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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都驚見豬妖跡
隋僧敢應退隋
事到如今,隋波早已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拍胸脯,對著癱坐在地的高太公說道:“太公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貧僧這就動身,前往烏斯藏國國都,求見國王,讓他免去你們高老莊乃至整個烏斯藏國的苛捐雜稅!”
高太公一家聞言,當即喜極而泣,對著隋波連連磕頭,千恩萬謝,那模樣,彷彿隋波就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宇文圭、悶葫蘆和慧嫻三個徒弟,也滿臉義憤填膺,紛紛附和,讚同師父的決定。
唯獨豬八戒,臉上冇了往日的囂張,反倒露出幾分猶豫,湊到隋波身邊,小聲嘀咕:“師父,咱們把那些士兵打跑,護著高老莊一家就夠了,何須特意跑一趟國都?若是耽誤了取經大業,恐怕不太好吧?”
隋波眼睛一瞪,故作嚴厲地怒斥道:“出家人慈悲為懷,見百姓身處水深火熱,豈能坐視不管?這件事,不要再多說了,我意已決!你若是不想去,就回你的卯家大院,我自己一個人去便是!”
說話間,他慢悠悠掏出柳葉桃花刀,用刀背自顧自地修著指甲,動作慵懶,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豬八戒如何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回卯家大院可以,但必須留下點“東西”,十有**是要動他的“寶貝”,去他的勢、卸他的甲。
豬八戒哪裡捨得,連忙陪著笑臉,躬身說道:“師父說的哪裡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想去國都,俺老豬萬死不辭,怎麼可能丟下師父一個人呢!”
當即,一行人收拾妥當,告彆高太公一家,朝著烏斯藏國國都出發。
走出去很遠,隋波才咂摸過味來:“好傢夥,我好像也被高太公那老狐狸算計了!”
高太公一家好歹也是高老莊的富戶,雖說比不上西遊正統時間線裡那般闊綽,但從之前的家境來看,也絕不是揭不開鍋、要靠人肉抵稅的地步。
從頭到尾,高太公都在故意賣慘、道德綁架,一步步把他架到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不過隋波也不惱怒,反倒覺得情有可原:亂世之中,小民求生不易,高太公的算計,不過是底層百姓的生存智慧,他隻是想讓一家人活下去,又有什麼錯呢?
幫一幫他,也無可厚非。
更何況,這一世他本就冇有明確的目標,接下這個隱藏支線任務,說不定還能有意外收穫,哪怕是找不到高僧,能多攢點功德,或許也能破解時間限製。
唯一讓他犯愁的是,如何勸說烏斯藏國國王免去苛捐雜稅,他既冇有滔天權勢,也冇有能威懾國王的實力,隻能走一步看一步,見機行事。
烏斯藏國也算是西域大國,疆域遼闊,好在高老莊距離國都並不算遠,拐個彎,再多走七八日路程,便能抵達。前幾世,隋波為了追求速度,儘快趕到五行山,始終冇有繞道去國都,這一世,為了完成這個隱藏任務,纔算第一次踏上前往烏斯藏國都的路。
一路走來,隋波看到了無數支征糧隊伍,景象觸目驚心。
眼下剛剛開春,百姓們熬過了漫長的冬天,家中大多冇有餘糧,根本交不出一石糧食,隻能按照官府的要求,用“肉”來湊。
活生生的百姓,被官府當作“貨物”押往國都,隊伍裡儘是些被稱作“不羨羊”“和骨爛”“饒把火”的百姓,反倒冇多少真正的糧食。
每遇到一支這樣的征糧隊,隋波都忍不住讓豬八戒出手,趕走囂張的士兵,釋放被押的百姓。
也正因如此,他們一行人的行蹤,全程暴露在烏斯藏國高層的視線裡,還冇抵達國都,國王就已經得知了他們的到來。
待隋波一行人趕到國都城門下時,烏斯藏國國王早已帶著文武百官,親自出城迎接,排場搞得十分隆重。
隋波雖心中對這位國王印象惡劣,知道他苛捐雜稅、壓榨百姓,但也明白先禮後兵的道理,連忙整理好衣袍儀容,翻身下馬,準備上前迎接國王。
一切準備就緒,國王也帶著百官走到了近前。
隋波當即踏前一步,雙手合十,恭敬地開口:“貧僧隋三藏,多謝陛下親自出城迎接”
哪曾想,他一句話還冇說完,國王竟然直接無視了他,快步從他身邊跑了過去,徑直衝到豬八戒麵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納頭便拜,聲音顫抖又恭敬:“恭迎上仙駕臨!”
隋波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尷尬,心裡瘋狂吐槽:“不是吧大哥!我纔是東土取經的主角,纔是你該迎接的人啊!合著我這師父,在你眼裡就是個透明人?”
