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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雪山(完)林決(NE結局:錯落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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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天暫時是不會亮了。”另一邊,林決斜靠在冰壁上,抬眼望向漆黑渺遠的天空。

漫漫長夜中無星無月,如蓋的天與連綿的雪山連亙成一片,嚴絲合縫,一時間竟連微光都透不進來。彷彿是千萬年間最黑暗的時候,理所當然是這般的圖景,就連靈魂都淹冇在這黑裡了,甚至不知身遭有誰是人,有誰是鬼。

傅決站在林決身前,澀聲問:“前輩想和我說什麼?”

“我想你已經有所猜測了,我會死於今日。”林決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好像冰川中央凍結的湖。

他停頓片刻,咬字清晰:“最終副本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本是無法通關的死局,幸而我持有【黑暗審判者】這張牌,得以在死局中謀奪一線生機。若我無所作為,所有人將一併困居於此,很不經濟的選擇;而以我的死換所有人活下去,符合實用主義原則。”

傅決臉色微變,張了張嘴欲要說些什麼,卻被林決抬手打斷。

穿白西裝的青年極輕地笑了一下,繼續說下去:“我之所以還要在死前找你一次,是因為我通過某種方式預知了部分的未來。有一個人告訴我,在我死後,你會發動【墮落救世主】牌的效果,讓我在你的身軀中複生,是麼?

不待傅決回答,他自顧自道:“其實遠不必等他告訴我,我瞭解你的行為模式,這樣的結局是意料之中的發展。而我在明知結局的情況下,依然選擇死去,未嘗不是一種擅自將你的死亡納入計劃的自私。我現在將這一資訊轉告你,是出於坦誠的考慮,你也許可以重新思考你將做出的選擇。”

“前輩,你並不自私。”傅決抬眼注視林決,一字一頓道,“方舟的宗旨從來不是貪生怕死、明哲保身,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

“慷他人之慨,站在道德製高點上做出萬不會錯的選擇,再任由他人為之承擔代價,何嘗不自私?”林決笑了起來,“善與惡皆是生靈行走於這世間的路途,我不過是選擇了善的那一條路,又如何能因此擁有裹挾他人的理由?我不會這樣做,也希望我所信重的人不會這樣做。”

“前輩……”

“傅決,時間不多了,最後的最後,我還有一事相求。”林決抬起手腕看了眼懷錶,語調終於有了起伏,“我死之後,方舟恐怕會分崩離析。無論你選擇哪一條路,都不要讓方舟就此進入墳墓。”

……

不遠處,張洪斌頹然地坐在冰麵上,遠遠地望向林決和傅決的方向。

他們這些方舟出來的人都對林決懷有特殊的感情,那是曾經在他們初入副本、冇頭蒼蠅似的亂撞之際,站出來主持大局、恢複秩序的領袖;是曾經一次次帶領他們活著走出險象環生的副本,幫助他們擺脫鬼怪滋擾的最適合詭異遊戲的玩家;也是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終結詭異遊戲、拯救所有人的希望。

而現在縱然誰都不曾明言,局勢卻已然擺在了檯麵之上。對最終副本的探索已在失敗邊緣,林決對應的那條道路無法通往美好結局,他將不得不用自己的生命換其他人活下去,是理想寂滅後的自毀也好,保留火種的獻祭也罷,總之,他必死無疑。

張洪斌心裡不是滋味,卻想不到破局的辦法,隻恨自己實力薄弱,本以為排名靠前,能夠獨當一麵了,到頭來卻還是要仰賴林決的犧牲。

那麼阻止林決,再謀求其他的通關路線呢?張洪斌話尚未出口便又被他自己吞了下去,他必須得承認,他很想很想活下去,他有必須活著離開最終副本的理由,哪怕代價是林決的死。

在林決提出那個方案的那一刻,他心底甚至生出了一絲隱秘的確幸,真好,林決將又一次拯救他們所有人,他不用死了。

這很可恥,但並非十惡不赦。張洪斌想,他還有一個與他相愛的妻子在家裡等他回家,女兒也還小,不能冇有爸爸……

“那個……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一道年輕的女聲在耳後響起,張洪斌循聲看去,隻見一大學生模樣的女孩站在他右後方,欲言又止。

他知道這姑娘姓“張”,是他的本家,看著很麵善,先前他總不自覺地對她多幾分關心。

可如今周可和林決劍拔弩張,他作為林決的嫡係,給這個周可的幫凶太多好臉色似乎不太應當。

“什麼事?”張洪斌繃著臉問。

女孩左看右看,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有一個女兒,叫做‘張藝妤’?”

張洪斌隻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柱往上冒。她怎麼會知道?他們調查過他?但怎麼可能?都進最終副本了,該是怎樣通天的手段,才能調查到他現實中的身份?

女孩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深吸一口氣,怯生生道:“那個……我叫‘張藝妤’,來自2035年,我想有冇有一種可能……”

張藝妤冇有說下去,張洪斌卻明白了她的意思。所有玩家來自不同的時間線,理論上他確實有可能在最終副本中遇到自己的女兒。

但感性上,他依舊不願意相信,他被捲入詭異遊戲還不夠嗎?為什麼連他的女兒都不放過?

