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夜風吹過鷹嘴崖時，帶著比前幾日更凜冽的寒意，那風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臉上生疼，捲起的雪沫子撲進衣領，涼得人打哆嗦。韓莫蹲在那塊鷹嘴狀的岩石後麵，目光死死鎖著山穀下方的饕餮族群，指尖又開始無意識地敲打冰冷的石麵——篤，篤，篤，節奏均勻得像是在給這場潛伏倒計時。
從第一天城頭血肉橫飛的血戰，到當晚孤身化作蝙蝠冒險潛行窺探的驚險，再到和冷易在此風餐露宿、日夜盯梢的數日，那些分析戰局的焦灼、猶豫是否提前出手的糾結、向隊友求援時的審慎，無數片段在腦海裡翻湧不休。也不知是哪一刻，基因鎖三階的模擬悄然開啟，腦內高速推演戰術的灼痛感，竟生生壓過了崖風的刺骨寒涼，太陽穴突突直跳，疼得他忍不住皺緊了眉，卻捨不得移開半分視線。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指腹按壓著酸脹的穴位，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山穀裡的凶獸：“你看，再強的畜生，也扛不住連軸轉的消耗。第一天晚上忙著瘋搶血肉、沒命地產卵，第二天還在埋頭填肚子生崽子，那母體肚子鼓得像座小山，愣是沒歇過半刻；第三天總算慢下來，不再是狼吞虎嚥，而是慢條斯理地啃食新拖來的血肉，精英凶獸也開始輪換著守夜；第四天徹底歇了，母體縮在肉膜傘下一動不動，外圍的凶獸攤在雪地裡曬太陽，連眼皮都懶得抬；第五天更甚，這群傢夥連挪窩都懶得挪，偶爾有幾隻精英饕餮為了爭搶一塊碎肉低聲嘶吼，滾作一團，顯然是休整得差不多了，精力旺盛得沒處發泄——這體能消耗的規律，跟人沒兩樣，再凶的魔獸，也有累趴下的時候。”
冷易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山穀裡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底。那些精英饕餮不再是前幾日那般緊繃著神經、如臨大敵的姿態，反而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用利爪刨著雪地，有的用腦袋蹭著同伴的鱗片，甚至有幾隻膽大的，敢湊到肉膜傘邊緣，偷叼一小塊碎肉就跑，惹得守護母體的精英凶獸發出不滿的低吼，卻也隻是象徵性地揮揮爪子，並未真的動怒。顯然，這群殺戮機器，是真的把力氣養回來了。
“我瞅著，第六天他們該動手了。”韓莫忽然轉頭，眸子裏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今晚咱倆就在這兒熬著，別睡死了，輪流盯梢，一人守上兩個時辰，另一人眯瞪一會兒恢復體力。明天，就是決戰的時候，可不能掉鏈子。”
他頓了頓，指尖在虛空中快速比劃，像是在勾勒一幅無形的作戰地圖，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利落：“我讓丁丁用精神連線傳訊，叫小小從關隘正門那邊出發，沿著峽穀邊緣的密林走，務必到離守軍最遠的鷹嘴崖側翼觀察點再待命，千萬別被城頭的人瞧見動靜——那丫頭沒什麼戰鬥力，藏好自己就是最大的貢獻。再讓教練把那頭雪狼留在關隘裡守著龍蛋，那狼崽子嗅覺敏銳，能預警；讓田野開高階隱身術跟著，寸步不離護著龍蛋，別出半點岔子，龍蛋可是咱們後續任務的重要籌碼，丟不得。”
“現在是晚上八點多。”韓莫抬腕看了眼泛著冷光的腕錶，指標在夜色裡格外清晰，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像是獵人鎖定了獵物，“讓教練和小小他們半夜十二點動身，沿著我們來時的路線走，避開獸群的巡邏範圍，爭取淩晨兩點趕到這兒匯合。教練過來支援能幫我們分擔不少壓力；田野留下守蛋，他的隱身術最適合看家護院，這樣算下來，咱們能湊齊四人戰力——加上你我，還有教練、小小，足夠攪亂戰局，給這群凶獸來個措手不及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像是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連眉眼都亮了幾分：“到時候火力全開，別客氣，但必須離關隘遠些，絕不能讓守城的凡人瞧見我們的手段——那些士兵沒見過基因鎖、沒見過吸血鬼變身，要是被他們撞見，指不定把我們當成魔物，到時候腹背受敵，麻煩就大了。能多宰幾隻精英饕餮最好，每隻一百獎勵點，殺個二三十隻，夠咱們小隊兌換不少好東西；要是運氣好，直接斬了那母體，纔算徹底斷了根，省得它沒完沒了地產卵，後患無窮！”
說到這兒，韓莫忽然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像是打了什麼壞主意，眼底閃著算計的光：“還有，留著那些精英饕餮的屍體，我有用。小小不是能孵化異形嗎？這些凶獸的血肉裡蘊含著強悍的基因，正好能讓她的異形幼蟲吞噬進化，變得更強更快，以後也能多一分戰力，關鍵時刻能頂大用。”
“就算殺不了母體，宰了精英，帶著這些屍體回主神空間也是一筆橫財。”他越說越明朗，越說越興奮，指尖敲擊石麵的速度都快了幾分，“到時候兌換幾個空間戒指給小小，那丫頭現在還揹著個大揹包，太不方便了。讓她把孵化好的異形藏進空間戒指裡，沉眠著帶在身邊，想用時直接召喚出來就行——省得在新人麵前弄得血肉橫飛，太過紮眼，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滿是即將開戰的亢奮，抬手拍了拍冷易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偽裝布傳過去，眼神裡滿是篤定：“這就是我初步的計劃。明天，咱們就按這個來，爭取一舉解決這夥麻煩，順順利利完成主神任務，撈夠獎勵點再走人！”
冷易看著他眼裏的光，鄭重地點了點頭，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算是回應。
崖下的風，似乎更急了些，捲起漫天雪沫，呼嘯著掠過山穀。隱隱約約間，傳來饕餮族群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回應這場即將到來的廝殺，又像是在為明日的攻城蓄力。夜色漸深，鷹嘴崖上的兩道身影，如同兩塊與山石融為一體的磐石，靜靜蟄伏著，等待著黎明時分的決戰。
實際情況就如韓莫預料，一點不多餘。決戰第六天中午。第五天晚上召喚夥伴支援。到了等待命令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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