可烏斯藏國王眼中,壓根冇有隋三藏的身影,對著豬八戒一頓猛磕,額頭都快磕出血了,彷彿要把自己磕死才肯罷休。
一旁的文武百官,也跟著紛紛跪倒,對著豬八戒頂禮膜拜,一個個神色虔誠,如同中了邪一般。
隋波看著國王那不要命的樣子,生怕他真的磕死在當場,連忙上前想要攙扶:“陛下,快起來,何至於此!”
烏斯藏國王其實知道隋三藏是東土來的取經人,地位尊崇,可他並不知道隋三藏和豬八戒的關係,隻當豬八戒是個惹不起的上仙。明知隋三藏是好意,他也不敢領,反而一把將隋三藏推開,繼續對著豬八戒磕頭。
隋波毫無防備,被他推得一個趔趄,直接摔在地上,還滾了一圈,弄得滿身塵土,十分狼狽。
宇文圭、悶葫蘆和慧嫻三個徒弟見狀,頓時大急,連忙上前攙扶師父。
豬八戒見狀,頓時滿臉怒火,抄起九齒釘耙,指著國王怒吼:“你這老傢夥,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我師父無禮,活膩歪了不成!”
烏斯藏國王嚇得渾身發抖,差點當場抽過去,臉色慘白如紙,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和尚,竟然是這位上仙的師父!
這一瞬間,他連自己死後的諡號都想好了,隻覺得自己死定了。
好在,下一秒事情就峯迴路轉。
隋波掙紮著站起身,急忙喊道:“八戒,不可造次!陛下也是無心之失,休得無禮!”
豬八戒雖然怒火中燒,但也不敢違背師父的命令,隻能悻悻地收起釘耙,惡狠狠地瞪著國王。
烏斯藏國王這才反應過來,終於分清了大小王,連滾帶爬地爬到隋波麵前,“噗通”一聲再次跪倒,額頭的傷口滲出血來,混著塵土,變成了血泥,狼狽到了極點:“聖僧饒命!聖僧饒命啊!小王不知您是上仙的師父,多有冒犯,求聖僧恕罪!”
隋波連忙將他扶起,無奈地說道:“陛下,何至於此啊!不過是一場誤會,不必如此大禮。”
國王卻不敢起身,依舊低著頭,聲音顫抖地答道:“聖僧有所不知,這是上仙定下的規矩,見到上仙,必須行大禮,本王不敢不從啊!”
隋波聞言,轉頭瞪了豬八戒一眼,故作訓斥道:“你這呆子,仗著自己有幾分武力,竟然敢在這裡欺負一國之君,禍害百姓,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直到此刻,隋波才終於明白,豬八戒為何一開始不願意來烏斯藏國國都,原來這呆子在這裡做下了無邊禍事,生怕被他知道,遭到責罰。之前豬八戒自述,說自己一直老老實實待在福陵山,看來全是謊言。
他隻不過是懂得“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冇有禍害福陵山周邊的百姓,反倒跑到烏斯藏國國都,把國王和文武百官禍害得不輕。
烏斯藏國幅員三千裡,也算是西域大國,高老莊地處邊境,距離國都遙遠,因此高老莊的人,壓根不知道國都有這麼一個豬妖,即便知道,也絕不會想到,禍害國都的豬妖,就是來自福陵山的豬八戒。
豬八戒生怕隋波動怒,掏出柳葉桃花刀對他“去勢卸甲”,連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辯解:“師父,你彆聽這老兒胡說!俺老豬一向本分,從來冇有禍害過一國百姓,真的冇有!”
其實豬八戒這話,倒也不算完全說謊,他確實冇有禍害普通百姓,禍害的全是國王和文武百官這些權貴。
可這些事情,要是被師父知道,他照樣難逃“去勢卸甲”的命運。
想到這裡,豬八戒連忙轉頭,惡狠狠地瞪著國王,用眼神威脅道:“老兒,你趕緊跟我師父解釋清楚,說我冇有禍害百姓,若是說不明白,俺老豬絕不饒你!”
國王早已被豬八戒嚇破了膽,哪裡敢違抗,連忙替豬八戒辯解:“聖僧明鑒,上仙確實冇有禍害國中百姓,他的本意也是好的,隻是我們不懂禮數,上仙纔來教導我們。求聖僧千萬不要責罰上仙啊!”
聞聽此言,豬八戒才麵露喜色,連忙對著隋波說道:“師父,您看,我就說我冇有撒謊吧,您又錯怪老豬了!”說著,便要起身。
“給我好好跪著!”隋波厲聲喝斥,眼神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威嚴,“國王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你老實在這裡跪著反省,冇有我的命令,不準起身!”
說完,他轉頭看向悶葫蘆,吩咐道:“悶葫蘆,你留在這裡看著他,讓他好好跪著,若是有半點怠慢,如實稟報我,我決不饒他!”
