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把地圖捲起來塞進褲兜，轉頭看林默還縮在牆角，歎了口氣走過去蹲下：“別怕，那聲音一時半會兒過不來。”
林默沒抬頭，肩膀還在抖，手指卻悄悄鬆開了衣角。他低聲說：“陳哥……我剛才聽見規則裏說要找護士站，你知道在哪嗎？”
“知道。”陳驍壓低聲音，“但我懷疑有問題。剛進來時有個穿白大褂的從我麵前走過，我沒敢抬頭，但能感覺到他在看我。後來我在三樓找到這張圖，護士站標得清清楚楚——可越是清楚，越不對勁。”
林默慢慢抬起頭，眼眶發紅：“那……那我們怎麽辦？總不能一直躲著吧？”
“當然不能。”陳驍站起來拍了拍褲子，“等拖東西的聲音徹底消失，我們就動身。你跟著我，別亂跑。”
林默點頭，扶著牆站起來，腳步虛浮地跟在陳驍身後。兩人貼著牆根往走廊另一頭挪，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聽動靜。拐角處堆著幾個翻倒的推車，輪子歪斜，上麵散落著空藥瓶和撕碎的病曆單。
“這邊。”陳驍指了指左側一扇半開的門，“先躲進去觀察。”
林默剛要邁步，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咳嗽。很輕，帶著痰音，像卡在喉嚨裏半天才擠出來。兩人同時僵住。陳驍迅速轉身擋在林默前麵，手已經摸到腰後別著的扳手。
一個胖子從陰影裏走出來，夾克敞著，肚子挺在前麵，臉上堆著笑：“哎喲，兩位兄弟別緊張！自己人！”
陳驍沒放鬆警惕：“你是誰？”
“趙德柱，都叫我趙胖子。”他搓著手湊近，“剛醒沒多久，正愁找不到同伴呢。你們這是要去哪？帶上我唄？”
林默躲在陳驍身後小聲說：“他說他知道護士站在哪。”
趙胖子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地方領手環呢！”他轉向陳驍，“大哥，帶帶我？我有錢，有道具，保命的東西管夠！”
陳驍皺眉：“你怎麽證明自己不是係統派來的？”
趙胖子立刻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這是我從四樓護士休息室偷出來的值班表！上麵寫著今晚送藥路線——你看，十二點前護士會從東側樓梯下來，經過三號病房區，最後停在護士站補貨！”
陳驍接過紙條快速掃了一眼，遞給林默。林默低頭看的時候，指尖在紙麵輕輕劃過。視野邊緣藍光一閃，係統提示彈出：【檢測到偽造資料，認知汙染值 3%】
他不動聲色把紙條還給陳驍，聲音發顫：“陳哥……我覺得不太對。這字跡太新了，墨都沒幹透。”
趙胖子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懷疑我造假？”
陳驍把紙條還回去：“小心點總沒錯。你跟在後麵，別靠太近。”
三人繼續往前走。趙胖子嘴上答應，腳下卻越跟越近，幾次差點踩到林默鞋跟。走到樓梯口時，他突然湊到林默耳邊：“小兄弟，你信不信我？我知道條近路，不用經過護士站就能拿到手環。”
林默身體一僵，轉頭看他：“什麽近路？”
“二樓西側有個廢棄藥房，裏麵有備用身份手環。”趙胖子壓低聲音，“我親眼看見護士從裏麵取過貨。隻要趕在她們回來前拿一個，神不知鬼不覺！”
林默咬著嘴唇沒說話。陳驍回頭瞪了趙胖子一眼：“別教壞新人。規則寫得明明白白，必須去護士站。”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趙胖子笑嘻嘻地拍林默肩膀，“小兄弟，你跟我走，保證比跟著這位莽夫安全。”
林默猶豫了一下，突然抓住趙胖子的手腕：“好……我跟你去。陳哥，你先走，我拿到手環就去找你！”
陳驍愣住了：“你瘋了？”
“我沒瘋。”林默聲音突然穩下來，“他說得對，規則不一定對。我想試試別的辦法。”
陳驍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冷笑一聲：“行，你去。死了別怪我沒攔你。”
他轉身就走，腳步重重砸在樓梯上。林默目送他背影消失，才鬆開趙胖子的手腕。
“聰明人！”趙胖子搓著手往反方向走，“跟我來，二樓西頭，快得很！”
林默跟在他身後，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擊。係統界麵展開：【漏洞解析啟用——目標行為模式預測中】。趙胖子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確認林默跟著，嘴角始終掛著得意的笑。
到了二樓走廊，燈光更暗了。趙胖子指著盡頭一扇鐵門：“就是那兒！門沒鎖，我試過！”
林默停下腳步：“你先進。”
“我？”趙胖子一愣，“當然是你先啊，我給你望風！”
林默搖頭：“我不敢。你經驗豐富，你先示範。”
趙胖子臉色變了：“你耍我？”
“沒有。”林默後退半步，“我隻是覺得奇怪——為什麽護士會把備用手環放在廢棄藥房？為什麽偏偏讓你看見？為什麽現在又願意帶我去？”
趙胖子眼神閃爍：“你……你到底是誰？”
