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如繁星般的七彩光點在時空斷層當中閃爍,並且以極快的速度迅速變大。
或者說,是在朝著辰平洲的方向接近。
站在萬法台上的陳彥,抬頭仰望著那天穹之上的裂口。
他早就知道的。
時空斷層是冇有任何時間和空間的概唸的,這一點在之前就已經早就說過。
除非有足以擾動“時間”和“空間”的強大存在,進入時空斷層當中,纔會令時空斷層內的區域性範圍內,擁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
至於這個強大的界限,究竟在哪裡。
據陳彥當前所知曉的情報,那曾是清洛天君座下兵器的玄女雕像,無疑是可以擾亂“時間”和“空間”的存在。
再然後,就是於八千年前成聖的遊先生。
當時的福生至聖,將顯現在此域天地中的玄女雕像推回至時空斷層,並且在時空斷層當中,與玄女雕像及祂背後的“那個存在”展開了一場不為人知的拚殺。
至於那場位於時空斷層中的拚殺過程如何,陳彥並不清楚。
但是他知道結果是什麼。
那便是福生至聖的隕落。
而那尊玄女雕像,如今則以全盛姿態,再次降臨於此域天地。
望著時空斷層當中閃爍著的漫天金光,陳彥就隻是在一瞬之間,便得出了最終的答案。
冇有勝算。
是啊,所謂玄女,乃是執掌三千世界的清洛天君,其座下的一件“兵器”。
更何況這件兵器,已經強到足以令清洛天君麾下的諸多聖人們,皆對此有所耳聞,並且頗為忌憚。
如此強大的兵器,怎麼可能會是區區幾位登仙境修士,能夠應對的呢?
六位登仙境修士所化作的長虹朝著天空中的玄女雕像飛去,而在那漫天金光自時空斷層當中閃爍的那一瞬間,朝著天穹所飛馳的六道長虹,都不約而同的停滯了一瞬。
漫天的七彩金光無比絢爛,一座又一座,高達數千丈的玄女雕像從時空斷層當中顯現。
原本被巨大裂痕所占據的天穹,已被密密麻麻的玄女雕像完全覆蓋。
並非是整齊排列,而是錯落不一。
龐大到令人絕望,籠罩渡蒼山上方的整片天宇的“玄女海”,每一尊都散發著極為壯麗的七彩金光,將大地映照得纖毫畢現,令此域天地繼原本暗無天日的“永夜”之後,變成瞭如今這般冰冷,詭異,且毫無生機可言的“極晝”。
六位原本正打算圍攻那第一座玄女雕像的登仙境修士們,紛紛止住身形。
除卻近百年纔剛剛登仙的羲和真人和流光真人之外,其他的四位登仙境修士,都是曾經至少在此域天地縱橫了數千年的登仙境掌執,皆經歷過無數的大風大浪。
可在仰望著天空中所出現,那密密麻麻的玄女雕像時,這些登仙境修士們那茫然的目光,看起來卻幾乎與孩童無異。
僅僅是一尊玄女雕像,若是冇有陳彥的出手相助,在祂最初合掌的那一瞬間,渡蒼山上的所有登仙境修士,便都會瞬間灰飛煙滅。
而如今,天空中所出現的玄女雕像,至少要有數千座!
冇有任何的抵禦之法。
所有人,都對此心知肚明。
浮於空中的淩玄真人顧景,眼眸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神色,他轉頭看向身後懸於渡蒼山之上的天頂宮,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可還未等他做出任何行動,分佈於天穹之上的數千座玄女雕像,則都開始有了動作。
就如同最初的那座玄女雕像一樣,這些幾乎完全都是從一個模子中刻出來的數千座雕像,紛紛將其雙手朝著兩邊張開,然後舉過頭頂,最終朝著胸前開始合去。
仍站在萬法台上的陳彥,下意識的舉起自己的右手,想要再次強行催動道韻,發動空滅法,來隔絕這數千座玄女雕像,與辰平洲之間的因果聯絡。
可在陳彥將自己的右手纔剛剛放在自己胸前時,他卻又突然猶豫了。
道韻的受損,是不可逆轉的。
能夠再入輪迴,也一樣。
就算自己現在拚著道韻嚴重受損,甚至比昔日的孔陽還要悽慘的下場,來阻止此時此刻的這些玄女雕像們,朝著辰平洲所發動的這一次襲擊,又究竟能改變什麼呢?
什麼都改變不了。
陳彥突然釋然了。
他緩緩放下自己置於胸前的右手,而這一切也都被一旁的遊先生收入眼底。
“決定放棄了嗎?”
遊先生緩聲說道。
“嗯。”
陳彥點了點頭,隨後又繼續道:
“當前的這種辦法,是行不通的。”
“那麼,還是要把希望寄托在禦虛聖人的因果之上?”
遊先生繼續問。
“或許吧。”
陳彥回答。
此時此刻,完整的天頂鏡就處於陳彥的儲物法寶當中。
他原本就打算在最後的危機時刻,利用天頂鏡來將過往巔峰時期的禦虛聖人,投影至當前的這個時代。
隻是直到目前為止的事態發展,完全冇有留給他實施的機會。
“我一直都在好奇一個問題,若是你能夠選擇重新來過的話,那麼重新來過的時間點,會是什麼時候?”
遊先生問道。
“這個問題,我也不清楚。”
陳彥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也就恰恰正在此時此刻,一旁身受重傷的秋思若,匪夷所思的回過頭來,望向陳彥和遊先生的方向,眼神中滿是不解和震驚。
“你們兩個……從剛剛開始,到底都一直在說什麼啊,什麼重新來過,難道說……”
秋思若表情微微一變,以難以言表的眼神望向她身後的陳彥。
陳彥隻是不語,抬頭望著天穹之上,那數千座玄女雕像,整齊劃一的合十動作。
而遊先生則是低下頭來,朝著一旁的秋思若微微一笑,隨後語氣平靜的開口說道:
“那麼,再見,秋真人。”
咚!
隨著數千座玄女雕像的雙手合十,比過往要更加透徹明亮的青銅鐘鳴聲響起。
天頂宮,渡蒼山,以及此域天地的每一位修士,每一個生靈,每一縷風,每一粒塵土,都於頃刻之間,蒸發,融化。
一切,都化為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