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空間的晨光沒有溫度,隻是恆定地灑在金屬地板上,照亮了顧小小眼底的紅血絲。今天是她蟄伏的第十一天,距離中午12:45的任務傳送,隻剩不到半天時間。
這十多天,她把自己熬得脫了形。嘴上倒是沒虧著,空間戒指裡的烤肉、零食、啤酒堆成小山,焦慮到極致時就瘋狂暴食,可睡眠卻成了奢望。夜裏一閉眼,就是戰友犧牲的慘狀——有人抱著“電飯煲”核彈沖向敵營,有人被異獸撕碎,那些畫麵在噩夢裏反覆重演,逼得她隻能靠喝酒麻痹神經,醉到意識模糊才能眯上兩三個小時。酒勁過後,是更沉的焦慮,像潮水般把她淹沒。
她的壓力堆在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第一是活下去,第二是扛過即將到來的未知任務。她太清楚,自己的強大是“虛假”的——物理層次的強悍足以碾壓喪屍、異形,甚至硬撼輪迴中階強者,空間戒指裡藏著異形軍團、神血藥劑,底牌不算少,可麵對貞子、伽椰子、弗萊迪這類存在,她毫無勝算。那些精神攻擊、靈魂侵蝕、鬼怪詛咒,是她的死穴,她沒有任何萬全之策。肉體的強撐不起內心的怯,她始終是那個沒跟上戰力的“偽強者”。
更磨人的是復活隊友的抉擇。戰友們的死是刻在她靈魂裡的創傷,親手扼殺潛在第二人格的痛苦還沒散去,現在又要在一堆名字裏做取捨。瑞木是小隊的主心骨,可復活他需要鋪墊、道具、複雜操作;丁丁是她的閨蜜,可復活後兩人“沒腦子”的短板隻會讓局麵更糟。她的腦子遠不如瑞木、韓默靈光,想不出精妙的佈局,隻能靠著“苟”字訣,不顯山不露水地跟著劇情走,偶爾適當出手,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笨辦法。
這一切精神混亂的根源,繞不開那台與她共生的2號機。那不是普通的機甲,是借鑒《福音戰士》中兩大終極存在——承載宇宙生命的亞當與孕育人類生靈的莉莉絲——打造的神性生物兵器。在EVA的世界裏,使徒們不惜毀滅世界也要搶奪亞當與莉莉絲的軀體合體。
它自帶獨立意誌,單人駕駛本就容易催生狂躁、易怒、偏執的情緒,偏偏她沒足夠獎勵點兌換渚薰使徒的“心之壁壘”——那項能讓她站在機甲外操控、隔絕精神乾擾的技能,成了她遙不可及的奢望。
更糟的是神血藥劑的後遺症。當初與2號機合體時,不但分到了好處身體素質提高了,隱患精神同步侵染乾擾也落下病根隱患,她紮入神血,在狂暴狀態下壓榨出巔峰戰力,代價卻是精神弱點被無限放大。2號機幫她吸收了神血的肉體強化,讓她的身體強度達到二十人級(遠超普通隊友的十多人級),可對應的副作用也全壓在了她的精神上——七宗罪成了懸在頭頂的劍,色慾的蠱惑、傲慢的膨脹、貪婪的糾結、暴食的放縱、憤怒的失控、懶惰的誘惑、嫉妒的啃噬,每一項都在誘使她放棄復活隊友,逃離這個該死的主神空間。
她扛住了這些誘惑,卻也愛上了醉酒後的眩暈感和雪茄煙尼古丁的放鬆普通最廉價的放鬆——隻有在那種狀態下,糾結的思緒才會變得遲鈍。可現在,酒勁早已過去,傳送的倒計時在腦海裡滴答作響,她怕自己踏錯一步,不僅會萬劫不復,還會徹底斷送中洲引靈小隊所有復活的希望。
她低頭瞥了眼自己的身形,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極致壓力下的暴飲暴食,竟讓她完成了二次發育。從前100斤的乾瘦美女,如今長的肉全往審美點上湊,胸部從小A漲到小B,又隱隱有往小C發展的趨勢,臀部也變得飽滿,配上那張精緻的娃娃臉,活脫脫一副童顏**的模樣。她依舊會化精緻的妝,穿得像要去夜店狂歡,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不過是她對抗恐懼的偽裝。
現在的她,就像在玩一場生死掃雷,每一步都怕踩中致命陷阱,卻又必須硬著頭皮通關。煙灰缸裡堆滿了煙蒂,酒瓶倒了一地,她蜷縮在沙發上,抱著那隻洗得發白的小熊,指尖死死攥著,指節泛白。還有幾個小時,她就要踏入下一個恐怖輪迴,而她能做的,隻有祈禱自己的“苟”字訣,能再護著她,護著這支小隊最後的希望,多走一程。
