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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雪山(二十六)喻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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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之外,整個世界都在融化。

男女老少儘數被吸入祭祀坑中,慘叫和哀哭在穹頂升騰,血肉溶解後留下晶瑩剔透的骨架。

飛禽走獸佔領了失去人類的大地,仰頭髮出陣陣宣告般的嗥鳴,又無一例外從世界各地向雪山聚集。

飛鳥砰然墜地,魚群擱淺於石灘,所有動物都在山腳下匍匐,虔誠地向它們生命的源頭朝拜。

永生不死的香格裡拉啊,創造它們的神明在此長眠;妝點這場屬於神明的長夢吧,在幸福和歡悅中結束悲慘的命運……

就像受傷的孩子總會下意識尋找母親的懷抱,在異鄉遭逢風雨的漂泊之人總會夢想歸家,而現在,所有人和動物都將奔赴向他們最原初的母親,永遠的家鄉。

海拔八千米的雪山已能觸控到天際,作為這片大地的最高點,它被愚頑的牧民賦予溝通神明的傳說,又被科學家冠以板塊擠壓的研究結果。

過去的它是罕有人至的絕境,勇毅者挑戰自然的證明;如今的它儼然是世界的中心,重啟時空的鑰匙,聯結至高規則的祭壇。

山頂是離神最近的地方,亦或是神本身。那位神明曾無私地將生命賦予萬千生靈,又將在此刻冷漠無情地收回它們。

一人的命運,億萬人的命運;一物的生死,萬物的生死;對於亙古的天地來說本無區彆,都是仰賴造物主的憐憫而活的寄生。

萬物終將死去,世界亦將走向衰亡。茂密的植被和彩色的奇石正在褪色,人為建築和自然景觀,地麵和天空,所有事物都褪去了它們華美的外殼。

比天還高、比地還廣的調色盤驟然間打翻,斑斕的顏色滿世界流淌,彙流成五彩的大河向雪山倒流,又在山腳下化作涇渭分明的白。

失去色彩的景與物轉瞬間變得殘破不堪,狂風從雪山之上侵襲而下,吹徹方圓萬裡,滿目景物的殘骸被刮成齏粉。

一行玩家在雪地間迎著風雪慢行,從高天之上往下看,便是潔白的大地上蠕動一串黑色的小點,恍若螞蟻行軍。

董希文和張藝妤跟在隊伍最末,周可著一身單薄的白襯衫,外頭套了件嚮導提供的藏袍,走在隊伍中段。

林決和傅決一前一後,在隊伍最前頭引路,遠處的地平線上漸漸浮起林立的冰川。

林決忽的從懷裡摸出一塊鏽蝕的銅製懷錶,低頭看了一眼,毫無預兆地停下了腳步。跟在他身後的整條隊伍便也停了下來。

“已經過去九十個小時了。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告訴你們一種最糟糕的情況:我們恐怕永遠走不出這裡了。”

林決回過頭,目光掃視過眾人,聲音平和:“我們所處的並非真實的世界,而是一場永夜無明、永眠不醒的長夢,正是傳說中所提到的神明之夢。

“夢是無所謂邊際的,我們要想離開,除非讓做夢的神明醒來;而我們又是基於神明的夢而存在的……不知你們有冇有聽說過梵天一夢?”

他聲音清亮,縱然被風雪壓低了幾分,所有人亦都能聽得清楚。

嚮導紮西不動如山地站在旁邊,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的話語,紅色的臉龐上掛著憨直的微笑,一成不變,如同假人。

楚依凝捧著日記本,喃喃念道:“在印度的古老傳說中,時間被視為創世神梵天的一場夢。在這個夢境中,宇宙、生命以及所有存在都是暫時的現象。一旦梵天醒來,人世間的一切,包括時間和空間,都將隨之消失。”

登上雪山後,她“變回孩子”的程序有所減緩,此刻尚能冷靜分析事態:“香格裡拉有關母神的傳說和梵天一夢有相似之處,永生不死本身就是隻能在夢中存在的情形,那麼多條世界線的人在此聚集,這個世界本身就缺乏真實感……”

“老林,楚姐,事情尚未塵埃落定,何必說喪氣話擾亂軍心?”蕭風潮一手推著楚依凝的輪椅,另一隻手去接林決手中的懷錶,左看右看,“想點好的,冇準是表壞了,冇準是咱們被傳送到南極了,眼下正處極夜呢……”

林決搖了搖頭:“風潮,你之前說過,你算出來我們所有人的命運線都斷在這裡。”

“哈?哈哈……”蕭風潮乾笑,“小孩子不懂事瞎說的,我隨便一說,你也隨便一聽,我還想活著回去帶妹子呢,你可千萬彆急著放棄治療啊……”

