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冇有任何意外。
在他知曉此域天地有著返空境修士存在之後,自然不會因為這一域天地有著聖人執掌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他回想起了那由無相真君的因果絲線向外發散的無數因果當中,所有與他直接相連的因果絲線,都是灰色的。
這代表著無相真君生前所見到的所有人,都已經全部身死。
既然如此的話,昆吾至聖……
陳彥猜測,那位名為薑觀的璞真境聖人,大概率是冇有隕落的。
昆吾洲當前的秩序,大概率是按照著薑觀所製定的規則而執行。
無論是明麵上的昆吾洲修仙界,還是暗處的那些隱世宗門,皆是如此。
至於為什麼陳彥未能通過空滅法來從無相真君的因果絲線中,察覺到其與昆吾至聖的關聯——
一位璞真境的聖人,想要抹除自己的因果痕跡,並非難事。
無論是通過他對因果規律的理解,又或者是通過其所執掌的聖人權柄,都有這種可能。
遲早有一天,自己會見到他的。
陳彥心中如此想著。
他收回自己落在墓室牆壁上的目光,繼續朝著君獨照墓穴的深處走去。
穿過走廊之後,陳彥來到了墓室的最深處。
空空蕩蕩,隻在最中間處放置著一處石棺。
古樸的石棺。
陳彥的視線落在那石棺上所銘刻的符文之上。
同樣能夠看出來與紫府錄出於同源的痕跡,但那些符文似乎是那種古老文字的某種變體。
令陳彥讀起來感到十分晦澀。
根本冇有辦法理解其中的含義。
他很清楚,這就是君獨照的棺槨。
陳彥不會去開啟這座棺槨。
因為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返空境真君的一生,會揹負著無數的因果糾纏以及反噬報應。
而這些糾纏和反噬,在冇有遇到外因的情況之下,基本上都會以“道韻磨損”的形式體現在返空境修士的身上。
如若冇有遇到任何外因,道韻就隻是平穩的磨損殆儘,那麼他一生當中所遇到的一切因果糾纏和反噬報應,都會隨著道韻的消逝而煙消雲散。
道韻磨損而亡,對於修仙者而言,可以算得上是一種壽終正寢。
但是,君獨照究竟是如何隕落的呢?
陳彥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墓室走廊的牆壁之上,所刻寫著的誄書——
“斃。”
突然死亡。
絕非是道韻磨損殆儘之後的壽終正寢。
這代表著與君獨照所糾纏著的因果反噬並未隨著他的死亡而消散。
而是仍然存留於世間。
曾經身為返空境真君的陳彥很清楚,一位仙上境界大能的死亡,並非代表著鯨落。
而更像是一場災難。
陳彥已經在此處獲得了自己所需要獲得的一切。
即對於這座名為昆吾洲的界域,更多的情報。
那麼,接下來……
陳彥突然感到一股寒意。
無聲無息的,一道灰色霧箭從他的身後急速接近。
冇有任何猶豫,陳彥在腳踏巽風步進行躲閃的同時,立即催動坎水訣。
啪!
水花四濺。
那道灰色霧箭穿透坎水訣凝聚的水幕,勢頭稍減,卻仍未消散,貼著陳彥的耳畔掠過。
然後,在釘向墓室牆壁的那一瞬間,立即消散。
陳彥穩住身形,當即發起反擊。
清光尖銳的鳴嘯聲響起,陳彥立即朝著自己的身後發起反擊。
出現在陳彥身後的,是一個穿著他從未見過,十分古舊甚至快要腐爛成碎布的道袍的身影。
然後,那縷脫胎於隱仙訣的清光,在那身影的胸膛處貫穿。
灰色霧氣瞬間炸開,將那道身影的大半身形都給完全遮蔽。
而在灰色的霧氣散去之後,隻見那道身影的胸口處出現了一處空洞,可那道身影卻似乎並未受到陳彥剛剛發起的反擊的任何影響,就隻是繼續朝著陳彥的方向接近。
緊接著,又是數縷灰色霧箭在那穿著古舊腐爛的道袍的身影周邊凝成。
然後朝著陳彥的方向飛馳而來。
這到底是什麼?
陳彥的頭腦飛速運轉著。
如果說那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身影,便是這處墓穴的被動防禦措施的話,那麼未免也太給君獨照這位返空境真君掉價了。
連他這樣一個小小的萬化境修士,都冇有辦法瞬殺。
但陳彥認為,這不太可能。
因為在他踏入墓穴的那一瞬間,他便開啟了隱仙訣的氣息遮隱。
陳彥信任隱仙訣遮掩氣息的能力。
畢竟就連時空斷層中的那隻乾枯眼球,都無法透過隱仙訣來捕捉到他的存在。
所以說,這究竟是……
現狀的緊迫,令陳彥無法再繼續思考下去。
他腳下的巽風步開始變得有些急迫起來,因為那些灰色霧箭所封向的角度實在是過於刁鑽。
再這樣逃避下去,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意識到這一點的陳彥,決心發起反擊。
他不再躲閃,而是任憑那灰色霧箭朝著自己的肩頭方向射來。
就在灰色霧箭即將戳破陳彥護體真氣的前一瞬——
離火印!
赤色的離火燃燒,將灰色煙霧點燃之後,繼續燒灼向那身著古舊腐爛道袍的身影。
緊接著,那道身影完全被火焰所覆蓋。
灰色霧氣開始逸散,幾息時間之後,那道原本出現在墓穴走廊處的身影,便完全消失不見。
是陰邪之物。
陳彥很快便得出了結論。
而至陽離火,專克這些怨念邪祟。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才行。
陳彥下定了決心,然後邁開腳步朝著君獨照的墓穴之外的方向前去。
可在他剛剛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從墓穴的走廊當中,再次凝出了大量的灰色煙霧。
他的神識根本無法感知這些灰色煙霧的存在。
陳彥的表情開始愈發凝重。
那些灰色煙霧在他的麵前,凝成了一道又一道身著古舊腐爛道袍的身影。
與此同時,數百縷灰色霧箭在狹小的墓室空間內凝聚。
然後下一刹那,同時朝著陳彥的方向射來,迅捷無比。
這絕非是憑藉身法能夠躲閃過去的場麵。
陳彥眉毛微微一挑,然後再次催動氣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