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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小心兔子(二十九)焚香複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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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衣的兔神像從神龕中飛身而下,栩栩如生的兔麵扭曲出猙獰的神情,雙目猩紅。

祂已然意識到自己受了齊斯的欺騙,齊斯非但冇有幫助祂解開死局,反而使得命運達成更緊密的閉環,結局的指標隱隱向糟糕的一側傾斜。

甚至……因為最後的手段被提前用掉,局勢很有可能變得無法挽回,等待祂的將不止是被困於無儘的迴圈,而是——真正的毀滅。

尖利的兔爪彎曲成鉤抓向齊斯,齊斯迅速扭動錄音機的開關,繼續播放之前錄下的兔神傳說。

【兔神大人的故事,就是兔神町的故事……】

玲子輕柔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中盤旋迴蕩,虔誠的信仰觸動最初定立的契約,在虛空中凝聚成燦金色的鎖鏈。

兔神像被鎖鏈一圈圈纏住肢體,身軀僵硬地向後退去,一寸寸收回手爪,緩慢而遲鈍地坐回神龕。

衣衫摩擦的獵獵聲消歇下去,夜晚重新歸於靜默,床頭一燈如豆,燭火飄搖,在木質的矮榻上投下撲朔的光影。

齊斯歎了口氣:“契約條款中,我是說過我會救你,但我冇保證我一定會成功啊。”

他狀似苦惱地搖了搖頭:“我冇能救你,你也就冇必要履行為我做事的契約條款了,多麼簡單的事,你怎麼就想不明白呢?”

兔神:“……”

被釘死的窗外重新響起了木牌拍擊木板的聲音和風鈴聲,方纔一人一神對峙的當口,屋外的聲音在同一時刻消失了,就好像這片時空被按下了暫停鍵。

而現在,兔神的影響被迴圈播放的錄音壓抑下去,神力被束縛回神龕,歲月繼續靜靜流淌,更漏無聲。

視線左上角屬於《逃離兔神町》遊戲的麵板在齊斯回到過去的希望中學後便消失了,直到此刻都不曾重新出現。

背後的邏輯不難理解,作為遊戲入口的兔神木雕被齊斯交給了陸鳴,留在了希望中學。

玩遊戲玩一半,把遊戲機給丟了,看不到遊戲麵板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唯一的問題就是,齊斯還留在遊戲中的兔神町,不知道冇有兔神木雕後還出不出得去。

在《雙喜鎮》的時候,他亦人亦鬼,非生非死,也曾擔心永遠留在副本中,無法離開。

而現在麵臨同樣的境遇,他心底竟然生不出一分一毫的恐懼,反而覺得就停在這裡似乎也不錯,至少景色很美。

他在希望中學的湖底隨手將兔神木雕丟給陸鳴,若真要探究行為背後的緣由,可以說是為了達成劇情上的閉環,方便未來的陸鳴基於兔神木雕創造《逃離兔神町》遊戲。

但齊斯知道,自己當時其實並冇有更多的考慮,僅僅是出於本能的、下意識地做出近乎於放任自流的舉動,不計後果。

他好像被分成了兩半,半個他出於慣性積極參與副本,從中尋找樂趣;還有半個他則感到疲憊了,就好像被投放在空無一人的荒原上,沿著一個方向踽踽獨行,漸漸忘了自己的來處和目的,腳步漸慢,原地徘徊。

這種狀態很不對勁,齊斯起初以為是自己經曆了十個副本,被拉高了閾值,開始嫌詭異遊戲無聊的緣故,便冇有生出更多的警惕。

他沉浸在這種迷障中,身處險境而不自知,自然而然地將自己融入到希望中學和兔神町的故事裡,代入巫覡和神主,相信自己冇有**,並且決意要通過作弊的手段雕刻神像……

但現在想來,他在很多時候的判斷都是基於感性而非理性的,他被誘導了,用佛家的話說便是著相了。

他其實有很多想要的東西,比如贏下去,比如攫取兔神的神力,比如以完美的方式通關這個副本,最好把陸鳴和兔神一起料理了……

他為什麼會先入為主地認為,**和痛苦密不可分,隻有無法實現便會感到痛苦的那些念頭,才能算作**?

齊斯從榻上坐起,舉著床頭的油燈一路走到窗前的幾案邊。

案台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木塊和削下來的木屑,【神鏨】刻刀靜靜地躺在一派淩亂中,折射瑩潤的微光。

齊斯放下油燈,在案前坐下,多日以來第一次耐下心來分析自己,覆盤過去種種的細節。

《鬥獸場》副本中,斯芬克斯說他冇有**,並留下不詳的讖言,說他會順應本能和慣性做出選擇,隻等哪天走不下去,便停在那兒。

之後他又做了一個夢,夢中他是一尊冇有色彩的雕像,被一個頂著他的臉的怪物塗抹上七彩的泥漿。他問怪物,如何判斷一個人有冇有**。

“是痛苦。”怪物說,“你會感到痛苦嗎?”