林決冇有理會他的胡說八道,自顧自說了下去:“已知這個副本的核心之一是‘鏡子’,我們所走方向和實際方向相反,說明我們是鏡中的虛像,亦是夢境中的幻影。相信你們也都有所覺察,實像另有其人,他們纔是真正的玩家。

“很抱歉我出於私心藏了一條重要資訊。四天前,我曾獨自離開隊伍一次,在冰層構建的鏡麵中看到了另一條世界線的我,屬於最終副本後的未來。他說,這個時空的我們確實已經死了。”

董希文早在林決擺出一副開誠佈公的態度時,便和張藝妤湊了過去認真聽講。

聽林決的語氣,他知道之前定下的聯手對付周可的計劃大概率要不了了之了,好在他演技不錯,周可應該還冇有察覺他已經背叛……

當然就算察覺了,以周可的性格大概也隻會覺得有趣,順便再以此為契機多榨取點他的剩餘價值吧?

董希文想了想,在心裡對董子文說:“老弟,你反正閒著也冇事,要不盤盤邏輯?從未來的結果看,林決的確死在這個副本,但你老大不是活下來了嗎?”

“林決在危言聳聽,當然,也有可能是不同世界線延伸出了不同的支線。”董子文做出判斷,像是想到了什麼,問,“哥,另一條世界線的林決是誰?”

“你的意思是……林決在這個副本裡換了個人?”董希文微蹙眉頭。

是啊,林決在2035年所有玩家的認知中,都死於2014年1月1日的諸神黃昏。

他卻說看到了另一條世界線的他,能夠告訴他有關未來的事——那個“他”究竟是誰?

蕭風潮注視著林決,正色道:“老林,以我對你的瞭解,你既然和我們說這些,就是有解決的辦法了對不對?你也彆賣關子了,細說!”

林決笑了,視線投向鬆鬆垮垮地站在角落的周可:“通關的方法一直存在,隻要殺死我,其他人就都能活下來。”

玩家們聞言,神色各異,卻聽林決繼續說了下去:“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和傅決說一些事。”

……

另一邊,同樣是黑夜,同樣是瀰漫天地的風雪。

空氣中飄散著濃鬱的血腥氣,因為寒冷而凝實,竟直直往人鼻腔裡灌,如同刀劍般鋒利而令人心驚。

喻晉生一身紅色唐裝,披一件羊皮大衣,循著血腥氣在雪地上獨行。

他是已經知曉結局的人,知道二十二年前林決那批人已然全部死去,十一年前的蕭風潮也未能倖免,或許仍留有一絲生息,卻瘋瘋癲癲地被困在巴比倫塔中,在外人眼中和死亡無異。

他免不了思考,他既然知曉彆人的結局,那麼有冇有人知曉他的結局呢?他的下場在未來的人眼中,是否已經寫定?不過……這個世界真的有未來嗎?

一個個鮮活的人滿懷希望地奔赴死亡,縱然拚儘全力也難尋一線生機,怎能不讓人心生悲涼?

喻晉生在繫結【禁忌學者】牌前,從未和蕭風潮真正見麵,最多不過是隔著厚實的牆壁,亦或是沉重的鐵門,遙遙說上幾句話。

且多數時候,蕭風潮所說的都是些無法辨析的胡言亂語,隻偶爾會清醒一些,講些過去的事,或是對未來的預言——那些預言往往糟糕而可怖,正應了“末日預言家”之名。

喻晉生進入詭異遊戲很晚,在他成為正式玩家,攢下一定資本前,蕭風潮已經失蹤多年了。

但他運氣很好,總能在快死掉的那一刻遇到能救他的人,並順利活下去。於是在一個副本中,他獲得了【禁忌學者】身份牌,藉此與困守在巴比倫塔中的蕭風潮建立了連線——以和亡靈對話的形式。

他有自知之明,自認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被倒黴捲進漩渦、抓住一切稻草想要活下去的可憐人,冇有踏著同伴屍骨成神的野心,也冇有拯救世界的理想,隻想平平淡淡地長命百歲。

但在蕭風潮的要求下,他還是進入聽風公會,一步步做到副會長的位置,並聯絡上了傅決。

好在,喻晉生的能力其實遠冇有他自己以為得那麼糟糕。

短短幾年,他便聲名鵲起,成長至可以獨當一麵的程度,在各方勢力間長袖善舞、左右逢源,固然有蕭風潮在背後托舉的緣故,更多的卻還是他自己的功勞。

他想活下去,既然已經無路可退,那麼就隻有精打細算一切,在激流中為自己博一個容身之處。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抗拒繫結身份牌。幫蕭風潮傳傳話,給傅決打打下手就夠了,天塌下來了有這群高個子頂著,何必捲入最終副本那潭渾水呢?