林默沒回答。遠處突然傳來腳步聲，很輕，但節奏均勻。白大褂的衣角從走廊拐角露出來，接著是第二件、第三件。
趙胖子臉色煞白：“糟了！她們怎麽提前來了？”
林默轉身就跑。趙胖子想追，卻被突然出現的白大褂堵住去路。那些人低著頭，手裏端著托盤，盤子裏放著注射器和藥瓶。
“救……救命！”趙胖子轉身想往反方向跑，又被兩個白大褂攔住。他們動作整齊地抬起手，按住他的肩膀。
“不要！”趙胖子掙紮著，“我隻是想找條活路！放開我！”
白大褂們沒說話，隻是把他往鐵門方向拖。趙胖子拚命蹬腿，鞋底在地麵刮出刺耳的聲響。經過林默藏身的拐角時，他突然扭頭瞪過來，眼裏全是血絲：“林默！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林默屏住呼吸貼在牆後。趙胖子的慘叫聲很快被鐵門關上的悶響切斷。走廊恢複安靜，隻剩下白大褂們離開的腳步聲。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林默才走出來。他走到鐵門前，伸手推了推。門紋絲不動，鎖死了。他蹲下，在門縫底下發現一小灘液體，暗紅色，正在緩慢蒸發。
係統提示音響起：【第一條漏洞捕獲成功——‘護士送藥’規則存在邏輯斷層：未定義‘主動接觸’與‘被動遭遇’的區別。獻祭者死亡觸發隱藏機製，獎勵已發放】
林默站起來，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瓶子。瓶身透明，裏麵裝著半管藍色液體，標簽上印著一行小字：認知毒素解毒劑（初級）。
他收起瓶子，轉身往樓梯口走。剛邁出兩步，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沙啞扭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以為你在狩獵規則……其實規則也在狩獵你。”
林默猛地停住。聲音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他站在原地等了幾秒，才繼續往前走。樓梯下方傳來陳驍的喊聲：“林默？是你嗎？”
林默應了一聲，聲音恢複了之前的顫抖：“陳哥……我在這兒。”
他走下樓梯，看見陳驍站在拐角處，手裏還攥著那張地圖。陳驍上下打量他：“沒受傷？”
“沒……沒碰到護士。”林默低下頭，“趙胖子他……”
“死了。”陳驍打斷他，“我聽見慘叫了。你運氣好，沒跟他一起進去。”
林默點點頭，手指悄悄摸向口袋裏的小瓶子。陳驍沒注意他的動作，轉身往樓下走：“走吧，趁現在沒人，我們去護士站。”
林默跟在他身後，輕聲問：“陳哥，你覺得……規則真的能相信嗎？”
陳驍腳步頓了一下：“不知道。但至少比亂闖強。”
林默沒再說話。兩人走到一樓大廳，正前方就是護士站。玻璃櫃台後麵站著個穿白大褂的女人，低著頭在寫什麽。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陳驍立刻低下頭。林默站在他身後，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盯著那張空白的臉。係統界麵自動展開，藍色資料流瘋狂滾動。女人開口了，聲音直接鑽進腦子裏：
“身份驗證。姓名。”
陳驍低聲說：“陳驍。”
“林默。”林默跟著報出名字。
女人抬起手，兩道光束從她掌心射出，分別照在兩人胸口。陳驍衣服上浮現出一個數字：7。林默衣服上什麽都沒顯示。
女人歪了歪頭：“異常個體。請稍候。”
她轉身從櫃子裏取出兩個手環，放在台麵上。陳驍伸手去拿，林默卻往後退了半步。
“怎麽了？”陳驍回頭看他。
林默搖頭：“沒什麽……你先戴。”
陳驍皺眉，但還是拿起自己的手環扣在手腕上。數字7變成綠色，穩定下來。他拿起另一個遞給林默：“你的。”
林默接過手環，沒急著戴。他盯著那個無臉女人，突然問：“如果我不戴，會怎樣？”
女人沒回答。陳驍一把拽住他胳膊：“別犯傻！快戴上！”
林默掙開他的手，把手環放進兜裏：“我不想戴。”
陳驍瞪著他：“你瘋了？剛才趙胖子的下場你沒看見？”
“看見了。”林默直視他，“所以我更不想戴。”
無臉女人突然動了。她繞過櫃台，朝林默走來。陳驍立刻擋在前麵：“等等！他剛來，不懂規矩！”
女人停住，抬起手。掌心裂開一道縫，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齒輪。她指向林默：“強製佩戴程式啟動。”
林默後退一步，手指在太陽穴附近快速點了三下。藍光網格瞬間覆蓋整個大廳，所有資料流匯聚成一行紅色警告：【檢測到高危指令，建議立即撤離】
“跑！”林默拽住陳驍就往門口衝。
無臉女人沒追，隻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逃出門外。她的聲音在空蕩的大廳裏回蕩：
“第七號玩家，你帶錯了人。”
“零號玩家，歡迎來到真實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