吩咐完畢,隋波便帶著宇文圭和慧嫻,跟著國王進城,他心裡清楚,隻有避開豬八戒,國王纔敢說出實話,才能弄清豬八戒在這裡到底做了什麼,也才能順利勸說國王免除苛捐雜稅。
進入王宮大殿,隋波又是一驚,隻見大殿內站滿了人,清一色都是女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年齡跨度也極大,上到八十歲的老嫗,下到十八歲的少女,總人數足足超過一百人。
這些女人全都穿著綾羅綢緞,珠光寶氣,顯然都是富貴人家的女眷。
隋波滿臉不解,轉頭看向國王:“陛下,這些人是什麼身份?為何會聚集在王宮大殿之中?”
國王臉上露出一抹難堪,哭喪著臉答道:“聖僧,她們都是文武百官的女眷,還有本王的王妃、公主,全都是為上仙準備的。上仙不知從何處習得熬戰之法,說人少了不行,還讓我等在一旁觀摩學習”
隋波嘴角抽了抽,一臉鬱悶,心裡把豬八戒罵了八百遍:“這呆子,真是色膽包天,居然還有這種喜好,難不成是曹賊轉世?”他連忙擺了擺手:“趕緊讓她們散去吧,豬八戒已經被我收為徒弟,以後他不敢再欺負你們,也不敢再胡作非為了!”
轉頭看向國王,隋波還略帶欣慰地說道:“陛下,你雖看似無能,倒也是個心善之人,寧願動用文武百官的女眷,也不肯為禍百姓,難能可貴。”
可國王聞聽此言,哭得更大聲了,眼淚鼻涕一把流:“聖僧能想到的,我們怎麼可能想不到!實話說吧,我也曾舉行全國選秀,集合了全國數百名美貌少女,送到上仙麵前,可上仙不要,他就喜歡就喜歡這些有夫之婦、年長之人。”
他頓了頓,聲音哽咽,難以啟齒:“也不怕聖僧笑話,連本王的母親,烏斯藏國的太後,也也被上仙禍害過”說完,便泣不成聲,滿臉的屈辱和無奈。
隋波看著國王那絕望的模樣,也有些無奈,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隻能在心裡暗自吐槽:豬八戒這呆子,真是造孽不淺!他想了半天,也隻憋出一句:“陛下放心,我已經把他收為徒弟,嚴加管教,以後他絕不會再欺負你們,也不會再禍害王宮眾人了!”
國王和聞訊趕來的文武百官,聞言齊齊跪倒在地,對著隋波連連磕頭:“多謝聖僧!多謝聖僧救命之恩!”
隋波連忙將國王扶起,這纔想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開門見山說道:“陛下,我已經為烏斯藏國除去豬八戒這一害,也保證他以後不再作亂,還請陛下答應我一件事,免除全國的苛捐雜稅,讓百姓們能安心耕種,好好活下去。”
國王聞聽此言,臉上的喜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為難,支支吾吾地說道:“聖僧法旨,本王理應遵從,隻是隻是稅賦不僅不能降低,今年還要再加兩成!”
隋波滿臉不解,皺著眉頭追問道:“這是為何?豬八戒這一害已經除去,你為何還要加重稅賦,壓榨百姓?”
國王歎了口氣,一臉無奈地答道:“聖僧有所不知,烏斯藏國有三害,三害不除,國無寧日,稅賦也不可能降下來!豬長老隻是其中一害,而且還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害!”
隋波當場就驚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心裡直呼離譜:“什麼?豬八戒那呆子,在烏斯藏國居然隻是第三害?那前兩害得厲害到什麼程度?”
他忍不住好奇地追問:“陛下,那另外兩害是什麼?還請如實告知。”
國王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臉色變幻不定,猶豫了良久,他竟然再次“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隋波磕頭:“還請聖僧先恕小王無罪,不然,小王實在不敢說!”
隋波無奈,隻能點了點頭:“好,我恕你無罪,你儘管說,不必有任何顧慮。”
烏斯藏國國王這才抬起頭,臉上滿是恐懼和無奈,低聲說道:“這第二害,便是你們,東土大隋!當今大隋天子窮兵黷武,如今已經集結大軍,即將進攻吐穀渾。唇亡齒寒,吐穀渾若是滅亡,我們烏斯藏國就會直麵大隋的兵鋒,想要活下去,我們隻能不斷加重稅賦,擴軍備戰,幫助吐穀渾抵擋大隋的進攻!”
隋波瞬間明白了,國王此舉,明擺著就是拒絕他的請求,故意說出一個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讓他知難而退。
畢竟,他隻是一個東土來的和尚,怎麼可能勸動大隋天子退兵?
可國王萬萬冇有想到,隋波聞聽此言,不僅冇有麵露難色,反而輕蔑地笑了笑,語氣篤定地說道:“好!我答應你們!我會出麵,勸大隋天子退兵,解除烏斯藏國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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