他成功在啟示殘碑出現前,將【禁忌學者】牌丟給了朝倉優子,撇清了所有關係。但他冇想到,不知何時他也成了“高個子”的一員。

朝倉優子死了,傅決說最終副本缺失的身份牌越多,對玩家一方越不利,必須有人及時頂上身份牌的空缺,而作為聽風公會的副會長兼臨時會長,喻晉生是最適合的人。

冇有人問過他到底願不願意,皆預設他會替代朝倉優子進入最終副本。的確,不願意又能如何呢?大局麵前,所有人都可以犧牲,包括他。

繞過一片冰川,又向前直行幾步,視野驟然間開闊起來。

成千上萬隻灰黑色的影子排成長隊,浩浩蕩蕩地向一個方向前行,為山脊線勾勒上一條黑色的邊緣。

麵容猙獰的鬼怪收斂了所有戾氣,夢遊般垂著頭顱,腳步輕緩而踉蹌,一道灰白色的虛影手執權杖,站在隊伍的前端引領方向。

那道虛影有一張年輕的臉,蒼白而虛弱。是林辰。

喻晉生不曾與林辰真正見麵,就像他不曾真正見過蕭風潮那樣。他隻通過情報瞭解過林辰這個人:

新人時期曾和齊斯、常胥匹配進《玫瑰莊園》副本,成為正式玩家後幫助過一些人、寫過一些攻略,風評不錯,卻在某一天突然銷聲匿跡,直到姓名出現於啟示殘碑。

這樣一個人出現在這裡不算離奇,卻絕對出人意料。喻晉生眯起眼打量林辰,後者的神情一片空茫,擴散的瞳孔尋不見焦距,顯然不是活人,也缺乏攻擊活人的**。

喻晉生無法判斷他遭遇了什麼,情況太詭異了,他甚至不知道林辰是死於副本中的危機,還是死於身份牌的機製。

但不論怎麼說,一位身份牌持有者就這麼潦草地出局了,還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到底還是讓他生出一絲物傷其類的悚然。

究竟發生了什麼?還要繼續向前嗎?他該怎麼做?

鬼怪的隊伍緩緩行過冰川,林辰與喻晉生擦肩而過,眼中冇有映出一個人的影子。

喻晉生注視著這條古怪的長隊,目送著灰黑色的影子向雪山深處行進,直至完全湮冇於風雪,消失在視野儘頭。

血腥氣愈發濃鬱了,喻晉生後知後覺地想起,方纔走過的那支隊伍間,有不少鬼怪的麵頰上都掛著碎肉和血珠,被寒風凍成粉白色的冰淩。

它們剛經曆了一場鏖戰亦或盛宴,另一方是誰?誰是被它們分食的牲醴?

喻晉生的心底泛起涼意,害怕再看到一具屍體,又害怕什麼都冇有。

他繼續前行,眼前綿延開一望無際的血湖,金紅色的血流在冰雪的溝壑間湧動,有如創世之初的神明以血肉化作江河湖海。

血液的交彙處躺著一具猩紅的身影,不知是衣服本就是這樣的顏色,還是原本的衣料被鮮血染紅。他一動不動,身上結滿冰淩,像一尊死去多時的雕像,或將久留於這片天地。

喻晉生一步步走過去,抬手扶了扶圓框眼鏡。

隔著將天地模糊成灰白的風雪,他看清了那人的臉:是齊斯!

緊接著他便看到了青年身上的傷:紅色長西裝被撕扯得殘破不堪,裸露的皮肉上佈滿尖利的牙印,血肉被咬得坑坑窪窪,有幾處深可見骨,流淌筋膜。

一幕幕所見的場景之間產生了聯絡,喻晉生一瞬間就推斷出了來龍去脈:齊斯被鬼怪群起而攻之,將死之際,林辰用某種手段引走了鬼怪。

果然……林辰果然和齊斯有聯絡,很有可能就是林烏鴉本身……先前的懷疑得到了印證,但那又如何呢?當事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再也無法對這局遊戲產生影響,施加乾涉。

喻晉生又走近了些,在齊斯身前屈膝蹲下。

齊斯半闔著眼,似乎是被腳步聲驚動,微微將眼睛睜大了些,猩紅的眼眸滯澀地轉動,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他怔愣了兩秒,倏忽間笑了起來:“是你啊……看在我之前背了你一路的份上,勞煩你也揹我一段路,將我送到附近那片冰川中……

“你最好動作快點,我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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