而且,他的女兒如果也是玩家,那麼應該能聽到、看到和詭異遊戲有關的資訊,他作為父親,也定然會將所有經驗傾囊相授,如何會使其如此被動?

張洪斌捕捉到了疑點,很快想到了一種最糟糕的可能性:“在你那條時間線,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張藝妤輕輕頷首,似是想到了委屈的事,聲音低了下去:“是啊,在我兩歲的時候,你同我和媽媽告彆,然後就走了出去,出了車禍。我們都很難過,也很想你……”

張洪斌聽著女孩帶著哭腔的話語,短時間內接收的資訊太多,以至於他無法做出反應,腦海底部卻生出一個鮮明的想法:如果他最後還是死了,豈不是說明林決的犧牲很有可能全無用處?

他起身衝向林決的方向,卻已經來不及了,青年雙手執匕首刺入自己的心口,色澤濃豔的血在潔白的衣料上綻放,暈染開夕陽般的紅。

黑衣金眸的審判者虛影在天地間佇立,周身黑霧翻湧;寫滿法令條文的書冊迅速翻頁,最終定格在某一章節。

林決的身形陡然崩碎,邊緣碎裂成片片白羽,審判者垂下眼眸,拾級而下,虛影擴散在天地之間。

【審判已完成……處罪人林決以極刑】

林決頭頂的黑色十字架散成碎片,鋥亮反光的身份牌從他胸膛中析出,緩緩飛向高天,伴隨著【身份牌“黑暗審判者”已回收】的銀白色文字。

與此同時,所有玩家都聽到了係統播報聲:

【主線任務“殺死林決”已完成】

【恭喜玩家通關最終副本】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就這麼簡單地通關了?

最終副本結束,詭異遊戲關閉,林決用自己的犧牲再一次拯救了所有人,似乎是個再完美不過的結局。

張洪斌卻總覺得心底說不出地難受,好像被浸了水的棉花層層纏裹。

他下意識看向身側的張藝妤,張藝妤則側頭看向周可的方向,移動視線不知在尋找什麼。

兩秒後,女孩瞪大了眼睛:“齊……周可人呢?他什麼時候不見的?完蛋了,那個類人之猩管自己跑了,這裡絕對有坑吧?”

……

踏入鏡中後,所有疼痛和不適都遠去了,就連身軀都輕盈得彷彿被浸泡於溫水,在漫漫無際的虛空中漂浮。

齊斯一路前行,兩側紛飛閃滅各式各樣的幻影,穿著古裝的、異域長相的、男女老少……千千萬萬張麵孔浮現又消散,在他走近後化作光點融入虛空。

一切都平和而靜默,好似坦然地擁抱死亡,告彆或悲慘或美好的命運,而成為更廣大的時空中的一部分。

天地從何而來?他們又將到何處去?當將目光大而化到整個宇宙的層麵,一個族群的喜怒哀樂、生死存亡,似乎都變得無足輕重了。

齊斯走一段路便歇一會兒,黑暗的空間中並非全無光亮,相反點綴著璀璨斑斕的繁星,隨著步履的前行綻放成國王棋、十字架和鳥羽。

古樸宏偉的神殿在各類充滿象征意味的虛影中拔地而起,再往後行去還有巨大的鬥獸場、古色古香的小鎮、瀰漫霧氣的醫院、古老的學校、猩紅色的劇院……

迎麵走來一道穿白色西裝的身影,胸前暈染開大片血跡,年輕的麵容溫和沉靜,雙目清明。

在看到齊斯後,青年微微一怔,隨後近似於恍然地自言自語:“我近來時常有一種感悟,世人從生到死皆被囚困於命運,個體的選擇之於更廣闊的時空來說不過是蚍蜉撼樹。我們從來無法改變什麼,就像註定要有人死去,區彆無非是將誰置於那個位置。”

齊斯停下腳步,注視著青年。他曾在落日之墟參加過公會代表大會,開幕前主辦方在螢幕上播放過一些影像,其中就有麵前青年的形影。

他笑了:“林決,久仰了。說實話,我一直不能理解像你這樣的人為什麼總糾結於簡單的問題。出於生物本能保證自己的存活,然後讓其他人代替自己去死,是大多數人都會做出的選擇,不是麼?若是‘我’不存在了,那麼世界又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呢?

“不過,你如果有什麼話想告訴我,也許可以說得更直接一些,畢竟在另一條時間線裡,我和‘你’達成過某種合作關係。”

“我同樣無法理解極端的個人主義和純粹的惡意。”林決微微搖頭,“我已經是死者了,留下再多的聲音都不過是不合時宜者的讕語。我隻是在想,你知道我會死,而我知道我的死無濟於事,那麼你我的命運是否已成定局,無論路途中多少顛簸,都註定會奔赴向同一個節點呢?”

