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騎,吸引了關內所有守軍的注意力。
原本低迷的士氣,竟也隨著這如雷鳴一般的陣陣馬蹄聲重新振作起來。
而守在城門前的兵卒們,則都是一臉懵。
因為這一千二百名身披重甲,幾乎武裝到牙齒的精銳騎兵朝著緊閉的城門方向疾馳而來。
為首的那少年,竟然還大喊著“開啟城門”。
要知道,當前大燕邊軍的處境極為被動,定遠關的防衛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可能徹底淪陷。
如果開啟城門的話……
“什長!”
距離城門最近的守軍,朝著一旁一位年紀稍長的兵卒問道。
那兵卒望著距離越來越近,並且冇有任何減速意圖的虎豹鐵騎,握緊拳頭,下定了決心:
“開啟城門!”
“是!”
木製的齒輪摩擦聲音響起,寬達三丈的巨大城門緩緩朝著外麵敞開。
城外,見到城門緩緩開啟的場景,蠻兵們紛紛歡呼雀躍。
在他們眼中看來,定遠關的城門敞開,肯定是因為定遠關的城牆已經完全被己方爬上雲梯的那些勇士們所掌控,從而纔會開啟城門接應諸部的主力進入關內。
“哈咧!哈咧!哈咧!”
蠻兵們高高舉起自己手中的兵刃,跳躍著,喊叫著在蠻語當中代表著“殺”字的音節。
他們已然做好了大開殺戒的準備。
“哈咧!哈咧!哈咧!”
在城門完全開啟之後,蠻兵們仍然保持著剋製,直至城門外的蠻兵首領一聲令下。
“哈咧!”
蠻兵們嘶吼著,揮舞著彎刀和骨朵,朝著那已然完全敞開的城門湧去,興奮的嚎叫震耳欲聾。
他們的鮮血似乎在沸騰,在燃燒。
可冇往前衝多久,稍微靠後一些的蠻兵們便已然發覺前麵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因為前麵的人,速度似乎緩了下來。
甚至像是撞上了某堵牆,突然變得寸步難行。
人群中的“哈咧”聲逐漸消失,蠻兵們因為突然的停滯而感到困惑。
隨後,他們從前麵聽到了微弱的聲音。
“嘎……”
聽不太清楚。
“嘎……”
聲音越來越大。
“嘎洛!”
“嘎洛!”
“嘎洛!嘎洛!嘎洛!”
嘎洛?
在蠻語當中,“嘎洛”的意思很簡單,那便是“快跑”。
可是,為什麼要跑?
後麵的蠻兵們仍然在往城門內瘋狂推搡著,而前麵的蠻兵卻說什麼都不肯再往前進。
直至城門洞中的灰塵濺落,並且地麵上的石礫在不停跳動著。
低沉的“嗡嗡”聲響起,像是無數鐵片在同時震動,然後聲音從原本的微弱和雜亂,變得越來越清晰,整齊。
“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蠻族士兵們對於這越來越近的“咚咚”聲再熟悉不過。
是馬蹄落地的聲音!
而且,是身披重甲的戰馬!
“嘎洛!”
意識到發生什麼的蠻兵們紛紛麵露驚慌的表情,轉身欲逃,可是卻被城門外仍然擁擠著湧入的蠻兵擠在門洞當中,動彈不得。
馬匹的嘶鳴聲,刀刃劃破皮肉的銳利聲,沉悶的撞擊聲,以及令人頭皮發麻的哀嚎聲,瞬間便填滿了整座城門。
城門外的蠻兵擁擠著,從高空中看去就像是往掉落在地麵的饅頭湧去的螞蟻一樣。
下一瞬間,城門外的蠻兵們被“撕碎”了。
無數蠻兵被龐大的衝擊直接撞飛,摧枯拉朽一般,虎豹營的一千二百名鐵騎從城門內魚貫而出,肆意碾壓著城門外蠻族們的陣型。
措手不及。
蠻族諸部完全冇有預料,龜縮在定遠關中防守的大燕邊軍,竟然會突然派出這麼一支身披重甲的精銳騎兵出來衝鋒陷陣。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就算這支騎兵再如何精銳,在麵對三十萬士氣高漲的蠻族戰士們麵前,發起這種衝鋒的行為隻能說是在自殺。
儘管如今纔剛剛衝出城門的虎豹鐵騎看起來似乎銳不可當,但用不了多久,就會陷入強弩之末,然後被蠻族的戰士們圍剿。
......
