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琉璃一般崩碎的天地法則和七彩金光朝著地麵的方向墜落。
由清氣所凝成的千丈巨掌繼續向前推去。
空間震盪。
無數黑色裂縫自巨掌與玄女接觸處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擴散,天地法則寸寸崩解。
陳彥想要將從那天穹之上的漆黑裂口當中所降臨世間的玄女雕像,重新推回至時空斷層當中。
但越是這般,空間中的黑色裂縫所蔓延的速度便越快。
同樣受到天地法則崩壞所產生的反噬的,還有陳彥自己本人。
這位身著素白色道袍的青年如被拚接起的瓷器一般,全身上下都佈滿了裂紋。
陳彥的實力在此時此刻,無比接近於真正的璞真境修士,是當之無愧的“半聖”。
可這強大的實力,並不真正的屬於他。
陳彥可以感受到,通過利用空滅法來強行與自己繫結在一起的七百萬年聖人因果,正在不斷排斥著自己。
他必須得在徹底與白辰的七百萬年因果失去聯絡之前,來彌合辰平洲的天地法則。
因為道韻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流失。
就算自己能夠再次進行輪迴讀檔,也絕對不可能再次通過白辰的投影和因果,臨時將自己的實力提升到接近聖人的層次,與那來自天外的玄女雕像進行決戰。
自己當前所殘存的道韻,是無法支撐自己的第二次機會的。
也就是說,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輸!
道韻磨損速度加劇,聖人之威為陳彥所帶來的負荷令他的身軀,道基和仙台都幾近徹底崩壞。
如果不是“不允死”的加持,陳彥大概在第一次動用璞真境修士的偉力,對玄女雕像揮出右拳時,便已經因為道基的崩塌和身軀的損毀而死。
陳彥更加用力的咬緊牙關,由清氣所凝成的千丈巨掌,繼續將玄女雕像往天穹之外的時空斷層當中推去。
一息時間,那玄女雕像向後被陳彥推動了十數丈的距離。
但是這點兒距離,對於這降臨世間的玄女雕像與時空斷層之間的萬丈距離而言,簡直就是微乎其微。
素白色道袍在空中飄動著,陳彥的髮絲在風中也變得無比淩亂。
他將自己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敵人”身上。
那座高達數千丈,周身瀰漫著七彩金光的玄女雕像,就隻是一件冷冰冰的兵器,冇有任何的情感可言。
可是,那座玄女雕像,卻在下一瞬間,臉上突然顯露出了無比猙獰的微笑。
而祂的眼眸,仍然緊緊鎖定在自己的身上。
陳彥臉上的漆黑裂紋突然加深半寸,彷彿他的身軀隨時都有可能會崩碎一般。
既然自己已經做出了這種決定,那麼便已經冇有了回頭路。
在陳彥觸碰到自己的因果,回到這個天道所註定的真實時間線的那一瞬間,他便已經找回了在自己的時間線中,被那個時間線裡的範莫問所封存的所有記憶。
隻有在那個虛假的時間線當中,那個來歷不明的聖人,纔能夠與自己展開接觸。
這是一場交易。
能夠扛住禦虛聖人所留下的七百萬年因果,放眼整座辰平洲,也就隻有自己一人而已。
而陳彥當前的所作所為,便是那位聖人所暗示自己的,拯救辰平洲的唯一方式。
他突然回想起來了八千多年的遊先生,曾經以幾乎同樣的方式,將這座玄女雕像推回至了時空斷層當中。
而今天,要做到這種事情的,則是自己。
即便是與剛剛成聖的遊先生相比,如今手握此域天地最後一縷聖人權柄,並且駕馭著禦虛至聖七百萬年因果的自己,也都還要差得太遠。
玄女雕像正在被緩慢的朝著時空斷層的方向推離。
七彩金光的碎片不斷灑落,並且光芒越來越盛。
可是卻無法阻止陳彥繼續將這座玄女雕像,重新塞回至時空斷層當中。
辰平洲的天地法則,是無法抵禦玄女降臨世間所產生的威壓的,一旦徹底崩壞,此域天地便會走向徹底的滅亡,再無拯救可能。
所以,就隻能讓陳彥來承擔。
在陳彥將玄女雕像徹底推回至時空斷層當中之後,他便立即再次動用了此域天地的最後一縷聖人權柄——
彌荒天!
想要補全辰平洲的天道,這道聖人赦令是陳彥唯一的辦法。
以半聖之軀硬生生扛住玄女雕像的降世,並且同時發出聖人赦令,彌合辰平洲破碎的天地法則。
這種方式,哪怕是巔峰時期的禦虛聖人都無法做到。
因為空滅法。
半聖之軀,並且掌握著出神入化的空滅法的陳彥,可以洞悉每一縷破碎崩壞的天地法則背後,所蘊含著的因果絲線。
這代表著陳彥所發出的彌荒天赦令,與之前白辰通過赦令粗淺修補天地法則或者是遊先生通過自己的聖人威壓強行將天地法則捏合在一起的舉動,有著本質的不同。
陳彥可以將辰平洲的天道,真正意義上的恢復如初。
修補至七百萬年以前,天極洲的墮仙劫之前的程度。
可想要做到這種程度,也必須得付出對應的代價。
以禦虛聖人七百萬年的因果為線,以渡蒼真君殘存的道韻為針,來對辰平洲的天地法則進行徹底的修復和縫補。
這,便是陳彥的計劃。
而在他發出彌荒天赦令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無論是天地法則崩壞,還是七彩金光破碎的聲音,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滅法運轉到極致。
萬千破碎的因果絲線在虛空中飄蕩,每一條絲線都代表著此域天地的天地法則,所經歷的每一次崩壞。
無論是墮仙劫,諸仙之亂,亦或者是辰平洲歷史上,每一位登仙境修士強行催動道韻所產生的動盪,都被陳彥收入了眼底。
在此域天地無比漫長的歲月當中的一切因果絲線都完全被此時此刻執掌著天地最後一縷聖人權柄的陳彥的神識當中時,他突然怔住了。
因為,陳彥發現了一件相當了不得的事情。
或者說,是某種“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