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衛星還能正常工作。從太空俯視,一切一覽無餘。
然後就發現了一些異常。
一部分喪屍變得有組織了。它們不再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像突然長出了腦子,集群移動,包抄圍獵,甚至懂得留下預備隊。
李林盯著螢幕上的影像,眉頭微蹙。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相比於「喪屍集體進化」這種小概率事件,更合理的解釋是:某個個體能夠控製屍潮。
問題在於,那個個體是人,還是喪屍?
衛星圖上,有組織的屍潮正在圍獵人類倖存者。無論幕後黑手是誰,它已經站在了人類的對立麵。
「T病毒進化速度有這麼快嗎?和推匯出的不一樣啊!」旁邊有人低聲問。
李林沒有回答。
按照他的推演,智慧喪屍的出現至少需要幾年時間。現在才一個月。
除非——
T病毒是黑科技納米機器人,不是自然造物。如果它真的有「意識」,如果它「注意」到了他帶來的變化,那麼加快進化速度也不是不可能。
那可真是……不要臉。
但換個角度想,異常行為本身也能印證一些事情。
乾涉必留痕。隻有此刻,T病毒才真正露出了馬腳。
海洋深處衛星看不到,但用邏輯推導的話,那裡的T病毒應該也在劇變。隻是人類目前的深海探測能力有限,隻能等著。
那就先解決陸地上的問題。
高層迅速響應。
軍隊出動,熱武器壓製,超能力者、內力修煉者、基因鎖開啟者全員上陣。目標是捕捉異常個體。
幸好,熱武器還能碾壓屍潮。
經過三天拉鋸戰,成功識別並捕獲了一個異常喪屍個體。
實驗台上,那隻喪屍被五花大綁。合金鎖鏈鎖住四肢,特製麵罩封住口鼻——不是為了防咬,是為了防止它發出特定頻率的次聲波召喚屍潮。雖然在國內它根本召喚不到什麼,但次聲波本身對人體有害,穩妥起見,所有人通過機械遠端控製,遠端觀察與通話。
李林審視著螢幕裡那雙眼睛。
和普通喪屍不一樣。不是空洞,不是單純的仇恨。好奇?警覺?敵意?還是……審視?
「開啟麵罩。」
研究員猶豫了一秒,照做。
喪屍的嘴張了張,喉嚨裡擠出幾個粗糙的音節。
英語?
李林看了一眼它的外貌——白人男性,三十歲上下。重新獲得智慧的同時,從破敗的腦域裡挖出了生前的語言資訊嗎?
幾秒後,它的語言越來越流暢,最終達到正常對話的程度。
然後它說出的第一句話是:
「人類的語言還真是低效啊。」
李林沒接話。旁邊有研究員臉色變了。
「被生擒在這裡孤立無援,還在嘴硬?」
喪屍盯著攝像頭。那個眼神,不是喪屍該有的。
「我無處不在。」
它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但很篤定。
李林點點頭。
不是本體。
他對周圍人說:「記錄下來。未知喪屍個體有分身類能力,疑似可以通過分裂寄生在複數喪屍腦部,並且附身喪屍獲得統禦其他喪屍的能力。目前不清楚複數個體之間有沒有未知資訊交流途徑。」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報告實驗資料。
開玩笑。真當他是沒見識的本地人?
生化危機一這個世界,超凡力量的上限也就那樣。而且異能都偏向生物係,原理很容易反推。雖然現在都是猜測,但三言兩語間,他已經快把對方的底褲看穿了。
——是的,他沒有關麥,也沒有關視訊。
螢幕裡,那隻喪屍的表情變了。
從剛才的從容,轉變為凝重。雖然喪屍的麵部肌肉僵硬,但任何人都能看出來——它的態度變了。
它盯著攝像頭,盯著鏡頭後麵那個年輕人。
「你是誰?」
李林沒有直接回答。他轉頭對旁邊的人說:「等審問完之後,解剖一下它的神經係統。看看有沒有異常神經活性的血肉組織。」
他沒有說「擊殺後再解剖」。
言外之意很明顯:活體解剖。
一部分敏銳的研究員捕捉到了這個言外之意,臉上露出壓抑不住的笑意。有人一馬當先:「好的,讓我來。」
李林看向螢幕的眼神,高高在上,俯視眾生。那種目光,不是在看一個敵人,甚至不是在看一個談判物件——是在看實驗耗材。
喪屍急了。
如果它的身體沒有死,膚色想必會紅得發紫。
「夠了!」它怒吼,「低賤的物種,註定要被取代的物種!」
李林眼疾手快,關掉視訊和麥克風。
「看來目標沒有交涉意圖。」他對周圍的人說,語氣和剛才一樣平靜,「解剖觀察一下它能夠用次聲波操控屍潮的生理基礎,以及寄生分化萬千的本質。看看這個個體和本體之間有沒有未知資訊渠道。」
他下達了一係列任務。
科學家們開始研究。
李林站在觀察窗前,看著實驗台上那隻掙紮的喪屍。
零走到他身後,安靜地站著。
過了很久,她輕聲問:「你相信它說的嗎?」
李林沒有回頭。
「相信什麼?」
「『註定要被取代』。」
李林沉默了幾秒。
「我相信資料。」他說,「資料會告訴我,誰會被取代。」
「而且,他的出現也在意料之中,儘管有些快。
喪屍進化而來所謂的新人類,嗬嗬。他的本質真的是新人類而非某個宏大存在的玩物嗎?」
零沒再說話。
實驗台上,那隻喪屍還在掙紮。透過隔音玻璃,聽不見它的聲音,但能看見它的嘴在動。
它在說什麼?
