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裏的血腥味淡了些,倖存者們翻出貨架上的麵包和礦泉水,狼吞虎嚥地填著肚子。緊繃的神經一旦鬆弛下來,疲憊就像潮水般湧上來,眾人癱坐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
話題自然而然地,又落到了二樓的顧小小身上。
“你們說,樓上那個瘋批美人,到底是個什麼來頭?”一個男生咬著麵包,含糊不清地開口。
“還能是什麼來頭?肯定不是普通人!”另一個人接話,想起初見時的場景,仍心有餘悸,“咱們剛到這鬼地方,一個個嚇得腿肚子轉筋,有的都嚇尿了癱在地上,她倒好,自挖雙眼,拿烈酒往眼窩裏澆,那股狠勁,誰能比?”
“可不是嘛!”女生們也湊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後怕,“我當時看到她那樣,魂兒都快飛了,隻覺得這人瘋得離譜,現在想想,這哪是瘋啊,這分明是有底氣!”
“對了,那個二百多斤的娘炮呢?”有人突然想起什麼,環顧四周。
“早沒氣了,剛才蚊子衝進來的時候,第一個被盯上的就是他。”黑胖大哥撇撇嘴,又忍不住嘀咕,“說起來,他要是還在,這會兒指不定怎麼撒嬌呢,那蘭花指翹的,比咱們這幫女的還嬌俏。”
眾人鬨笑起來,緊繃的氣氛總算鬆快了些。
“他那是裝的,我這纔是貨真價實的!”一個女生嗔怪著白了他一眼,引得眾人又是一陣笑。
笑鬧聲漸漸平息,話題又繞了回來。
“你們說,她挖了眼睛,還能摸黑走幾百米的街道,精準找到這家超市,進門掏錢全場消費她買單給我們消費,上樓掏錢,製服樓上便利店員全程冷靜得可怕,這得是多大的本事?”
“何止是有本事,簡直是深不可測!”李陽靠在貨架上,緩緩開口,“她身上那股勁兒,放蕩不羈,又帶著股子傲慢,我總覺得,七宗罪裡的詞兒,擱她身上都能沾點邊,精神波動看著就不正常。”
“還有她甩出來的那幾萬塊錢!”有人咂舌,“要是我有那錢,早想著買車買坦克往外沖了,哪還會在這兒跟蚊子拚命?”
眾人越聊,越覺得顧小小深不可測。
自挖雙眼的狠絕,烈酒消毒的鎮定,掏錢時的雲淡風輕,還有樓上始終不動如山的姿態,再加上主神空間的提示音一次次響起,新人死亡的噩耗接踵而至,以及這明顯是兩個恐怖片疊加的詭異空間——所有的線索湊在一起,讓他們忍不住浮想聯翩。
他們哪裏知道,顧小小根本沒想那麼多。
她隻是覺得,既然都躲到了同一個地方,順手幫一幫這些新人也沒什麼,主神空間裏的錢,於她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東西。她做的這些,不過是順手的善意,是想找個安全的角落躲一兩天,消耗消耗任務世界時間。
可在這群驚魂未定的新人眼裏,這些舉動全被賦予了別樣的意義。
主神的佐證,詭異的環境,還有顧小小那格格不入的冷靜,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將她捧上了神壇,將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用自己的腦補強行合理化。
沒見過的,未必不存在;見過的,便會在恐懼與敬畏中,慢慢編織出一個又一個關於強者的傳說。
超市裏的議論聲還在繼續,二樓的顧小小,卻已經靠著牆角,微微眯起了無神的雙眼,昏昏欲睡。
她不知道,自己隨手的善意,已經被這群新人,腦補成了一場步步為營的生存大計。
顧小小靠著二樓隔間的牆角,酒勁上湧得厲害。本想喝點酒麻痹神經,撐過最初的慌亂,沒成想麻痹過了頭,眼皮重得像掛了鉛,竟昏昏欲睡起來。
這纔是第一天開局啊。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意識卻漸漸沉了下去。樓下的竊竊私語、門外隱約的撞擊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反倒讓她睡得異常安穩——或許是自挖雙眼後少了視覺的乾擾,或許是骨子裏的鬆弛,竟讓她在這危機四伏的絕境裏,尋到了片刻的安寧。
午夜時分,外界的動靜陡然變得頻繁。
叮叮噹噹——哐哐——
細小的深淵生物不知疲倦地撞擊著超市的彩鋼瓦屋頂和捲簾門,金屬震顫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血腥味順著門縫鑽進來,混雜著白霧的腐氣,可奇怪的是,一整晚鬧騰的都是這些小東西,那些讓人聞風喪膽的大型怪物,反倒遲遲沒有出現。
樓下的倖存者們卻沒顧小小的好眠。他們互相依偎著縮在貨架之間,身下墊著勉強扯來的涼席或破舊紙箱,上麵還沾著未乾的血漬。店員和死去新人的屍體,被幾個壯漢抬到了超市最靠後的角落,用帆布草草蓋了起來,眼不見為凈。
“找點東西燒個火吧,夜裏怪冷的。”有人提議。
眾人翻找一陣,湊出一個生鏽的鐵盆,撿了些紙箱、廢紙塞進盆裡,又倒了點貨架上的植物油助燃。火苗竄起來,昏黃的光映亮了一張張疲憊的臉,也驅散了些許寒意。有人順手扔了幾根火腿腸、幾包真空包裝的肉進去,油脂滋滋作響,香氣很快瀰漫開來。
患難見真情這話不假。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男男女女,圍著篝火分享食物,你遞我一根烤腸,我分你一口礦泉水,緊繃的神經在煙火氣裡稍稍鬆弛。算上二樓的顧小小,倖存的恰好是五男五女,不多不少。
吃飽喝足,寂靜便成了慾望的溫床。
有人開始互相打量,眼神裏帶著試探與曖昧。人之將死,反倒看淡了許多束縛,幾個男生壯著膽子,慢慢湊到心儀的女生身邊,拉拉胳膊、遞遞水,動作直白又急切。很快,四個男生各自找準了目標,和四個女生兩兩成對,找了貨架遮擋的僻靜角落依偎起來,細碎的低語和重重的喘息聲,在超市裏悄悄蔓延。
沒人去苛責,也沒人去關注。在隨時可能喪命的絕境裏,這點短暫的溫存,或許是他們對抗恐懼的最後稻草——“就算要死,也算是死而無憾了”,有人低聲呢喃。
唯有小黑胖子,對這一切毫無興緻。他獨自坐在篝火旁,手裏攥著半截沒吃完的火腿腸,眼神卻死死盯著二樓顧小小所在的隔間,一動不動,彷彿出了神。那扇緊閉的門後,藏著一個比外麵怪物更讓他忌憚,卻又忍不住好奇的存在。
篝火漸漸弱了下去,化作一堆暗紅的炭火。門外的撞擊聲還在繼續,叮叮噹噹,哐哐作響,像是死神的倒計時,敲打著每個人脆弱又緊張的神經。
而二樓的顧小小,翻了個身,眉頭微蹙,似是被樓下的動靜驚擾,卻終究沒醒,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睡夢裏,對樓下的慾念與試探,對門外的危機與倒計時,一無所知。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