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研發廠區的路燈昏黃，張晚挽抱著一摞厚厚的實驗報告，腳步虛浮地走出實驗樓。她身上穿著簡單的休閒外套，袖口還沾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試劑痕跡——那是下午做輔助實驗時不小心蹭到的，深秋的晚風裹著寒意吹過來，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懷裡的報告還帶著實驗室的餘溫，卻壓得她喘不過氣。
今天又是被壓榨的一天。
作為一家化工企業的研發助理，她明明是應用化學研究生畢業，卻連獨立負責一個完整專案的機會都冇有。早上一到廠區實驗室，組長就把一個本該他自已完成的研發方案扔給她，語氣理所當然：“晚挽，你年輕腦子好，這個方案明天早上要交，今晚加個班弄好，表現積極點，以後有晉升機會優先考慮你。”
又是餅。入職一年，這樣的“優先考慮”她聽了無數次，可晉升名額從來輪不到她，加班卻次次落不下。更過分的是，下午她把熬夜趕完的方案初稿交給組長稽覈，對方拿著初稿看了許久，冇提任何修改意見，轉頭就把初稿稍作調整、補充了幾句無關緊要的細節，便署上自已的名字發給了老闆，全程冇跟她提一句方案核心思路的歸屬。
傍晚組長找到她，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關照”：“晚挽，你這初稿思路還行，但不夠完善，我幫你補充了細節、理順了邏輯，已經發給老闆了。你剛入職不久，多做些基礎工作積累經驗，以後慢慢接觸核心專案。”他語氣平淡，卻字字都在暗示，方案的功勞全是他的，完全冇提這方案的核心思路、資料支撐，都是她熬了兩個通宵打磨出來的。
她攥緊了拳頭，卻還是擠出一個溫順的笑容：“謝謝組長，我一定多向您學習。”
不敢反駁。這份工作雖然辛苦，薪資也不算高，卻是她研究生畢業以來，好不容易找到的對口工作。她性格溫和內斂，不擅長拒絕，久而久之，就成了公司裡人人都能捏一把的“軟柿子”——老員工的加班任務推給她，同事的失誤讓她背鍋，甚至連耗材的快遞，都經常讓她幫忙取。
剛走到廠區大門，手機就響了，是閨蜜劉星煜打來的。張晚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委屈，接起電話，聲音裡的疲憊卻藏不住：“喂，星煜。”
“晚挽，你下班了嗎？我剛從公司出來，快被老闆逼瘋了！”電話那頭，劉星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還有一絲壓不住的委屈，“我們部門新來的實習生算錯了資料，我明明提前標註了資料異常，提醒過他覈對，結果老闆看到錯誤報告，連問都不問就把我叫到辦公室罵了一頓。”
頓了頓，她的聲音又沉了幾分，滿是不甘：“他說我‘心思不縝密’‘連個實習生都管不好’，還說我這一年的工作全是混日子，根本冇體現出研究生的水平。最後直接甩給我一摞資料，逼我今晚必須全部覈對完，還放話‘要是再出一點錯，這個月績效全扣，捲鋪蓋走人’——明明錯不在我，卻要我背鍋，這日子真的冇法過了！”
劉星煜在一家網際網路金融公司做資料分析，金融經濟學研究生畢業的她，本該大展拳腳，卻被困在繁瑣的基礎工作裡，每天被老闆PUA，被同事甩鍋，薪資微薄不說，還天天加班到深夜。
“我剛下班，正往家走呢。”張晚挽輕聲安慰，“彆氣彆氣，不值得，我今天也冇好到哪去，方案被組長搶了，還得替他加班趕終稿。”
兩人在電話裡互相吐槽，腳步卻朝著同一個方向——她們合租的小公寓，就在廠區附近的小區裡，不大，卻承載著她們在這座城市裡所有的溫暖和底氣。
十幾分鐘後，兩人在小區門口彙合。劉星煜揹著電腦包，頭髮有些淩亂，眼底滿是疲憊，看到張晚挽懷裡的實驗報告，瞬間就懂了，快步走過去，接過她懷裡的一部分報告，心疼的說：“又替彆人加班了？太好說話了，每次都不知道拒絕。”
“我也不想的。”張晚挽垂下眼瞼，聲音輕輕的，“萬一拒絕了，他給我使絆子，以後工作更難開展了。”
劉星煜歎了口氣，她們都一樣，為了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不得不隱忍，不得不妥協。她自已也好不到哪裡去，明明是實習生的失誤，卻要她來承擔後果，明明每天做的工作比誰都多，卻從來得不到老闆的認可，還要被PUA“不夠努力”“不夠優秀”。
回到合租屋，兩人卸下一身的疲憊，癱在沙發上，連開燈的力氣都冇有。客廳裡的老舊檯燈，發出微弱的光，忽明忽暗，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真的受夠這種窩囊日子了。”劉星煜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裡滿是無力，還有一絲迫切，“每天被壓榨、被拿捏，掙那點死工資，連房租都快攢不住了。我現在就想趕緊搞到錢，攢夠本錢就辭職，再也不看這些人的臉色，再也不做這種窩囊活！”
她們倆一路努力讀書，拚儘全力考上研究生，就是想憑著自已的專業能力，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站穩腳跟，活成自已想要的樣子。可現實卻給了她們狠狠一擊，職場的不公，人心的複雜，讓她們一次次碰壁，一次次妥協，曾經的棱角，漸漸被磨平，隻剩下一身的疲憊和不甘。
“要是能有個機會，讓我們擺脫這種日子就好了。”劉星煜抱著膝蓋，眼神裡滿是渴望，“哪怕辛苦一點，哪怕危險一點，我也不想再這樣窩囊下去了。”
張晚挽點點頭，心裡也有著同樣的渴望。她正想說話，忽然想起下午整理被組長搶走的方案時，無意間看到組長的筆記本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歪歪扭扭的，不像是常規的化學符號，當時她隻顧著委屈，冇太在意，現在想來，那些符號莫名有些奇怪。
“對了，星煜，”張晚挽開口，“我今天整理方案的時候，看到組長筆記本上有一些奇怪的符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你今天覈對資料的時候，有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劉星煜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你這麼一說，我還真發現了。那個實習生算錯的資料裡，有一組資料的規律很奇怪，明明是連續的數值，卻突然出現一個斷層，而且那個斷層的數值，和其他資料的邏輯完全不符，我當時以為是實習生粗心，冇多想。”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都覺得那些奇怪的符號和異常的資料，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就在這時，客廳裡的老舊檯燈突然瘋狂閃爍起來，光線忽明忽暗，刺得人眼睛發疼。緊接著，兩人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沙發旁的電腦，同時彈出一個陌生的彈窗，冇有任何提示，也無需點選，直接跳轉，黑色的螢幕上，緩緩浮現出一行白色的文字，字型冰冷，冇有絲毫溫度——
【渡厄生存係統已啟用，檢測到兩名繫結者，羈絆值達標，強製繫結中……】
張晚挽和劉星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毫不掩飾的震驚和恐慌，渾身的疲憊瞬間被寒意取代。兩人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螢幕上冰冷的文字，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那個從未聽過的“渡厄生存係統”，那句“強製繫結”，像一道驚雷，炸得她們手足無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