顧小小實在扛不住了。
作為一個肉身強度堪比二十人的強者,她能硬撼喪屍潮,能操控機甲撕裂異獸,卻在無形的精神重壓下潰不成軍。指尖在主神麵板上劃過,沒有絲毫猶豫,她花2點獎勵點,直接兌換了上千瓶82年拉菲,又添了千盒頂級雪茄,一股腦塞進空間戒指——這點消耗,在活命的執念麵前,不值一提。
她踉蹌著走到主神廣場的公共休息區,那是小隊以前開會、喝茶、規劃戰術的地方。熟悉的小黑板還掛在牆上,上麵似乎還殘留著瑞木的字跡,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黑板邊緣的木紋,心裏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
“砰——”
她隨手掏出一瓶拉菲,拇指一撬就開了瓶塞,猩紅的酒液沒有倒進杯子,直接對著瓶口“噸噸噸”灌了大半瓶。酒液順著嘴角淌下,浸濕了衣襟,她卻毫不在意,另一隻手摸出雪茄,對著主神光球揚了揚下巴:“主神,點根煙。”
話音剛落,一道纖細的光柱精準落在雪茄煙頭上,“啪”地一聲燃起幽藍火苗。她深吸一口,居然直接過肺,濃烈的尼古丁裹挾著煙草的醇厚,順著喉嚨燒進肺裡,嗆得她劇烈咳嗽,眼淚卻跟著湧了出來——不是難受,是憋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
二十人的強化體質果然強悍,幾口雪茄下肚,頭暈目眩的感覺就湧了上來,搭配著拉菲的醇香,焦慮的思緒漸漸變得遲鈍。她把洗得發白的小熊放在桌上,又摸出半包老奶奶花生米,包裝袋上印著個缺牙的老太太咧嘴笑的圖案,她看著那圖案,突然想起自己剛才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老奶奶沒有牙了還吃花生。
居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真是自娛自樂。她搖搖頭,又灌了一口酒,短短一會兒,兩三瓶拉菲就見了底。酒精和尼古丁在體內交織,麻木了神經,也撫平了心底的褶皺,那種一根筋的舒心與安心,讓她差點忍不住兌換點違禁品徹底放縱。可她終究忍住了,隻是靠在椅背上,眯著眼,任由思緒漫無目的地飄著,靜靜等待12:45的傳送時刻。
她本就是個愛糾結的小姑娘,如今手握整個中洲引靈小隊的復活希望,更覺沉重。她親手扼殺了失憶期的那個自己,雖然最終神魂合體,可總覺得虧欠了那個懵懂、脆弱、缺了大半記憶卻依舊咬牙活下來的分身。她為難不了別人,隻能一遍遍跟自己較勁。
現實裡,她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四處碰壁,為了餬口,也曾被迫出賣色相、忍受旁人的摸摸索索,強顏歡笑地附和,把尊嚴踩在腳下——若不是走投無路,誰願意放低姿態苟活?可來到這個無限恐怖空間,她終於得到了認可:隊友的信任,戰友的守護,瑞木的引領,她在這裏找回了尊嚴,找回了自我,哪怕骨子裏依舊膽小,卻也成了能被眾人託付的強者。
大家都信她,拚命護著她和瑞木。其實瑞木本可以把分身技能兌換給其他隊友,小隊裏多些重複技能也無妨,可他沒有;其實她也可以選更穩妥的路,可她依舊堅定地扛下了復活隊友的重擔。
“敬瑞木。”她拿起一瓶未開封的拉菲,對著空氣舉了舉,擰開瓶塞,仰頭又是“噸噸噸”一飲而盡。酒液順著脖頸淌進衣領,冰涼又灼熱。她咂咂嘴,又摸出一根雪茄點燃,突然一拍大腿:“雪茄配拉菲,再來點檳榔,這不就是天下我有嘛!”
“主神,兌換檳榔!”她對著光球喊了一聲,一點獎勵點扣除,千包裝和天下的檳榔就憑空落在桌上。她拆開一包,往嘴裏塞了兩顆,辛辣的滋味瞬間炸開,搭配著酒意和煙味,整個人都飄了起來。收到空間戒指裡。有了它真方便。醉醺醺的親吻了手指上空間戒指。
管他下一個任務世界是靈異秘境還是喪屍煉獄,管他能不能復活隊友,管他會不會踏錯一步萬劫不復——此刻,她隻想放縱片刻,做回那個不用扛著全世界的顧小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