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荒逕往前,隱約能瞧見前方破敗的茅草屋頂——正是寧采臣初入蘭若寺地界時落腳的那家茶館。還未走近,喧囂與殺氣便先一步撞進眾人的耳朵裡:茶館前的空地上亂作一團,有手持鋼刀的歹人追著布衣百姓砍殺,鮮血濺在青石板上,很快被霧氣暈開;幾名捕快打扮的人橫眉立目,手裏鐵鏈甩得嘩嘩作響,卻對眼前的廝殺視而不見,隻盯著地上的屍首,像是在清點什麼;更有幾個形跡詭秘的黑衣人,腰間掛著鼓鼓囊囊的布袋,時不時彎腰撿起地上的人頭,眼底閃爍著貪婪的光——顯然是拿人頭換獎勵點的獵頭人。
刀光劍影,哭嚎震天,這片荒村野店竟成了活生生的修羅場。
引靈小隊的眾人眉頭緊鎖,卻沒有貿然出手。主神空間的任務從來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誰也不知道這些看似普通的追殺與廝殺,會不會藏著任務的隱藏線索。
“麻煩的是這些異形。”韓莫低聲道,目光落在身後那幾尊龐然大物身上。尤其是異形母皇,那遠超常人的高大身軀,就算裹上十層布,也藏不住那駭人的輪廓。
小小卻淡定地勾了勾唇角,指尖泛起淡淡的幽光:“放心,有我。”
話音落下,她抬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股無形的能量漣漪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高階隱身術,不僅能遮蔽身形,更能掩蓋氣味與氣息,讓視覺與感知雙重失效。淡紫色的光幕緩緩籠罩住小隊眾人與所有異形,原本猙獰的黑影瞬間消失在空氣裡。
緊接著,異形們開始“喬裝打扮”。它們將長長的尾巴盤卷在背脊上,鋒利的利爪縮排皮質鞘裡,青麵獠牙的頭顱微微低垂,身上套上了特製的黑色長風衣。風衣下擺拖地,恰好遮住它們外翻的足肢,遠遠望去,竟像是一群身形高大、舉止詭秘的龜奴,正低眉順眼地跟在主人身後。尤其是異形母皇,套上風衣後更顯魁梧,暗影之蛛則緊貼著它的身側,蛛腿收在腹下,與母皇的氣息融為一體,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小小低聲道:“高階隱身術罩住異形母皇、其餘異形,還有新人與眾人的行蹤,徹底隱匿。”
即便如此也不行。小小覺得異形有點多餘,她抬手將四隻異形收入空間戒指——多罩四個生物會額外消耗隱身術的能量,而異形本就可以在真空狀態下休眠。收起異形後,她再次催動隱身術,暗影蜘蛛帶著小小藏進了異形母皇的影子裏。
異形母皇與新人走得很近。新人還是本能抗拒,小小出聲提醒:“開啟隱身技能,你們四個人走在異形母皇身邊,不能超出紫色罩子,否則會立馬現身。”看不到小小,卻有聲音傳來,新人惶恐不安。跟著異形母皇走了一陣,新人不再那麼害怕,漸漸平復下來,反而有些慶幸身邊有如此強大的隊友。
外人眼裏隻能看到韓莫、教練、冷易三人走在最前,後麵是丁丁,四人之間特意留出空位。幾人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的動靜,將潛在的危險一一排查;丁丁精神掃描斷後,盤龍血絲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眾人通過近身共享連結,畫麵語音自由交流。
韓莫:“新人怎麼辦?”