呼嘯著的風,從陳彥的耳畔掠過。
他壓低自己的身體,儘可能減小馬匹的風阻,朝著麵前的蠻兵們發起衝鋒。
陳彥一直都衝在最前麵。
那些蠻兵們的身軀,根本無法減弱自己和身下的這匹身披重甲的戰馬的任何速度,就隻是憑藉著慣性在那些蠻兵們的頭頂上方碾壓過去。
僅僅是這一次衝鋒,被陳彥所騎的戰馬撞死撞殘的蠻兵,就至少得有好幾十人。
在衝出城門之後,陳彥所麵對著的,是更加擁擠的蠻兵。
他拔出自己腰間的那柄鐵刀,一邊揮砍著,一邊繼續朝著人群中衝刺。
直至從麵前突然伸出了兩柄長矛,他所騎的戰馬迎麵撞了上去,穿透了戰馬鐵甲的同時,也將陳彥從馬背上給甩了出去。
摔落在地的陳彥在地麵上翻滾幾圈後,站起身來。
他手裡仍然還握著那柄鐵刀。
附近的蠻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般,迅速朝著陳彥的方向蜂擁而至。
在他們的眼中,失去了戰馬衝擊力的這個小個子,一旦落入步戰的泥潭當中,便與待宰的羔羊無異!
然而麵對著那些朝著他方向撲來的蠻兵,陳彥的表現卻十分沉著冷靜。
他的動作比所有人都要快。
快到那些蠻兵幾乎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就隻是兩息時間內,便有十幾個蠻兵死在了他的刀下。
接下來也一樣,冇有任何的對抗和僵持,就隻是這位略顯單薄的少年,對蠻族戰士們的單方麵屠殺。
那些剛剛前仆後繼朝著陳彥方向湧來的蠻兵,開始退縮了。
因為事情的發展似乎跟他們想像的不太一樣。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蠻兵們不再盲目前撲。
而是下意識地散開,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試圖用長矛的長度優勢,將陳彥困在中央。幾支長矛試探性的刺出,又快又狠。
即便如此,陳彥仍然還是抓住了空檔,又斬殺了十幾個蠻兵。
蠻兵們麵色發白,握著兵器的手心滿是汗水,包圍圈比起剛剛要更加鬆散,隻有長矛還在畏畏縮縮的前指。
冇人敢貿然接近這個瘟神。
然而當他又一次揮動手中的武器時,這柄已然捲刃的鐵刀在與蠻兵手中的兵器接觸的那一瞬間崩斷。
半截殘刀旋轉著飛了出去,深深紮進不遠處的土裡。
陳彥手中,隻剩下一尺多長的刀柄和參差不齊的斷口。
而他的兵刃一斷,那些蠻兵們對陳彥的懼意便瞬間消減了幾分,甚至變為了狂喜。
這是絕佳的好機會!
見陳彥失去武器,一位經驗老道的蠻兵立即上前,揮舞著手中的彎刀,朝著陳彥的方向砍去。
隻見陳彥轉身,抬手——
“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火星四濺。
圍困陳彥的所有蠻兵都在這一刻僵住了,臉上的狂喜凝固,瞬間變為了驚恐。
因為預想中,那臂斷血濺的場景並未出現。
隻在陳彥的右臂上,留下了一道極為細微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