李林不在乎。
他隻是在想另一件事——海洋深處,是不是也有什麼東西,正在「睜開眼睛」?
李林站在原地,目光穿過觀察窗,落在實驗台上那隻還在掙紮的喪屍身上。但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裡了。
不久前,他聯合t病毒研究小組共同推演,並最終提交給高層的那份報告中,明確寫了兩條路:
陸地上,喪屍進化,重獲智慧,形成新種族。
海洋裡,T病毒侵染統合一切細胞生物,孕育覆蓋全球的母體意識。
現在,第一條路的雛形已經擺在眼前。
那麼第二條呢?
海洋。
那個占據了地球表麵七成以上的世界,那個人類至今無法真正觸及的領域。
那裡的生物量,是陸地的成百上千倍。從浮遊生物到藍鯨,從珊瑚礁到深海熱泉,每一粒細胞都在被T病毒篩選。
如果真有什麼東西要「睜開眼睛」,隻可能在那裡。
那種統合了生物圈的恐怖存在。
「李老師?」
旁邊有人輕聲喚他。
李林收回思緒,轉身看向身後那群正等待指令的研究員。
「深海探測的進度,現在到什麼程度了?」
負責海洋監測的副主管愣了一下,快步上前:「目前東海海域的無人潛航器還能正常工作,但再往深處……訊號損耗太大。太平洋那邊的資料,基本靠衛星和少數浮標。」
「不夠。」
李林走向控製檯,調出海洋監測組的實時資料麵板。
螢幕上一片綠點——那是還在工作的監測裝置。但分佈極其不均,近海密集,遠海稀疏,深海幾乎是盲區。
「從現在開始,三件事。」
他語氣平靜,但所有人都下意識站直了。
「第一,所有可呼叫的深海探測裝置,全部投放。優先覆蓋東海、南海,然後是太平洋第一島鏈沿線。我要知道海底在發生什麼。」
「第二,淺海區域,所有監測站二十四小時輪班。任何異常——魚群大規模死亡、生物行為異常、海水成分突變——半小時內上報。」
「第三,」他頓了頓,「聯絡軍方,沿海所有軍事基地進入戒備狀態。如果海洋裡真有東西,它離我們比喪屍更近。」
副主管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寫到最後幾個字時,手頓了一下。
「李老師,您的意思是……海洋那邊,已經有動靜了?」
李林沒有直接回答。
他隻是看著螢幕上那片深藍色的區域——那片人類至今無法穿透的黑暗。
「我不知道。」他說,「但如果它真的存在,我們得在它決定露頭之前,先看到它。」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有人低聲問:「它會是什麼樣子?」
李林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那些關於「母體意識」的推演——統合所有感染細胞,形成星球級的神經網路。沒有固定形態,沒有個體意識,整個海洋都是它的身體。
「也許我們看不到它。」他說,「隻有當它想讓我們看到的時候,我們才會知道它存在。」
這話聽起來有點繞。
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如果海洋裡真的誕生了那樣的東西,人類能做的,隻有等待它主動現身。
而這種「等待」,本身就是最煎熬的事。
李林轉身,最後看了一眼實驗台上的喪屍。
它已經不掙紮了,隻是躺在那兒,眼睛直直地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思考。
「開始吧。」他說,「該做的事,一樣一樣做。」
研究員們散開,各自奔向自己的崗位。
零走到他身邊。
「你擔心海洋那邊?」
李林沒有否認。
李林收回目光,輕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
「我隻是在想,如果兩條路同時出現,人類能不能撐到第三條路走通。」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對某種荒誕現實的承認。
「還以為能安安穩穩度過一百天,慢慢發育,收收成果。結果呢?」
他偏了偏頭,看向窗外的方向——儘管那裡隻有混凝土牆壁。
「到底是誰那麼不安分,非要讓我動起來。」
語氣裡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抱怨。隻有一種……怎麼說呢,像是被臨時打斷實驗的科研人員,不得不放下手裡的活兒去處理突發狀況——那種淡淡的、習以為常的無奈。
零站在他身側,安靜地聽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林對這個世界的定位。
不是戰場,不是副本,是——
後備基地。
一百天時間,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埋下種子,記錄資料,等它生根發芽。等材料學突破,等功法知識創新,等更高階的超能力基因資料浮出水麵。然後隔一段時間回來收割一次,像定期收取實驗報告的科研專案。
投入已經夠多了。
T病毒強化方案、內力修煉體係、基因鎖觀測記錄、異能者培養流程……這些都是他親手種下去的東西。
如果就這麼被T病毒當減速帶碾過去——
「太可惜了。」
他輕聲說。
零聽出那個「可惜」的分量。不是可惜人類,不是可惜文明,是可惜那些還沒來得及成熟的「研究成果」。
她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因為這纔是李林。
「走吧。」李林轉身,朝實驗室方向走去,「既然不讓閒著,那就看看它們到底想要什麼。」
零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