教練:“累贅三人,讓他們自由消失。”
丁丁:“沒有意見。”
小小:“不反對。”
冷易:“讓他們在集市上自己安排吃住,生存七天,給她們金銀自生自滅吧。”
韓莫:“你小子出息了。”
冷易:“跟隊長學的,都是生存,我們看到的天空已經不一樣了。實在是沒有餘力去拯救他們,如果惹出更多麻煩怎麼辦。給了錢安排到平民安全區,我們內心也能平和一點,不用糾結坑害他們的罪惡感。她們在作妖找死,就是自己命運多舛,怨不得別人。”
韓莫:“要是別的小隊,比如養殖者,會打斷他們四肢扔在森林裏,早晚會有意外。染血後螞蟻昆蟲毒蟲會來索命,女性會被吃乾抹凈。還是我們隊伍仁慈一些。”眾人通過精神連線短暫商討了一番。
王婷、曾嘉禾、葉影和田野被護在隊伍中間,三個新人早已嚇得麵無血色,緊緊攥著衣角,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田野雖是特種兵,卻也被眼前這光怪陸離的景象震得心神搖曳,目光死死盯著那些獵頭人,眼底滿是警惕。
小小跟著暗影蜘蛛潛藏在異形母皇影子裏,走在隊伍中間,維持著隱身術的運轉;異形母皇邁著沉穩的步子,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新人緊緊跟在異形母皇身側,丁丁獨自斷後,精神掃描開啟了方圓五公裡的感知範圍。
這支詭異的隊伍,就這般大搖大擺地穿過混亂的空地,走進了那家煙霧繚繞的茶館。在外人看來,這四人前後間距過大,中間彷彿藏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那是特意留出來的空位,古怪的隊形讓人滿心不解。
茶館裏的客人不多,大多是些麵露凶光的江湖客,見有人進來,隻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便又自顧自地喝酒吃肉。韓莫徑直走到一張空桌旁坐下,抬手“啪”地一聲,將一錠銀子拍在桌麵上。
銀子滾落的清脆聲響,瞬間吸引了掌櫃的注意。那是個佝僂著背的老頭,臉上溝壑縱橫,瞧見銀子,眼睛瞬間亮了,顛顛地跑過來,滿臉堆笑:“客官!您是要打尖還是住店?小店雖破,可好酒好菜……”
“不必。”韓莫打斷他的話,語氣乾脆利落,“我問你,蘭若寺怎麼走?”
掌櫃的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更殷勤了:“客官您可找對人了!老漢我在這十裡八鄉活了大半輩子,就是本地的活地圖!”
“少廢話,指路。”冷易冷冷開口,身上的煞氣讓掌櫃的打了個哆嗦。
“哎哎!”掌櫃的連忙點頭,伸手往茶館後方一指,“您從這往後走,過了前麵那個小土村,再順著官道直走,別拐彎!約莫三十裡地,就能瞧見蘭若寺的山門了。以客官們的腳程,現在出發,傍晚時分正好能到。”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臉上露出幾分忌憚:“隻是客官您可得小心!那蘭若寺荒廢好些年了,早就不是什麼清凈之地,附近的林子裏,隨便走走都能瞧見骸骨,聽說啊……鬧鬼!”
“還有件事。”掌櫃的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這幾日,寺裡住著個劍客,說是叫燕赤霞,本事大得很!不光是劍客,他還懂些道法。好多人慕名而來找他切磋,可大多是有去無回。老漢我每次指路,都得收點辛苦費,也就圖個安穩……”
韓莫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掌櫃的識趣地收起銀子,又絮絮叨叨地叮囑了幾句“小心夜行”“莫惹鬼怪”,這才弓著背退了下去。
前行到前麵土村,韓莫叫出三人,沉聲道:“你們三個跟我在一起很危險,給你們兩個選擇。跟著我們,今晚到明天會遭遇千年樹妖,之後是普度慈航大蜈蚣精,後麵還有黑山老妖。此行極度危險,我們不一定能戰勝它們,也沒有多餘能力去保護你們。第二條路,給你們三個錢,金子銀子都有,你們三個在土村裡找個地方住下來,等我們完成任務。怎麼樣?”
“你們三個選擇吧。”
王婷:“為什麼帶著田野?”
教練:“士兵應該在前麵作戰,我們需要他。”
丁丁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三個揹包,裏麵裝著金銀:“各五兩有餘,足夠你們生存半年。”
韓莫:“夠多了,足夠你們在這個世界安穩活上半年,甚至更久。”
冷易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三人裡有人猶豫著想跟隊,意見瞬間出現分歧。韓莫沉聲道:“跟來很危險,如果出現傷亡,不要記恨我們。我們自身都難保,隻要交戰,樹妖會有鬼童子、勾人的妖怪,還有無數樹根藤蔓糾纏出擊,你們想好了再決定。”
最終,三人選擇在土村裡揮霍金銀,等待他們完成任務返回主神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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