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剛踏進安全屋，陳驍就一把將門踹上，扳手重重砸在桌沿：“你早知道趙胖子偷了你的東西？”
“不知道。”林默脫下外套，露出纏著滲血繃帶的手臂，“但我知道他死前去過護士站。”
蘇晚把采樣袋放在桌上，金屬器械碰撞發出輕響。“守序派收買了他。”她語氣平靜，“他以為交出筆記能換脫離券。”
“所以你就讓他死？”陳驍逼近一步，“用他的命去試規則？”
林默沒回答，從牆角拎出個鐵皮箱。開啟後，裏麵整齊碼著壓縮餅幹、淨水片和一支空注射器。他取出注射器，擰開針頭，倒出半粒白色藥丸吞下。
“精神力透支會崩潰。”蘇晚皺眉，“你剛用過認知固化劑。”
“不夠。”林默靠在牆邊閉眼，“篡改規則消耗太大，得靠藥物維持清醒。”
陳驍冷笑：“裝什麽可憐？你算計的時候可沒手軟。”
林默睜開眼：“趙胖子第二次任務就出賣過新人，第三次藏起食物導致隊友餓死——他活不過第五關，隻是時間問題。”
“那也不是你動手的理由！”陳驍一拳砸在牆上，“我們是人，不是你測試規則的耗材！”
“耗材？”林默直起身，“他主動把我的筆記交給守序派，等於把我們全隊坐標暴露給清除程式。我不殺他，係統也會在他觸發背叛規則時抹殺我們所有人。”
蘇晚突然插話：“他說得對。”她拿出那張被撕碎又拚好的照片，“趙胖子揹包裏有守序派的追蹤晶片，就在筆記夾層。”
陳驍愣住：“你怎麽知道？”
“驗屍時發現的。”蘇晚聲音低了些，“我沒說，是因為……不確定林默是否知情。”
林默點頭：“你做得對。當時若揭穿，守序派會立刻啟動清除協議。”
陳驍沉默片刻，猛地轉身走向窗邊。窗外天色已亮，街道空無一人，隻有遠處救護車頂的血字在晨光中泛紅。
“我不信這套。”他背對著兩人，“什麽規則漏洞、什麽獻祭測試——人命不該拿來賭。”
林默走到他身後：“那你告訴我，怎麽活？守序派給你藥，喝下去變傀儡；混沌教團拉你入夥，獻祭隊友換力量；係統設局讓你選，選錯就死。你選哪個？”
陳驍握緊扳手：“團結。一起找出路。”
“趙胖子也這麽想。”林默語氣平淡，“他拉攏三個人組隊，結果呢？一個被守序派毒啞，一個被混沌教團拖去獻祭，最後一個瘋了，半夜割喉自殺。”
蘇晚突然按住太陽穴，身體晃了晃。林默扶住她胳膊：“解毒劑副作用？”
“視覺過載。”她喘了口氣，“能看見規則文字流動，但大腦處理不了。”
林默從鐵皮箱底層抽出一條黑布，矇住她眼睛：“閉眼休息兩小時，藥效會穩定。”
陳驍回頭：“你對她倒是上心。”
“她是唯一能解析毒素的人。”林默鬆開手，“沒有她，我們連假藥都分不清。”
蘇晚靠著牆坐下，黑佈下聲音微弱：“林默……別碰混沌教團的東西。”
“為什麽？”林默蹲下問。
“他們的獻祭物含高濃度認知汙染。”蘇晚說，“接觸超過三次，人格會被覆蓋。”
林默沒說話，從口袋掏出那枚烏鴉鑰匙，在掌心摩挲片刻。
突然，樓下傳來雜亂腳步聲，夾雜著癲狂的呼喊：“獻祭得永生！血肉歸混沌！”
陳驍衝到門邊：“他們找上門了？”
“不是找我們。”林默走向樓梯口，“是衝病房區去的——那裏還有昏迷的傷員。”
蘇晚扯下黑布：“不能讓他們完成獻祭！混沌教團一旦獲得汙染結晶，整個區域規則會扭曲。”
“那就讓他們獻祭。”林默眼神冷下來，“但獻祭的，得是我們選的人。”
陳驍猛地抓住他肩膀：“你瘋了？還要用活人當誘餌？”
“不用活人。”林默甩開他，“用屍體。”
他快步下樓，陳驍和蘇晚緊隨其後。走廊盡頭，五名穿黑袍的教徒正拖拽一名昏迷傷員往電梯井方向走。那人渾身插滿管子，胸口起伏微弱。
“攔住他們！”陳驍衝上前。
“別動！”林默低喝，“看清楚——那傷員已經腦死亡，心跳靠機器維持。”
