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要任務是研究——把T病毒的底褲扒乾淨，把它的運作機製摸透，然後轉化成自己能用的東西。
T病毒樣本擺在實驗台上，旁邊是各種培養皿、試劑、顯微鏡——都是房間構造出來的。主神在這方麵確實大方，基礎實驗器材便宜得像白送。
但真正讓研究成為可能的，是李林自己的超能力。
他用微量T病毒感染了一組人類細胞——包含神經細胞和肌肉組織的混合培養物。
這些細胞是從主神那兒換的，理論上來自「本地人」。李林仔細對比了一遍，發現和自己的基因組沒有多少差別。沒有生殖隔離，都是人類。
這個發現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然後，他開始「看」。
病毒顆粒附著在細胞膜上，像一把把精巧的鑰匙，尋找著對應的鎖。找到之後，它們刺穿細胞膜，將自己的遺傳物質注入細胞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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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複製。
病毒的基因片段插入宿主細胞的DNA鏈，像一段外來程式碼被強行寫進原本執行平穩的程式。整個細胞陷入混亂——不對，不是混亂，是狂歡。
李林屏住呼吸，把注意力更集中地投過去。
雖然他知道原作的設定，但現實中T病毒的功能會不會發生微妙的變化，需要測試一遍。所以他分了三個組：
對照組A：感染T病毒，不補充培養液。
實驗組B：感染T病毒，持續補充培養液。
實驗組C：感染T病毒，中期加入血清。
對照組的細胞，在營養耗盡之後，開始失控。
病毒挾持著細胞，以極其恐怖的速度進行新陳代謝。細胞瘋狂消耗著所剩無幾的能量，像是被點燃的乾柴。
然後，能量耗盡了。
細胞沒有死。
李林瞳孔微縮——他看到那些本該衰竭而亡的細胞，依然維持著微弱的生物電流。T病毒通過某種方式強行維繫著生機，把細胞吊在死亡線的邊緣。
但這種狀態已經不能叫「活著」了。
細胞器一團糟，基因的轉錄翻譯表達完全亂了套，像是被洗劫過的圖書館，書扔了一地，編號全對不上。尤其是神經細胞——原本精密有序的結構，現在成了一團亂麻。
這種組織，已經無法承載智慧了。
喪屍的本質，就是被T病毒強行續命的屍體。能動，能吃，但已經死了。
李林在筆記本上寫下第一行結論：
T病毒的初期感染會導致細胞代謝失控。營養耗盡的情況下，細胞會進入「喪屍化」狀態——維持基礎活性，但喪失一切高階功能。
實驗組B，營養充足的情況下，情況完全不同。
病毒成功整合到細胞基因組內，與宿主達成共生。被啟用的基因開始表達——那些原本沉默的片段，像是被按下開關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李林仔細觀察著那些被啟用的基因。
代謝相關通路全麵升級。線粒體的工作效率提升，能量產出增加，細胞的分裂和修復能力也明顯增強。
共生成功的細胞，各項生理表現都優於普通細胞。
這已經可以稱之為「進化」了。
但李林沒有高興得太早。他用超能力深入觀測，發現這些細胞體內依然攜帶著完整的病毒基因組。
它們是無症狀感染者。
表麵上光鮮亮麗，身體裡卻藏著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隻要條件合適，它們隨時可以把病毒傳給下一個宿主。
李林在筆記本上寫下第二行結論：
營養充足的情況下，T病毒可與宿主達成共生。細胞獲得強化，但依然是病毒攜帶者。
實驗組C，是李林最期待的一組。
前期感染T病毒，讓病毒完成對細胞的改造。中期加入血清，中和體內的病毒。
他盯著培養皿，一瞬不瞬。
血清加入後，病毒顆粒開始瓦解。那些曾經活躍的基因片段，一個接一個沉寂下去。
但被它們啟用的那些宿主基因——沒有關閉。
代謝通路依然高效運轉，線粒體依然活力十足。那些被病毒「點亮」的開關，在病毒消失之後，依然保持著開啟的狀態。
完美進化。
李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T病毒的強化效果，可以被「固化」。意味著不需要長期攜帶病毒這個定時炸彈，隻需要讓病毒完成改造，然後用血清收尾。
——如果能解決血清量產的問題的話。
李林看著培養皿裡那些活力十足的細胞，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在筆記本上寫下第三行結論：
T病毒血清可在感染中期中和病毒，保留強化效果。關鍵在於血清的來源與量產。
被啟用的基因主要涉及代謝通路。基礎T病毒強化的本質，是優化細胞代謝功能，並使其穩定表達。
他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一整天沒閤眼，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T病毒的底層邏輯，他摸到了。
接下來的問題隻有一個：
怎麼把血清的量產問題搞定。
當然，不是說他自己的強化需要血清。
實際上，在得出結論後，李林就在自己體內用超能力找到並啟用了相關基因組。
在觀察了一番實驗細胞、確定它們不會突然代謝崩潰後，李林就著手將全身細胞都強化了一遍。
因為原理實在很簡單——就隻是啟用了原本沉寂的基因。
李林隨便安了個「T—強化」的名字，以此命名這種針對代謝優化的基因組啟用模式。
現在問題在於，如何強化他以外的生物體。
李林的超能力在他人體內的乾涉效率，隻有在自己體內的十分之一。
而他沒有T病毒那樣好用的生物工具，所以隻能一個細胞一個細胞地用超能力調整。
他自己的細胞乾涉效率很高，但給其他人強化，就實在是沒苦硬吃。
所以還是得用T病毒加血清的組合。
第三天早上，實驗室的門被敲響了。
李林抬起頭，揉了揉乾澀的眼睛。
「進來。」
門開了，站在外麵的是詹嵐。
她今天換了一身打扮——淺灰色的運動外套，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手裡還提著個袋子，冒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