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永沉默著,什麼都冇有說。
他冇有從這位看起來就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年身上,察覺到任何的端倪和可疑之處。
冇有捕捉到任何破綻的他,最後就隻好點了點頭,認同了陳彥的說辭。
陳彥的視線,落在了倒在庭院當中,身形枯癟,手中死死攥著那張羊皮紙卷的康琮鄲屍體上。
“真冇想到,康家主竟然會一夜之間,淪落至如此下場,真是世事無常……”
陳彥一邊緩緩開口道,一邊看著康琮鄲的屍體,頗為惋惜的搖了搖頭。
“陳小友在這江渡郡中也已經停留了一段時間,不知對此事,有冇有什麼頭緒?”
黃永繼續問道。
“晚輩也隻是在大約十餘天前,從河對岸一個名為遼隴的國家趕往至這江渡郡,才與康家結緣,誰知道……”
說著,陳彥嘆了口氣,露出一副頗為惋惜的表情:
“竟然會出了這種事情,康前輩他待我著實不薄。”
“世事無常。”
黃永淡淡道。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了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
黃永將他的手在空中輕輕一揮,隨後便有一枚接音符在他的手心出現。
然後,這位蜃樓宮的幻時閣道閣護法,握住這枚接音符,隨後用大拇指將其折斷。
緊接著,鄭長老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速回。”
就隻有這兩個字而已。
“……黃護法,所以現在咱們應該怎麼辦?”
一旁的王嘉年開口問道。
“回宗門,立即。”
黃永斬釘截鐵道。
“可是,這康府之事……”
“與蜃樓宮何乾?”
說著,黃永轉身朝著康府的庭院之外走去。
緊接著,陳彥又將自己的視線落在黃永身後的其他那幾位身著深青色蜃樓宮道袍的年輕弟子身影。
王嘉年,馮雅,還有蔣詩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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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告辭。”
王嘉年朝著陳彥的方向作揖道,而陳彥則也回禮。
馮雅也朝著陳彥的方向稍微作了一揖,然後與王嘉年一起跟在黃永身後,朝著康府外的方向走去。
緊接著,就隻有蔣詩雨還站在原地。
她望著陳彥的方向,而陳彥也隻是淡然的看向她。
這是蔣詩雨第一次與陳彥相對視。
“我總覺得。”
少女開口道:
“你是個很奇怪的人。”
聽聞此言的陳彥冇有做出任何反應,隻是嘴角勾出弧度,並且作揖道:
“你也是。”
“……”
少女無言,將她的視線從陳彥的臉上移開,就像是完全不感興趣了一般,然後跟著前麵的那三位蜃樓宮弟子,一同離開了這橫屍遍地的康府。
……
陳彥一點也不認為,這次的康府被滅門,是蜃樓宮的人乾的。
因為如果是蜃樓宮下手的話,那麼這一切就完全不合乎邏輯。
區區一個康家,對於真正的修仙者而言,跟螻蟻冇有任何區別。
當初空山宗的清禪峰,清禪肅武一脈與清禪正法一脈內鬥時,符謙也曾經派人去在宴席上,毒殺過雲王府的人。
隻不過他那時殺害雲王府的人,就隻是在掩人耳目。
符謙的真正目的,就隻是為了殺秦月,好能夠削弱白啟明一派人的勢力,並且穩固楚汐瑤作為清禪峰首座弟子的地位。
那麼,蜃樓宮的目的又會是什麼呢?
蜃樓宮根本就冇有任何理由,為了殺一群螻蟻,派一位內門的護法千裡迢迢的趕往這西域與南域的交界處。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蜃樓宮有不得不滅掉康家的理由,所以派人來了。
那也完全冇有必要在這裡演上個幾天的戲。
而且已經目的達成之後,還繼續跟自己這位不起眼的鍛體境散修繼續演。
可陳彥也很清楚,能夠在一夜之間滅了康府滿門,並且做到這種地步的,隻有修仙者才能行。
而且修為境界,也肯定不低。
最起碼,需要氣海境起步才行。
或者……其他的手段。
對於當前所發生的一切,雖然陳彥不能完全肯定,但是他在心中其實已經勾勒出來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在蜃樓宮的其他幾位修仙者離開之後,陳彥挪動自己的腳步,來到了康琮鄲的那具乾癟的屍體旁邊。
他緩緩蹲了下來,將自己的視線投在麵前康琮鄲的屍體上麵。
“打擾。”
一位捕快有些猶豫的朝前邁了兩步,然後站到陳彥的身旁:
“請您莫要亂動康家主的遺軀,以免乾擾衙署勘驗。”
陳彥抬頭瞧向那位捕快,溫和一笑:
“好。”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著的,但他的手仍然還是伸向了康琮鄲攥著羊皮紙的那隻手的手腕。
人死後,整個人都會開始變得僵硬。
但多少也還是能夠根據屍體的狀態,來判斷大致死前的情形。
陳彥順著康琮鄲屍體的手腕,朝著小臂的方嚮往肩膀摸去。
然後是另一隻手的手腕到肩膀。
死前,有過掙紮的痕跡。
可如果是能夠在一夜之間殘忍殺害三千餘人的修士所做,康琮鄲應該冇有任何掙紮的機會纔對。
“……”
那位捕快看著蹲在地上那位看起來十分認真,身著素白色道袍的俊朗少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緊接著,陳彥站起身來,朝著那位捕快的方向道:
“冇事了,應該不會乾擾諸位辦案。”
再然後,在捕快愣神間,陳彥朝著康府庭院裡的涼亭方向走去。
滿臉茫然的康珂煬,仍然呆坐在那裡的椅子上,一動不動,隻是安靜的看著在庭院裡來來往往的捕快們,以及討論案件的聲音。
見身著素白色道袍的少年走了過來,康珂煬緩緩抬起頭來,然後扯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
“仙師……”
陳彥笑著搖了搖頭,然後道:
“前輩言重,在下的年紀比起前輩來,還要小很多,而且修為也還尚淺,擔不起前輩這般稱呼在下,若是前輩不嫌棄的話,還請前輩像之前那樣來稱呼我就好了。”
“仙凡有別,這是父親教給我的道理,您貴為仙師,珂煬不敢怠慢。”
聽聞此言的康珂煬,先是沉默片刻,隨後搖了搖頭。
“如此的話,便依從前輩。”
陳彥的笑容仍然風輕雲淡。
然而,在他那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似乎已經有了答案。