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靈氣亂流影響的飛梭重新穩定下來。
“快,都穩住真氣!”
曾七朝著飛梭上的眾弟子們大喊道。
那幾位蜃樓宮的氣海境修士皆麵色蒼白,被靈氣亂流所擾動的真氣折磨的相當不堪。
武泉境修士們所受到的影響,則要更為嚴重一些。
各個眼中佈滿血絲,嚴重者甚至開始口鼻流血。
至於那個被稱作小徐的鍛體境娃娃,則是在場看起來最為輕鬆的一個。
因為當前他的修為境界就隻是鍛體境而已。
經脈中根本就冇有真氣的存在。
至於受到傷害最嚴重的人——
“我,咳,我……”
方遠張開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
然後嘩啦一聲,汙血伴隨著他的內臟碎片從嘴裡吐了出來。
“方師兄!”
從他的身旁發出驚呼的聲音。
飛梭前方的曾七也迅速轉過身來,看向嘔血的方遠:
“方遠,撐住!”
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又是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汙血從方遠的口中吐出,隨後他睜著眼睛,腦袋歪向一旁。
死了。
“……”
曾七又瞧了方遠兩眼,知道已經徹底冇救,然後嘆了口氣,不再理會。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陳彥立於距離這些人百裡開外的高天之上。
這靈氣亂流,當然是由他所為。
通過大衍術創造出來,大量冇有任何人為痕跡的靈氣,與那飛梭所在方向的天地靈氣進行對衝。
然後就創造出來了一場靈氣亂流。
讓他化作方遠的身外化身,死在靈氣亂流當中。
就算這幫蜃樓宮的修士有所懷疑,也定然查不到任何人為的痕跡。
最終就隻能作罷,相信這就隻是倒黴。
如果陳彥想的話,他當然可以輕易主宰這些蜃樓宮修士的生死。
甚至活捉皇甫翰,也就隻是他一個念頭的事情。
但是陳彥不會那麼去做。
一是有可能會打草驚蛇,二是因為放他們回去,也可以根據他們的行蹤,來獲得更多的情報。
至於小周和小宿那邊,現在怎麼樣了呢?
……
距離陳彥當前所處的位置數百裡,他的神識範圍之外。
空蕩蕩的烏石鎮,墨山客棧內。
眼神空洞的方遠,坐在床上,直勾勾的看著空氣。
“好了。”
周瑾韻看著手裡剛剛通過幻術催眠方遠之後所獲得的名單,點了點頭。
事實上,比起一份名單,她更希望自己能夠獲得一些更直接的資訊。
奈何方遠就隻是個武泉境弟子而已,他所知道的情報相當有限。
因此,周瑾韻隻能通過手中所拿到的名單,然後去試著獲得更多的資訊。
緊接著,周瑾韻又抬起頭來,看向那個現在看起來,完全就隻像是個木偶一般的蜃樓宮弟子。
是同門,但更是敵人。
陳前輩已經將如何處理他的權力,交給了自己和小宿。
為了不留後患,正常情況下是應該……
“小宿。”
周瑾韻的聲音略顯低沉,她轉頭看向身旁當然要比她稍矮一些的少年:
“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周仙師是想殺了他?”
宿鴻禛抬起頭來,目光耿直的望著周瑾韻的雙眼。
“……嗯。”
周瑾韻道。
她認為,就應該這麼做。
但是既然陳前輩說,要讓自己和小宿一起來決定這件事情,那麼最好還是要過問一下小宿的意見。
不然回頭如果陳前輩過問的話,自己也不太好交代。
對於那位修為境界定在登仙之上的大前輩,周瑾韻自然是絲毫都不敢怠慢的。
儘管在這段時間的相處內,對方也並未太過擺出什麼前輩的架子。
甚至周瑾韻認為,隨便哪個蜃樓宮的太上長老出來,都要比陳前輩更會擺譜。
因此,周瑾韻很敬重陳彥。
無論是從實力的角度上出發,還是從為人的角度上出發。
宿鴻禛看著麵前因為陷入幻術,而表情呆滯的方遠。
他可以根據方遠的胸口起伏,來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隻要自己點頭,讚同周仙師的話,那麼這個活生生的人,就會立即變成一具屍體。
生殺大權,就在自己手上。
可是,自己到底又有什麼資格,去決定他的生死呢?
活著,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
這是宿鴻禛對這個世界的看法。
小宿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曾經有過想殺的人。
比如說,當初在村子裡的那幾個土匪流寇。
又或者是在江渡郡,那幾個將自己拉進巷子裡的傢夥。
甚至直到現在,他對那些人也充滿了恨意。
以自己現在的修為,如果能夠回去的話,殺了他們應該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情。
但是……自己真的會殺了他們嗎?
宿鴻禛自己並不知道答案。
“周仙師,究竟在什麼情況下,殺人纔是對的呢?”
沉默了幾息時間後,宿鴻禛開口問道。
“在你不殺了對方,你自己就可能會被殺的時候。”
周瑾韻回答。
她認為,自己的這個回答已經相當保守了。
“到底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有人想要殺了我呢?”
宿鴻禛繼續問道。
“或許是因為你的存在威脅到了對方,也可能是因為利益,也可能是因為,對方單純的是個爛人。”
周瑾韻道:
“歸根結底,弱肉強食就是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聞言的宿鴻禛思索片刻:
“但這終究就隻是一種規則,並不代表著,殺人就是正確的。”
“我們既然生在這個世界上,就要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
周瑾韻道。
“……我不知道。”
宿鴻禛搖了搖頭。
“如果你不尊重規則,那麼這個世界就不會有你的容身之地。”
周瑾韻的語氣開始變得更加嚴厲起來。
她是真的在生氣。
因為周瑾韻認為,宿鴻禛很蠢。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愚蠢的人。
或者說,周瑾韻是在因為宿鴻禛不願意遵守她所認定的,這個世界的規則而感到生氣。
“但是,錯的就是錯的。”
宿鴻禛道。
“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麼墨虛山被屠的時候,你做了些什麼;康府被屠的時候,你做了些什麼;在遼隴的村子裡,你又做了些什麼?”
周瑾韻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