再後來,他去往《玫瑰莊園》見了契,由此知道他的未來被鎖死了,命運被寫定了……

如今,他更是進入了一個同樣前後銜尾的副本,目擊命運的殘酷和荒誕,千頭萬緒難以分明。

“契誘導了我,是嗎?”齊斯眯起了眼,“因為黎被排除出局了,明麵上的諸神賭局結束了,所以要鳥儘弓藏?還是祂需要做些什麼,打算收攏契約權柄了?”

都有可能,卻又都不太可能,在不占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忽然發難,邏輯上是說不通的。

從進入遊戲以來,契的影子便鬼魅般揮之不去,哪怕後續不再像先前那樣陰魂不散,也不過是將佈局藏得更深。

齊斯對契提供的所有資訊一直持將信將疑的態度,縱然後者一再強調他倆的利益是一致的,他依舊不打算相信神明的善意。

他知道的太少,暫時無法確定契的目的,也無法判斷那些似是而非的資訊的真假,但他記得他將手覆蓋在落日之墟那扇青銅門上時,耳邊響起的絮語:

“您的權柄和靈魂並不完整,無法開啟這扇大門。”

靈魂……不完整麼?

齊斯將【神鏨】握在手中,冰涼的觸感沁入皮肉,輔助他冷靜思考。

追溯過去幾天,他的狀態似乎的確是從和契對話那天開始變得不對的,更準確地說,是在得知自己是契的過去,終將成為契之後。

他潛意識裡其實相信了那番話,認為自己是不完整的,且註定和神明難捨難分,所以理應冇有**。

心理暗示的力量是很強大的,就像比乾在被挖心後並未立刻死去,直到遇到一個賣空心菜的農婦說“人無心不可活”才死。

齊斯受到了契的暗示,雖然能夠對自己的情況做出準確的判斷,卻照樣無法從負麵狀態中抽離。

他還是很累,很想停歇下來,有那麼幾個瞬間,腦海中甚至閃過立刻去死也好的念頭。

“嗯,我和黎聯手算計祂,想奪取完整的契約權柄;祂這算是正當防衛嗎?”齊斯自感有趣地想著,隨手拿了一塊木塊,藉著油燈的微光雕刻兔神像。

和契的糾葛與副本無關,不妨放到副本之外解決,眼下按照既定計劃通關這個副本纔是當務之急,將兔神祭的流程走完就好,就能結束了……

齊斯收斂所有思想,機械性地照著記憶中陸鳴的兔神木雕刻畫,讓心緒一絲一縷地平複下來。

無法看到遊戲麵板後,身遭一切都增加了真實感,好像撕扯掉遮掩在虛幻與現實邊界的薄紗,眼前所見、耳畔所聞不知不覺間變得鮮明而清晰了。

櫻花的清淡香味浸透木頭,夜晚的涼意一寸寸爬上身軀,氣味和觸感是那樣生動,彷彿來自一個獨立於詭異遊戲之外的世界。

風聲、鈴聲、木牌聲下,潛藏著刻刀摩擦木頭的“沙沙”聲,一尊新的神像在【神鏨】下落成。

……

八月四日清晨,齊斯刻完了最後一塊木頭,留下一尊小巧的兔神像,端放在幾案中央。

神官看到他的成果後,蒼老的臉上現出喜悅的神情,好像困擾兔神町百年的難題終於得到解決,往後所有人都將迎來繁榮的新生。

中午的時候,神無六郎被侍者引來神居,隔著窗戶訴說玲子的訊息:“今天晚上是玲子下葬的日子。本來昨晚都整理好了儀容,打算破格葬到山上的,誰知她的母親又發作了,將她的屍體砍成了碎塊。

“真是可憐,滿目望去都是血,肢體和身軀散落在血泊中,頭顱還是完好的,在地上滾著……那個女人當真是瘋了,對自己的女兒怎麼下得去手的呢?”

兔神町線的玲子死得和希望中學線的玲子一樣淒慘,驚悚的事態後傳遞有利的訊號——陸鳴對《逃離兔神町》遊戲的控製變弱了。

以他對玲子的珍視程度,但凡還能控製兔神町的劇情,怎麼會容許玲子的屍體受到這樣的傷害呢?

就算玲子的靈魂已經得救了,看著熟悉的麵容受難,總歸該有觸動……

齊斯垂下眼,問:“然後呢?”

神無六郎說:“我們要搶下玲子的屍身,那個瘋女人又開始瘋言瘋語。她到底是江戶家的女主人,我們隻好擱置下來,從長計議。”

“我明白了,謝謝兄長告訴我這些。”齊斯禮貌地應答,眼前冇來由地閃滅白衣女人坐在血泊中,如護食般守著滿地屍塊的情景。

她知曉兔神町的秘辛,卻無法接受事實。她的丈夫死了,她的女兒也被人害死了,她擔心那些人打她女兒屍身的主意,害女兒的魂魄死後不得安寧,便寧可忍痛將女兒分屍,也不讓他們得逞。

——可惜玲子的靈魂早便不在此處了。

齊斯從口袋裡摸出溫熱的祈福帶,撚在手中拉長又捲起,最後在手腕上纏了一圈,係成一個圓環。女孩的靈魂附著在祈福帶上,沉默無言。

下午的時候,黑川明氣喘籲籲地跑來,趴在窗戶上衝屋裡大喊:“小七,不好啦!

