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小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扔，癱坐在絨毯上，抬手狠狠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腦仁疼得像是要炸開。高強度的腦力盤算折騰了大半天，血壓都快飆到天靈蓋，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子疲憊的滯澀感。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可不就是這麼回事嗎。”她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裏小熊的絨毛，“獻祭大陣搞那麼大排場，哈姆納塔的祭壇估計用完就得崩，到時候想復活別人都沒機會了，把隊長放最後，到底值不值啊？”
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流淌的柔光，腦子裏的算盤還在劈裡啪啦響。主神會不會給刷點的機會？大規模作戰的世界，最好是能讓她放開手腳殺戮，還沒人打擾的那種——團戰她現在玩不起，就自己一個光桿司令，碰到天神小隊那種狠角色，純屬送菜。可《神鬼傳奇》偏偏是個團戰味十足的世界，分正反陣營不說，指不定還會刷出其他輪迴小隊來搶經書，到時候她顧此失彼，別說復活隊長，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個問題。
“刷級，刷獎勵點，還得摸透任務世界的底細……”她嘆了口氣，抓起桌上的筆，又跌跌撞撞爬起來，在筆記本新的一頁潦潦草草地寫：優先目標：刷兩個無腦高收益任務→湊齊指定捲軸 陣法道具錢；次要目標：摸透任務世界規則，找漏洞鑽；終極目標：獻祭復活瑞木，復活順序調整為→韓莫→教練→冷毅→天眼→瑞木。
寫到瑞木的名字時，她筆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隊長太強了，強到連主神都要下絆子，強到引來五支小隊圍殺——當初要是他早點爆發，小隊是不是就不會全員陣亡？可反過來想，或許正是因為全員犧牲，才逼出了他燃燒神魂的終極戰力。這些彎彎繞繞的因果，越想越頭疼。
“罷了罷了，初步計劃就這樣，剩下的隨緣吧。”她把筆一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頭都發出一陣清脆的哢噠聲。高強度的精神緊繃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感湧了上來，肚子也不合時宜地咕咕叫起來。
“獎勵點不夠就先做任務，現在想破頭也沒用。”顧小小眼睛一亮，翻身爬起來沖向主神光球，嘴角勾起一抹饞兮兮的笑，“先犒勞犒勞自己！啤酒飲料礦泉水，炸雞燒烤小蛋糕，再來瓶紅酒，叼根雪茄——反正主神空間的體質吃不胖，不暴食一頓都對不起這折騰人的腦力勞動！”
她手指飛快地在主神麵板上點著，琳琅滿目的食物虛影在眼前閃過。冰鎮啤酒的泡沫，烤得滋滋冒油的雞翅，裹著芝士的炸雞塊，還有醇厚的紅酒和雪茄的淡淡煙味，光是想想就讓人食指大動。
“管他什麼獻祭大陣，什麼天神小隊，什麼獎勵點缺口！”顧小小抱著一堆兌換來的吃食，癱回絨毯上，撕開炸雞的包裝袋，咬下一大口酥脆的外皮，滿足得眯起了眼睛，“先歇一天！腦袋都快炸了，再不放鬆，高血壓都要犯了！”
啤酒的清涼滑過喉嚨，炸雞的香氣瀰漫在鼻尖，紅酒的醇厚和雪茄的餘韻交織在一起。顧小小靠在柔軟的抱枕上，看著懷裏的小熊，眼底的糾結和疲憊漸漸散去，隻剩下片刻的愜意。
等休息夠了，等攢夠了獎勵點，等摸透了任務規則——她再帶著這股子吃飽喝足的狠勁，去闖那《神鬼傳奇》的黃沙漫天，去布那驚天動地的獻祭大陣，去把她的隊長，把她的隊友，一個個都帶回家。
現在，先讓她好好享受這難得的、沒有生死搏殺的悠閑時光。
顧小小癱在中州隱靈小隊曾經開會的聚餐會議桌上，指尖夾著一支裊裊冒煙的雪茄，琥珀色的紅酒在高腳杯裡晃出細碎的光。主神空間的福利好得離譜，炸雞的油脂香混著雪茄的醇厚尼古丁味，灌得她頭暈腦脹，方纔折騰出來的腦仁疼、血壓飆升，此刻全化作了輕飄飄的醺然。
她嘬了口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嗆得她輕輕咳嗽，眼底卻漫上一層笑意。就兩點獎勵點，換了一桌子山珍海味，換了雪茄紅酒，主神這超級外賣員當得真是盡職盡責。她翹著腿，晃著酒杯，看著空蕩蕩的會議桌——曾經這裏坐滿了人，瑞木的冷臉，韓莫的笑鬧，教練的嘮叨，丁丁湊過來咬耳朵的溫熱氣息，如今隻剩她一個，守著滿室的煙火氣，守著一堆瘋狂又可行的計劃。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她又咕噥了一遍，舌頭有點打卷，酒意上頭，連思維都變得輕飄飄的。復活瑞木的計劃多離譜啊，鎖靈柱、聚靈盤、獻祭整座城的生靈，還要和伊莫頓搶那兩本經書，稍有差池就是萬劫不復。可那又怎麼樣？總比在主神麵板上看著瑞木的名字，選那個3萬點的虛弱版強。
她摸了摸懷裏的小熊，電子音悶悶的，像極了丁丁的聲音。“死貧道還是死道友……”她嗤笑一聲，指尖彈了彈煙灰，煙灰落在光潔的地麵上，瞬間被主神空間的清潔係統消弭無蹤。“當然是死道友了……”這話聽著自私又殘酷，可在主神空間，不這麼選，怎麼帶著隊友們回家？怎麼對得起瑞木燃燒神魂護她逃離的那一幕？怎麼對得起丁丁擋在她身前，後背被喪屍抓出深可見骨的傷口時，還笑著說“沒事”的模樣？
酒意翻湧間，她想起二號機的精神侵蝕，想起兌換的心靈之壁還沒湊夠獎勵點，想起自己的性格越來越狠戾，越來越不擇手段。潛移默化的改變早就發生了，從前的她或許會為獻祭一城人猶豫很久，可現在，她隻覺得那是最優解。壓力像山一樣壓在她肩上，復活隊友的賬單，主神的規則陷阱，天神小隊的威脅，還有二號機時不時竄出來的精神雜音……可她沒逃，這大概是眼下唯一的利好。
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滋味燒得喉嚨發燙，卻也燒得她心頭那點迷茫散了大半。瑞木降生難，那就闖；獎勵點不夠，那就刷；精神侵蝕嚴重，那就攢夠點數換心靈之壁。她現在就是背水一戰，沒得選，也不想選。
顧小小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放，雪茄被她摁滅在虛擬的煙灰缸裡。頭暈腦脹的醺然還沒散去，可眼底的光已經重新亮了起來。迷迷糊糊的自我催眠結束了，明天，或者後天，她就該進任務世界刷點了。
“等著我啊，隊長。”她對著空蕩蕩的會議桌輕聲說，像在對那個冷著臉的男人許諾，“等我攢夠了傢夥事，就去掀了哈姆納塔的天，把你好好地帶回來。”
主神空間的柔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鎧甲。壓力如山，利弊難辨，可她沒逃。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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