能舉起千斤重物，你現在全力發力，足足有一噸之力，一拳下去，打死好幾個普通人都不在話下。
力量來得太快、太猛，遠超自己的掌控範圍，內心膨脹、肉體帶來的優越感、思緒上的自負，這些都是很正常的，我們都能理解。
但你一定要切記，必須學會控製，不能被這股膨脹感牽著鼻子走，更不能被血脈裡的癲狂影響心智。”
說起自己的經歷，顧小小的眼神黯淡了幾分，滿是滄桑：“我經歷過隊友全部死亡，又拚盡全力把大家一個個復活，從最低穀的地方，一步步重新適應自己的力量，整整經歷了兩次。
以前空有力量，卻對自身認知不清晰，不懂掌控，隻會胡亂使用；後來經歷了無數痛苦，闖過七宗罪的考驗，還遭遇過2號機的精神異常、精神侵蝕，一點點熬過來，才徹底認清自己，穩住了心智，現在表現得正常，是因為我真的掌控了自己的力量和心緒，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你不一樣，你力量膨脹的速度太快了，再加上融合了德古拉之上的高等吸血鬼血脈，血脈裡自帶的中世紀貴族習性、陰暗偏執的天性，慢慢影響了你，才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這都是力量與血脈帶來的副作用。”顧小小語重心長地叮囑，“你一定要儘快調整好狀態，千萬不能因為性格扭曲、心智不穩，影響我們之後的團隊戰鬥力，咱們現在是生死與共的隊友，容不得半點差錯。”
她環顧了一圈四周，又看向韓莫，繼續安排著後續：“咱們在主神空間休整，現在已經是第三、四天了，馬上就到第五天，距離下一次進入輪迴任務的時間越來越近。
等過兩天瑞木回來，咱們把你現在的情況原原本本跟他說一遍，他腦子靈光，心思縝密，肯定能想出應對的對策，幫你壓製血脈裡的負麵影響。剩下這幾天，你慢慢調整心態，我們也陪著你，不用急，一步步來。”
“咱們靜等隊長瑞木，還有天野，他倆最近一直在忙自己的強化和事務，沒跟我們湊在一起。等最後一天，要麼是休整期最後一天見麵，要麼是第11天早上，進入輪迴空間做任務之前，也就是11點40分到12點45分之間，咱們把這段時間的情況。
還有你身上的問題、需要改善的地方，全都跟瑞木好好彙報一下，有不足的地方咱們及時彌補，也讓隊長真正參與到我們的休整規劃裡，畢竟團隊的決策，終究要他來定奪，咱們不能少了他。”
韓莫聽著顧小小的一番話，臉上的浮誇漸漸褪去，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陷入了沉默，眼底閃過一絲愧疚與恍然，顯然是把這些話聽進了心裏。
空曠的主神空間裏，不再有之前的嬉鬧與嫌棄，隻剩下隊友間真誠的關切與對未來任務的籌謀，在這殘酷的輪迴世界裏，這份彼此扶持的心意，成了眾人撐下去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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