蘇晚眯眼：“生命體征監測儀顯示平線……他們被騙了？”
“不，是我們騙他們。”林默從牆邊推來一輛空擔架車，“把屍體放上去，推到祭壇位置。”
陳驍怒道：“那是人！不是道具！”
“他已經死了。”林默語氣毫無波瀾，“與其爛在病房，不如廢物利用。”
蘇晚咬唇片刻，最終幫林默將屍體轉移到擔架車上。三人推著車拐進電梯井旁的廢棄手術室。室內中央畫著血色符文，正是混沌教團的臨時祭壇。
林默將擔架車對準符文中心，退到角落：“等他們開始儀式。”
教徒很快湧進手術室，為首者掀開黑袍，露出布滿疤痕的臉。他高舉骨刀，嘶吼：“以血為引，以魂為薪——獻祭開啟！”
刀尖刺向屍體胸口的瞬間，林默低聲：“現在。”
蘇晚迅速按下藏在袖中的按鈕。擔架車底部彈出微型幹擾器——那是從守序派藥劑瓶裏拆下的訊號遮蔽模組。
骨刀刺入的刹那，屍體毫無反應。教徒愣住：“為何無光？”
“因為獻祭物件無效。”林默走出陰影，“腦死亡者無魂可獻。”
教徒首領暴怒：“誰幹的？！”
林默指向陳驍：“他動的手。”
陳驍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怒吼著衝上去：“老子弄死你們這群瘋子！”
教徒們圍攻陳驍，林默趁機繞到祭壇後方。他從懷中掏出一瓶藍色液體——正是便利店拿到的認知剝離液——潑在符文邊緣。
符文驟然發亮，卻不是紅光，而是刺目的白。教徒們慘叫起來，身體開始膨脹。
“快退！”蘇晚拉住林默。
爆炸聲震耳欲聾。氣浪掀翻手術台，教徒們化作血霧，唯有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體懸浮空中，緩緩下落。
林默伸手接住晶體。觸感冰涼，內部似有細流湧動。
“汙染結晶。”蘇晚盯著晶體，“稀有道具，可交易，也能強化認知抗性。”
陳驍從廢墟中爬起，滿臉血汙。他看見林默手中的晶體，又看向地上殘肢，聲音發抖：“你利用我引開他們……就為了搶這東西？”
“不。”林默將晶體收入密封袋，“是為了驗證一件事——瘋狂本身，也是規則變數。”
他轉向蘇晚：“教徒獻祭失敗是因為物件無效，但係統仍判定‘獻祭行為’成立，所以生成了結晶。說明規則隻認動作，不認結果。”
蘇晚臉色變了：“這意味著……我們可以偽造獻祭？”
“對。”林默點頭，“隻要做出獻祭動作，哪怕物件是假的，係統也會給予獎勵。”
陳驍一步步走近，扳手垂在身側：“那你剛才，是不是也打算把我推出去？”
林默直視他：“如果你擋路，我會。”
空氣凝固。陳驍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最終卻隻是狠狠啐了一口：“滾。”
他轉身大步離開，背影決絕。
蘇晚看著林默：“信任值暴跌，會影響團隊協作。”
“無所謂。”林默收好晶體，“他活不到需要協作的時候。”
“‘白鴉’說他活不過第一關。”蘇晚輕聲提醒。
“所以別帶他去寫字樓。”林默走向門口，“但我們得讓他自己選擇留下。”
蘇晚跟上：“你真打算一個人去？”
“不。”林默停下腳步，“你得跟我去。你的視覺強化能看穿規則陷阱。”
“那陳驍呢？”
“給他留條活路。”林默從鐵皮箱取出一支注射器，放在桌上，“認知固化劑。如果他回頭，還能救。”
蘇晚沉默片刻：“你其實希望他留下。”
“希望？”林默嘴角微揚，“我隻是計算概率——他留下，團隊存活率提升17%；他跟去，全員死亡率92%。”
蘇晚搖頭：“你越來越不像人了。”
“人活不下去。”林默推開門，“隻有規則獵人才能超脫。”
晨光灑進走廊，照在林默手中的密封袋上。汙染結晶微微發亮，映出他眼中淡藍的資料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