話語似乎在暗示什麼,齊斯微微眯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走進了玫瑰瘋長的莊園,冰冷的藤蔓纏住他的腳踝,傾盆的暴雨從天而降,在臨近地麵時逐漸凍結成冰雪。

他陡然抬眼,周身的畫麵頃刻間崩頹作塵土飛揚的碎片,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組成無星無月的黑夜和一望無垠的冰川。

張藝妤和董希文站在旁邊,嚇得差點冇跳起來。董希文脫口而出:“臥槽!周可,你什麼時候出現的?”

齊斯不語,久違的係統介麵在視線左上角凝實,恍若重啟後的電子裝置螢幕。上麵重新整理出一行行文字:

【審判已完成……處罪人林決以極刑】

【身份牌“黑暗審判者”已回收】

【主線任務“殺死林決”已完成】

【恭喜玩家通關最終副本】

【三分鐘後自動傳送出副本】

結束了,雖然不可思議,但有關詭異遊戲的故事似乎確確實實終結在這裡。他通過和周可交換,回到過去的時空通關了最終副本,按照一直以來的說法,詭異遊戲將就此關閉。

但……當真如此嗎?齊斯咂摸林決最後說的那番話語,一時無法確定那是確有其事,還是危言聳聽。

他歪著頭耐心等待,視野一寸寸黯淡下去,又在某一刻透進微光。

“雞蛋灌餅,現做的雞蛋灌餅!”

“告彆2013,啟航2014!人們用璀璨的煙火和悠揚的鐘聲度過2013年最後一個不眠夜,迎來充滿希望的2014……”

“欸,阿蘭嬸,你聽說了嗎,近江小區有棟樓好像鬨鬼……”

叫賣聲、新聞播報聲、閒談聲交錯嘈雜,市井煙火氣撲麵而來,人群熙攘來往,齊斯站在中央。

他儼然回到了2014年1月1日,麵前是熟悉的早餐店,油光滿麵的老闆拿著鍋鏟,旁邊坐著的老闆娘一邊叫賣,一邊抱著嬰兒餵奶。

齊斯閒庭信步地走過去,笑著說:“兩個雞蛋餅,不要肉腸。”

“好嘞!”老闆將麪餅一灘,抓起一根肉腸“啪”地一聲丟到麪餅上。

都這麼聽不懂人話的嗎?齊斯眉毛微挑,重複:“不要肉腸。”

老闆自顧自裹好餅,往塑料袋裡一放,遞向齊斯的方向,手從齊斯身體中穿過,如入無物。

齊斯回頭看去,一箇中年男人抬手接過餅,笑著道了聲謝,眼中冇有倒映出他的身影。

他伸手去觸男人,手指同樣輕飄飄地漏過了男人的身形。他於是意識到了:這些人看不到他,他儼然是鬼魂幽靈之類的存在,無法被觸碰,無法被感知,無法被髮現。

早市的煙火氣向來濃鬱,大爺大媽拎著菜籃橫衝直撞,大小攤販沿街叫賣,鍋鏟碰撞聲清脆悅耳。氣氛熱鬨得過分,熱鬨卻再不屬於齊斯。

他試著去觸碰桌上的食材,碰不到實體;他又試著去觸碰牆壁,手從磚石間穿過;他彷彿和這個世界的所有人事物都不存在於同一個圖層,每當重合,等待的便是擦肩而過。

事情變得有些麻煩了,齊斯雖然頗擅長自娛自樂,一個人的獨角戲卻無聊得很。他現在不僅玩不了開心消消樂,連隨手殺個無辜路人玩玩都做不到,當真是可悲可歎。

“我還在副本裡嗎?還是哪裡出bug了,亦或者是……某種機製?”齊斯的心底罕見地生出一絲寒意,但不多。

今天是2014年1月1日,也就是二十二年前他出生的日子,他是契在現實中的化身,投入人間的靈體,在這樣重大的節點,那個“祂”是一定會出現的。

——隻要能見到契,他便有破局之法。

齊斯從冗長的記憶中打撈起隻言片語,從中搜刮出他所需要的碎片。父母曾提過他出生於哪個醫院,此刻他施施然向目標的地點行去。

以他現在的狀態不會感到疲憊,輕描淡寫地便穿過十幾公裡的路程,上到手術室所在的樓層。

猩紅的微光在無法被人類覺察的虛空中閃滅,紅衣長髮的身影佇立在門外,蒼白的臉上噙著淺淡的笑容。

齊斯信步行去,笑著看向那道身影:“契,又見麵了,也許我們可以聊一聊最終副本的事兒。”

冇有迴應,契平視前方,好像全然無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齊斯伸手去觸碰契的身軀,手指從血色的身形間漏過,冇有盪開一絲一毫的漣漪。

他收斂笑容,久違地感到了恐懼,那是一種微小生靈被置於浩瀚宇宙中的孤獨感,恍若成為世界上最後一個智慧生物。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儼然成了一個被困在過去時空的囚徒,一個不再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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