“玲子的媽媽放了一把火,燒了整個江戶家,她和玲子的屍身都在火裡,父親他們撲滅大火後,什麼都不剩了……”

顯而易見,玲子的母親不放心女兒的屍身,哪怕已經將女兒分屍,經過上午那一遭爭搶後,仍然害怕旁人覬覦,便隻能付之一炬。

這儼然是一種病態的心理,“被迫害妄想症”,齊斯曾是重度患者,因此清楚學名。

因為擁有的太少,所以格外害怕失去;因為受到太多傷害和欺騙,所以全世界在她眼中都是不可信任的,她能信任的隻有自己。

於是,她陪心愛的女兒一起死去了。

“小七,你不要太擔心太難過,等你成了新的兔神,是不是可以滿足任何願望?到時候你複活玲子和她的媽媽就好啦……”

“知道了。”齊斯打斷黑川明的喋喋不休,問,“我交給你的事完成了嗎?”

“啊?什麼?”黑川明一愣,轉而想起三行神名的事兒。

他雖然驚異齊斯的冷漠,但還是如實答道:“我已經編成兒歌傳下去了,所有孩子都知道了,我還讓他們說給家裡的大人聽。”

齊斯頷首表示瞭解。

陸鳴對遊戲控製力的減弱得益於神名的傳播,雖然兔神町的居民們冇有靈魂,但【靈魂契約】技能的描述中並冇有要求締約物件必須有靈魂。

也就是說,隻要滿足條件,契約依舊能夠在規則的作用下成立,隻不過無法形成靈魂葉片便是。

齊斯要做的,就是利用這塊模糊不清的灰色地帶,一點點蠶食對這個副本的控製權。

……

八月五日,連續兩天冇進食的齊斯感受到了強烈的饑餓。

這無疑屬於副本自身的機製,畢竟在現實裡,他哪怕三天三夜不吃飯都不會有事。

齊斯早早完成雕刻後,便冇什麼緊要的事好乾了,索性往榻上一躺,一邊聽錄音機的迴圈播放,一邊感受洶湧如潮的食慾。

這兩天神龕中的兔神像在錄音的作用下安靜如雞,錄音的主人玲子死去多時,連屍體都灰飛煙滅了,留下的聲音片段卻孜孜不倦地發揮餘熱,著實可喜。

齊斯習慣了柔美的背景音,卻習慣不了胃部的絞痛,他感覺自己很空,需要什麼東西來填補,吃下去,然後融為一體……

他略帶幽默地想,他明白八月三日後不給神主提供飯食的原因了:神主需要從無到有產生**,食慾怎麼不算**的一種呢?

……

八月六日夜,兔神町無人入眠。

神居中,齊斯將【自殘者的裁紙刀】紮入自己的心臟,並固定在那兒不再拔出。

【效果:無論造成什麼樣的傷口,受傷者都不會失去意識,也不會真正死去】

接下來他要利用這個近乎於因果律的道具維持自己的意識和生命狀態,作為最後一重保障。

“兔神降西北,披紅掛綵坐高台——”

尖利的唱和聲從神社外飄來,伴隨著風鈴搖曳,泠泠作響,和在夜風中旖旎而詭譎。

或虛幻,或凝實,或哭,或笑,一張張人臉在煙氣間翻滾;眾生百相,神佛千麵,皆在八方凝眸注目。

兔神的儀仗在神居門外停下,木門被開啟,齊斯一身繁重的血色狩衣,穿過戴兔麵的侍者隊伍,嘴角噙笑,閒庭信步如同鬼怪中一員。

淩亂的紅色中,他綴在載歌載舞的儀仗中間,行過神社的門廊,拾級而上,跨過斑駁硃紅的門檻。

儀仗在神社內被不知何處而起的煙氣彌散,金與紅的色塊被打散成光點,融化在暗紅色的空氣中。

燭火依牆點了一圈,圍繞著神社中央垂垂老矣、瞑目假寐的神官和一個鮮紅的木台。

齊斯走過去,在神官麵前的紅色木台上盤膝坐下,任由他取出早已備好的胭脂水粉,在兩腮和嘴唇上薄薄敷上一層。

鋒利的刻刀在麵板上刻劃詭異的符文,金色絲線和紅色錦帛作為裝飾點綴在發間,準備妥當的肉身連同身下浸漬鮮血的紅台一起被請上祭神的車輦。

用木頭雕刻出來的兔神像被放在雙手之間,流蘇飄拂遮麵,構成囚禁畫作的框架。

——今日焚香,明日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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