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在眼裏，嘴角齊齊抽搐，心裏滿是狐疑：這真的是我們那個平日裏就嬉笑打鬧沒正形的隊副嗎。怎麼病發了得錢治了，怎麼大清早會是這副不修邊幅、邋裏邋遢的模樣？
韓莫卻全然不在意眾人異樣的目光，晃晃悠悠地踱到人群旁，大大咧咧地揮了揮手，嗓門洪亮又隨性：“都愣著做什麼，一起坐下來吃！
有了他這話，眾人也不再盯著他怪異的造型議論，紛紛圍坐開來。不過片刻，一桌熱氣騰騰的家常菜便擺滿石桌，濃鬱的香氣瞬間瀰漫在整個廣場。
菲爾特看著韓莫這副萎靡不振、邋遢散漫的樣子，忍不住皺了皺眉，開口打趣：“我說韓莫，你年紀輕輕，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看著跟個提不起精神的小老頭似的，半點兒精氣神都沒有。”
韓莫往石凳上一癱，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含胸駝背，模樣愈發慵懶懈怠，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有氣無力地說道：“習慣啦，昨晚熬了個大夜，年輕人誰還沒熬過夜？
累了就這麼癱著，縮脖含胸，反倒舒服。主要是昨夜太過操勞，我這吸血鬼的身子，即便強化到20倍常人體質，再加上各類異能加持，也實在扛不住啊。”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陷入愕然，原本夾著菜準備送入口中的人都齊齊頓住動作，空氣驟然安靜。
方纔還香氣襲人的滿桌佳肴，陡然間變得索然無味，眾人臉上滿是吃瓜的震驚與好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屏息等著他往下說。
丁丁最先按捺不住好奇心，滿臉疑惑地追問：“操勞？你可是咱們隊伍裡數得上的強者，體質強悍無比，怎麼會被折騰成這樣？難不成跟你女朋友有關？”
韓莫一臉生無可戀，眼皮耷拉著，滿臉哀怨地長嘆：“這事哪好細說啊，老話說得好，隻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你們是沒瞧見，我女朋友這會兒還在房間裏睡得香甜，倒是享盡了福，可我遭了大罪。
你們瞅瞅我這模樣，跟動畫片裡沒了精神的湯姆貓一模一樣，眼尾的紅血絲，眼袋都快垂到地上，眼眶烏青，眼袋腫得都快耷拉到下巴，整個人都快被掏空了。”
他邊說邊舉起手中的高腳杯，抿了一口杯中的殷紅色液體，有氣無力地補充：“也就靠喝點這個‘紅酒’，勉強回一回神。”
顧小小捂著嘴偷偷發笑，眼睛彎成了靈動的月牙，忍不住開口拆台：“莫隊，你這杯子裏哪裏是什麼紅酒，我看分明是泡了血包吧！”
這話一出口，韓莫瞬間炸毛，臉頰唰地漲得通紅，慌忙擺手製止：“哎哎哎！不許提這茬，不準再說！”
可眾人已然反應過來，鬨笑聲瞬間炸開，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更是大聲調侃：“哈哈哈哈！你那血包泡在杯子裏，模樣看著怎麼跟衛生巾似的，也太逗了吧！”
“你給我閉嘴！哪有這種事！”韓莫瞬間惱羞成怒，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猛地拍著桌子站起身，氣急敗壞地低吼，“操，老子不吃了！回去喝我的血，喝老吸血鬼的血，不跟你們在這兒胡扯！”
說罷，他氣呼呼地邁步就走，腳上的拖鞋本就鬆垮不跟腳，走得又急，腳步拖遝著摩擦地麵，發出“啪嗒啪嗒、咣當咣當”的雜亂聲響，腳後跟的鞋底都被磨偏了，走得跌跌撞撞，反倒更顯滑稽。
走到一旁的專屬補給裝置前，他伸手胡亂按了幾下，隻聽“啪嗒”一聲輕響，一罐針劑從出口掉落。這東西算不上是瑞木的發明，不過是瑞木提出了相關構想，主人空間直接將想法落地，造出了這種便捷補給針劑，一頭擰開可直介麵服，另一頭拔開針帽便能注射，使用起來十分方便。
韓莫抓起針劑，對著空氣沒好氣地喊了你們太過分了。語氣裡滿是被調侃後的憋屈，眾人見狀，又是一陣忍俊不禁。
氣沖沖地走了兩步，他又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對著眾人扯著嗓子交代事宜，試圖挽回隊副的威嚴，隻是語氣裡還裹著未散的尷尬：“吃完飯都別偷懶！該訓練的去訓練，該備戰的去備戰，個人技能的延伸研究也別落下！
咱們現在恢復了一部分獎勵點，你們自己商量著分配使用，不夠的也別來找我，我的配額也所剩無幾，誰手裏有富餘自行協調就好！如今主人空間裏咱們這幫人的獎勵點賬目有些雜亂，暫時沒工夫細細覈算，大家都自覺些！”
劈裡啪啦交代完畢，他再也沒臉多做停留，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用盡全力狠狠關上房門，巨大的聲響回蕩在廣場上空，分明是藉著關門宣洩滿心的尷尬與惱怒，成了他最後的倔強咆哮。
門外的眾人愣怔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顧小小抱著軟乎乎的史萊姆笑得直跺腳，丁丁和青劍也忍俊不禁，田野看著這熱鬧非凡的一幕，嘴角也勾起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
方纔跨越空間帶來的疲憊，被這充滿煙火氣的熱鬧與歡聲笑語徹底沖淡，暖融融的陽光灑在廣場的石桌上，一桌熱菜，一群夥伴，滿是溫馨又鮮活的氣息。
韓莫一回到自己的房間，目光便輕輕落在床上沉睡的女孩身上。
她叫輝，就一個字。
此刻睡得安安穩穩，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倦意，一副被徹底寵幸福了的模樣。韓莫看著看著，心裏那點惱意瞬間煙消雲散，哪裏還捨得責怪，隻能在心裏默默嘆氣——要怪，就怪自己身子不中用了，老了。
他在屋裏簡單做了下精神洗漱。
就算是吸血鬼，體質遠超常人，可有些事情，該力不從心，還是力不從心。
他對著空氣默默唸叨：“主人空間……要不要我兌換點什麼偉哥、小藍藥片之類的東西啊……”
越想越心累。
“唉，人到中年，腿發慌、心也發慌啊……”
他抹了把頭上的虛汗，轉身沖澡去了。
另一邊，廣場上的眾人還在說笑休整，吃飽喝足，氣氛輕鬆又熱鬧。
隻有田野一人，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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